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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4 节

第576章 痛苦母亲

混在剑与魔法的世界 · 斧柄把子 · 4,049 字

  阿苏尔和大部分普通农夫一样,分不清牧师与巫师,不过他敏锐地感觉到接下来的情况很有看头,起码能够长见识,因此才向卡尔提出要跟着去看看。

  阿苏尔很老实,卡尔对他倒是很有好感,闻言便点了点头:

  “那你跟我进去吧!”

  卡尔带着阿苏尔进入了寡妇阿妮娜所在的村子,只见村子里的屋子大多空荡荡的,直到走到村子周边的一片打谷场,才发现一群男女老幼正聚在那里整顿场地,磨镰刀、修锄头,看起来是在准备收割活动。

  这些男女老幼聚在一起说笑,卡尔和阿苏尔靠过去后,立刻便被他们发现,那些打磨着长镰刀,修整着锄头的男人立刻拿着农具站了起来。

  阿苏尔一见架势,连忙主动迎上前去,找了一个中年村长说话:

  “我是阿苏尔,隔壁村子的,这个是庇护所的民兵。”

  “庇护所的……我们没去求助啊!”中年村长身形孔武,他认出了阿苏尔,跟着这家伙的话扫了一眼身穿普通麻衣,腰后插着连枷锤的青年,表情先是放松,随即又有一些疑惑。

  村民们对于卡尔庇护所的民兵是有好感的,但是那些民兵平时都是他们去找了才会过来。

  “你们村子确实没有求助,不过我听说你们村子里有一个女人,宣称得到了神灵的启示。”卡尔见村长对自己的观感,心下有些满意,于是主动上前搭话。

  “你说阿妮娜吗?”

  “是的,她在这里吗?我想和她说一说话,确认一些事情。”卡尔点头。

  “那你可不要耍坏,我和你们的卡尔大人有契约,如果我去告诉他你做坏事,你一定会倒霉的。”村长见卡尔真诚,还是有些担忧地威胁了一句。

  听到这个村长的话,阿苏尔的表情略微诡异地扭头看了一眼卡尔,却见他满脸笑意。

  “哈哈,我知道,卡尔大人对我们说过。”卡尔咧了下嘴角,自己和各村的契约目前看起来被维护得很好啊!这是一个好迹象。

  双方把话说通之后,卡尔得以在村长的安排之下,见到了那位据说得到了神启的阿妮娜,对方是一个粗手粗脚的妇人,穿着亚麻裙子,戴着一块头巾,面对卡尔时有些不安。

  “你好,我叫作卡尔,你得到了神灵的启示,对吗?”卡尔看着不安的妇人,觉得她的脸面依稀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看见过。

  “是的。”阿妮娜面对着陌生的青年,微微点头。

  卡尔看着阿妮娜,只觉得越看越熟,仔细想了一下,问道:

  “你以前是不是去过镇子上的理发店?”

  “是的,我曾经送我生病的丈夫去过那里,那里的巴德先生治疗过我的丈夫。”阿妮娜说起往事来,语气里有点低沉。

  “抱歉。”卡尔一听阿妮娜这话,终于确定了,这女人就是那个送丈夫去找巴德治病的村妇,她的丈夫应该是吃了染有黑谷疫的谷子,导致身体部分发生了坏死,巴德当时还不是牧师,水蛭疗法不能对他的病情起效,只能将这对夫妻指去了丰收教堂,后来听说他们又遇到了另一个牧师。

  “没什么,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阿妮娜先是摇头,继而脸色有些疑惑。

  “那个时候我正在巴德先生的店里打工。”卡尔把自己的身份告知给阿妮娜。

  “你是……那个拿水蛭的男孩……”阿妮娜略微惊讶地上下打量卡尔,当初那个孩子可是很瘦很小的。

  “对,后来我有了机会,就跟着卡尔大人当了一个法师学徒。”卡尔笑着对农妇点头。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阿妮娜见是熟人,心下放松了不少,直接了当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因为听说这里有一个女人得到了神启,你知道的,我是一个法师学徒,所以想来看看……”卡尔道明了自己的来意,“你能把那位神灵的启示告诉给我吗?”

  “什么算启示?”阿妮娜抬手挠了挠脸。

  “那位神灵没有要求你去做什么?”卡尔问道。

  “没有,痛苦母亲只是告诉我一些道理。”阿妮娜连忙摇头。

  “痛苦母亲?”卡尔瞪大了眼睛,果然不是大地母亲,这是一个不曾有过的称谓,不知道是哪个神灵的马甲,听起来有点邪门。

  费伦世界的神灵除了本名之外,还有一些大众化的身份及称谓,这些东西是根据神灵所拥有的权柄及身份来标识的,就比如说伊尔玛特,祂是哭泣之神,也是受难之神、坚韧之神,不同的教徒根据自己的立场来进行称谓,而在一些偏远的地方,祂还有一些称谓,比如说苦刑架之主、救赎之神等等,神灵对此也都采取了默认。

  “是的,我主是痛苦之母,祂告诉我,死和生是平衡的,让我不需要为博尔的死而忧伤,要学会将这些悲伤埋葬掉。”阿妮娜微微点头,开始侃侃而谈起来。

  “听起来不错。”卡尔听着简述的教义,感觉没有太大的问题,不过‘痛苦母亲’这个称谓多少有点邪典了。

  善良守序的神灵,称谓一般都和他们的神灵权柄有关,是偏向正面的,比如说伊尔玛特,尽管称谓带苦带难,可归根结底是想为无辜者解除苦难的,这个‘痛苦母亲’明显就不太正常,称谓直接指向痛苦本身,而非是解除苦难,不过教义听起来又是正常的。

  “你对我主的信仰也感兴趣吗?”阿妮娜听到卡尔的话,不由得微微意外。

  痛苦母亲!卡尔心下把莫名的神灵名称转了转,想到了十二法门里的祀神章节,又看着阿妮娜懵懵懂懂的样子,于是便对着她点头:

  “确实有点兴趣。”

  “那真是太好了,我一直有些不太理解我主的教义。”阿妮娜一听卡尔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你也不理解?”卡尔听阿妮娜的话,不由得瞪了下眼睛。

  “是的,我只是一个女人,而且不识字……”阿妮娜说起来有些不太好意思。

  “那没什么,你可以给我说一说。”卡尔见阿妮娜的样子,不由得心中一定,确实不是个受过正规教育的家伙,也不知道那个什么痛苦母亲把她落在这里有什么用意,不过倒是好让自己施展。

  “我主说,死与生是平衡的,但是死亡的力量要大过生命,我不能理解……”阿妮娜很是认真。

  邪神,绝对是一个邪神。

  卡尔听阿妮娜这话,心中立时有了论断,如果说说死与生是平衡,要把不好的事情赋予死亡还算能让人接受,那这个死亡的力量大过生命,就是违反常识了。

  这套理论发展下去,最后不是叫信徒自残自虐,就是叫信徒自杀献祭。

  “你不能理解在哪里?”卡尔一眼明了教义的出入,便问阿妮娜哪里有盲点。

  “死了不就什么都没有了吗?”阿妮娜直接了当,都没有的东西,如何能大过生命。

  好吧!朴素的唯物主义价值观,但是非常好,还没被邪教理论洗脑入心。

  卡尔略有些庆幸,想了一下,于是就说道:

  “阿妮娜,死了并不是没有了。”

  费伦存在神灵,无论是宗教界还是文化界,都是唯心主义盛行。十二法门里的祀神章里说:神灵维系于人心,人心即是香火,祀神当此入手。

  那些神灵对于各种加之的称谓不作辩驳,恐怕也有一部分于此而来,祂们应该是借称谓来摄取香火,既然如此的话,那反过来也可以用此来约束祂们。

  “啊?”阿妮娜不能理解卡尔话里的意思。

  “我说出来,你可能不太懂,你死掉之后,并不是没有了,而是有灵魂……”卡尔给阿妮娜说起死亡的情况来。

  “那你死过吗?”阿妮娜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没有。”卡尔直截了当。

  “那你怎么能确定有灵魂?”阿妮娜反问道。

  “因为我见过幽灵啊!”卡尔理所当然地回复,不仅见过幽灵,而且还通过钉子蛊、金蚕蛊拘过伥鬼。

  “真的吗?”阿妮娜带着不敢相信。

  “是真的,痛苦之母的理论,本质上是灵魂上的强大要胜过肉体的。”卡尔对着阿妮娜肯定地点头,并且重新解释了痛苦母亲的理论,歪曲教义嘛!我也行的。

  “灵魂上的强大要胜过肉体。”阿妮娜感觉如遭五雷轰顶。

  “对,除了这些之外,痛苦母亲还告诉过你什么。”卡尔让阿妮娜把那个什么痛苦母亲的教义全部说出来。

  “痛苦母亲还说,死亡远比生命久远而强大,要尊敬死亡,体会痛苦,生和死之所以平衡,正是有人逝去,有人逝去才会有新生命降生……”

  “对,说得对,就如同草木枯萎,腐烂在地里,新的生命才能长出来。”卡尔立刻补充解释。

  “就像是往农田里撒上草灰一样,对吧?”阿妮娜作为农民,对于这个太能理解了。

  “对,就是这样。”卡尔立刻点头。

  “原来是这样,那,那……”阿妮娜恍然大悟,可是接着有些开不了口。

  “怎么了,是有什么话吗?”卡尔知道阿妮娜接下来的话,肯定关乎到教义里隐藏的黑暗神术,教义一般是原理,那些东西才是真正的核心技术,不知道阿妮娜有没有得到传承。

  “如果一定要有人死亡,才会有新生命降临的话,那要促进生命的话,不是就要……”阿妮娜小心翼翼地开口,如果要促进生命,岂不就是要去杀人,不仅要杀,而且要大杀特杀。

  “不用的。”卡尔知道阿妮娜的意思,邪教理论就是邪在这里,叫人只看后面不看前面,“世界上的人,无时无刻不在死亡,每个人的生命和死亡,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你最要紧的是做好自己,升华自己的精神与生命。”

  卡尔悄悄将哭神的救赎教义与痛苦母亲的教义做了嫁接,对待邪教那一套,跟他们在一个套路下是玩不转的,得换个赛道。

  “升华我自己。”阿妮娜露出意外的表情。

  “对,升华你自身,然后引导那些死亡的人离开这个世界,这样就能促进世界的新生了。”卡尔对着阿妮娜说道,阿妮娜还是比较朴素的,她向往新生多过死亡。

  “原来是这样。”阿妮娜顺着卡尔的思路想了一圈,觉得很有道理。

  “嗯嗯。”卡尔用力点头之余,犹豫着要怎么开口询问,确认阿妮娜到底有没有得到黑暗神术的传承。

  “可是痛苦母亲教的一些……”阿妮娜觉得卡尔的话很有道理,但是想到痛苦母亲告诉自己的那些东西,又感觉很是难以接受。

  “痛苦母亲教了你什么?”卡尔闻言精神一振,果然给了一些传承。

  “痛苦母亲说,要去接触痛苦,将痛苦中的力量据为己有……”阿妮娜把话告诉给卡尔。

  “具体方式有吗?”卡尔回问具体的细节。

  “有,有一些咒语,还有一些让人不懂的事情……”阿妮娜很是懵懂,把一些拗口的咒语以及仪式告诉给卡尔,那些都是痛苦母亲告诉给她,如何从疾病、痛苦中获取力量的方式。

  听到阿妮娜聊到这些东西,别说是卡尔,就连一旁的阿苏尔都伸长了耳朵,唯有阿妮娜的那些同村农民,听起来只觉得像是天书,难以理解,昏昏欲睡。

  卡尔听着阿妮娜提到的种种仪式秘术后,扭头看了一眼伸长了耳朵的阿苏尔,转头问阿妮娜:

  “这些东西,你告诉过别人吗?”

  “说过。”阿妮娜点头。

  “这些东西以后不要再告诉其他人了,另外,你到庇护所来,我会指导你如何掌握这些力量。”卡尔向阿妮娜提出要求,接着转头对着阿苏尔,“你也一起来。”

  阿苏尔听到卡尔的话,一脸惊奇地用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不愿意?”卡尔对着阿苏尔挑眉,你这家伙听了那些诡异的神术,我能让你乱跑?

  “愿意,愿意。”阿苏尔回过神来,连连点头,他可是知道卡尔的身份,哪里能不愿意跟在这位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