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神选级兵种·双头巨人

　　随着大军开拔，血茵领的战争机器正式启动，消息迅速传遍了血角山周边的荒野。朱红战旗所到之处，便是血茵领的意志延伸。

　　朱红的战旗在队伍最前方引领，血茵领的联军沿着血角山的崎岖山道，向着断牙峡谷的方向迅速碾去。最初的几十里路程，得益于斥候与先遣队此前的反复清剿，显得异常顺利。

　　这并非太平盛世下的远足，只是那些潜在的威胁，规模都太小了。

　　沿途依然会不时冒出来一些零星的、不知死活的敌人。有时是一小股从岩石缝隙里钻出来的地精部落，挥舞着锈蚀的刀片，发出尖利的怪叫；

　　有时是三五只被大部队的行进声惊扰的绿皮小子，凭着本能发狂地冲过来；

　　偶尔还会有几群在恶地游荡的野兽人劣角兽，瞪着浑浊的眼睛，试图从侧翼偷袭。

　　对于这些零星的骚扰，甚至无需卡尔亲自出手。作为全军锋矢的焰阳骑士团，只需派出一个小队的骑士，进行一次简单的墙式冲锋，就足以将它们彻底碾碎。

　　精工骑枪会轻易地刺穿绿皮脆弱的皮甲和野兽人肮脏的皮毛，铁蹄会将它们丑陋的尸体踏进恶地的红土里，仿佛只是行军中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联军士气高昂，士兵们甚至开始私下抱怨，这次的“鼠患”是否被夸大了。

　　但恶地从来不会让人舒服太久。

　　第二天清晨，当大军拔营继续向断牙峡谷方向推进时，他们走出了之前斥候反复扫荡过的安全范围。

　　从这里往北，是一片卡尔很少涉足的陌生荒野。地表变得更加破碎，风化岩柱和干涸的裂谷交错纵横，植被稀疏得只剩几株扭曲的荆棘趴在石缝里苟延残喘。

　　空气中开始出现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的山谷里腐烂了很久很久。

　　变故发生在一处荒凉山谷内，晨曦尚未完全驱散谷底弥漫的、带着腐臭气息的薄雾，负责在前方探路的矮人岩羊游侠，突然发回了急迫的警告——发现敌军！

　　不是规模庞大的劫掠者战帮，而是单个、但极其危险的巨大生物。

　　卡尔立刻催动雷霆之爪升空，当他飞到队伍最前方，俯瞰下方那片被乱石和枯死灌木覆盖的开阔地时，他终于看到了那个足以令最强悍的战士都感到心头发紧的身影。

　　它如同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畸形神祇，又像是混沌最恶毒的诅咒在现实中的具现。

　　它足有城楼那么高，光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如同腐烂尸体的灰蓝色。

　　但最令人惊骇的，是它的脖子上竟然长着两个截然不同、互相争吵的头颅！

　　“双头巨人……”卡尔在狮鹫背上发出一声惊叹。

　　他曾在帝国的某些禁忌古籍中读到过这种怪物的记载。

　　混沌废土，也可以把这里称之为北方废土、艾隐大陆。

　　这里是受到混沌直接影响的地狱，也是不可记述的无名无形怪物的永恒家园和巢穴。

　　事实上，这里不可言喻的景象早已超出了凡人的理解能力，称此地为神话本身毫不为过。

　　对于那些生活在废土上的诺斯卡人、库尔干人、匈人等数不尽的北方人类来说，混沌导致的变异早已是司空见惯。

　　大多数战士将混沌变异视为混沌诸神的恩赐，将其化作自身的武器。

　　有不少人成为了强大的混沌冠军，也有不少失败者成为了丑陋无匹的混沌之卵，只会在黑暗中发出嚎叫。

　　混沌突变的形势千奇百怪，黑暗诸神的伟力远超凡人的想象。

　　但有一种突变生物，即使是在这片野蛮的混沌土地上，也堪称少见。

　　这些巨人高如塔楼，深受北方人的恐惧和憎恶。他们常有两个扭曲诡异的头颅，脸上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他们被其他混沌战士称为“背叛者“。

　　这些怪物，就是被诅咒的双头巨人。

　　双头巨人是一种扭曲且巨大的双头人形生物，一般只能在混沌废土深处那些孤独的洞穴，或者那些最宏伟的混沌堡垒的废墟中，才能看到这种生物的踪迹。

　　他们经常被认为是混沌巨人的一类突变亚种，因为他们和巨人同样高大强壮，且嗜食新鲜血肉。

　　但是真相却绝非如此——巨人是远古生物天空泰坦的残存后裔，他们头脑简单，像野兽一样愚笨。

　　但双头巨人却狡诈且机敏，甚至能够使用语言交流。

　　双头巨人的起源似乎已经永远消失在了血腥和黑暗的浪潮中，但许多北方废土的故事传说告诉我们：他们曾经是人类，而不是巨人的一种。他们如今的模样，是混沌诸神对他们骄傲和背叛的惩罚。

　　诺斯卡人的传说记载，他们曾经是诺斯卡众多混沌掠夺者部落之一，由一名古代混沌冠军乔伦德领导。与诺斯卡的许多领袖一样，乔伦德是一位强大而可怕的混沌冠军。他受到混沌诸神的宠爱，因而享有崇高的地位。但他的野心无穷无尽，一直在试图寻找更多的胜利、更多的奴役。

　　出于对他野心和欲望的试探，混沌诸神将邪恶的力量赋予了他和他的族人。在北方废土，他无往不胜，所到之处只有鲜血和牺牲。

　　在一个特殊的时日，黑暗诸神厌倦了北方混沌荒原无止境的战争游戏，而把视角放在南方的文明世界。

　　混沌诸神召唤乔伦德召集大军，对南方的土地进行破坏和入侵，就如同后来的永世神选入侵一样。大多数北方部落都尽职尽责地听从了诸神的战争号召。

　　但随着乔伦德的荣耀与日俱增，他愚蠢的骄傲也愈发膨胀。他如今相信自己比北方荒原的黑暗诸神更伟大，于是他背叛了黑暗诸神——没有把屠刀挥向南方，而是转而开始征服其他部落的土地。

　　乔伦德几乎蹂躏了整个诺斯卡大地。他不仅抓捕了大量诺斯卡部落战士作为奴隶，甚至掠夺并摧毁了许多北方人崇拜神灵的神圣混沌祭坛。

　　黑暗诸神对这种背叛感到了极度的愤怒，在愤怒中对乔伦德和他的血脉施加了胜过一般突变百倍的诅咒。

　　因诅咒的原因，乔伦德和他族人的灵魂被撕裂，身体被扭曲，彼此之间互相融合在一起。

　　他们难以维持自己的新形态，变得不堪入目。或许混沌之卵都比他们更加幸运——因为混沌之卵好歹没有清醒的意识，无法意识到自己的丑陋。

　　当其他北方氏族带着战利品和胜利从南方归来时，却发现他们的领地和圣地遭到了颠覆和破坏。他们愤怒地拿起武器，将乔伦德和他的人民赶出了诺斯卡。

　　被驱赶到混沌荒原的群山中后，这些扭曲的部落民开始仇恨所有其他的生物，过着野兽一般野蛮的生活。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体型也在变异的过程中不断增长。这些在诺斯卡荒原中幸存下来的人，最终进化成了可怕的巨人种族，是所有混沌生物当中最痛苦的。

　　他们的传说，对所有那些愚蠢到想要以武力对抗诸神的人来说，都是一个警告。

　　因为极端突变的影响，双头巨人看起来和巨人非常相似。然而若仔细地对比两者的外形，也可以很容易地看出两者之间的区别：由于双头巨人实际上是两个人融合在一起形成的生物，每个双头巨人都拥有两个外形截然不同的头颅，每个头颅都对混沌同胞有着相似的恶意。

　　不同的双头巨人具有不同的突变特点。例如那些生活在混沌废土深处的双头巨人，由于混沌黑风会定期从北方席卷而下，导致这些双头巨人身上会覆盖一层粗糙的鳞片，同时他们的血液也会变得充满腐蚀性。

　　还有些双头巨人的手臂上布满了骨刺或长长的利爪。

　　最常见的变异是他们的双手被扭曲成一块畸变的硬肉，这类双头巨人在部落中被称之为“垂手”。

　　双头巨人不只是被混沌诸神的邪恶之手所扭曲，他们还携带着黑暗的诅咒圣痕，注定要永远遭受痛苦的折磨。

　　也因此，他们仇视一切行走和爬行的生物，也极度憎恨诅咒他们的混沌诸神。

　　双头巨人不仅比混沌巨人强大得多，一些双头巨人甚至是强大的施法者。

　　这些野蛮的魔法师在双头巨人中被称为“符文召唤者“。他们依旧记得自己曾经作为人类萨满时使用的部落魔法，身上刻有燃烧着邪恶力量的魔法符文，使他们能够使用阴影和死亡的法术。

　　虽然他们的法术强度不可能媲美真正的混沌术士，但由于双头巨人本身就拥有巨大的体型和强大的蛮力，所以这种劣势也就不值一提了。

　　最强大的双头巨人，甚至曾经正面击败过一位恶魔亲王。

　　在大多数情况下，双头巨人在遭遇野兽人与混沌勇士这些混沌诸神的虔诚信徒时，双方会毫不犹豫地开战。

　　或许只有最强大的混沌冠军，才能用鲜血和死亡的承诺诱惑双头巨人加入自己。但出于对混沌诸神的憎恶，这样的联盟依然是极不可靠的。

　　双头巨人的两个头颅实际上在不断地争夺着主导权，以控制他们被污染的血肉。

　　如果双头巨人受伤，有可能会使得当前控制身体的人格变得弱势，从而导致另一个人格占据主导权。

　　双头巨人的两个头颅有着完全不同的性格和战斗方式，所以他们也是难以预测行为的敌人。

　　此外，两个变异且疯癫的头颅会不断地互相争吵和胡言乱语。

　　这些言语中包含着混沌的诅咒力量——意志力薄弱的人，有可能会因为这些言语而着魔，进而陷入永恒的疯狂。

　　那头矗立在山谷开阔地上的怪物，显然就是恶地的变种。

　　混沌的诅咒在它身上写下了属于恶地的独特篇章，它的皮肤不是北方双头巨人那种灰绿色，而是一种更加病态的、如同腐烂尸体般的灰蓝色。

　　那层厚实的鳞片在恶地毒辣的阳光下早已失去了光泽，干裂如干涸河床的泥块，缝隙间渗出暗紫色的体液，在它每一次呼吸时发出粘稠的拉扯声。

　　它的两颗头颅也不像古籍插画中描绘的那样对称。左边的头颅略大，颅骨顶部有一道陈旧的斧劈疤痕，从额头斜斜延伸到后颈，疤痕两侧的皮肤没有愈合，而是翻开成一圈粗糙的肉瘤，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过。

　　右边的头颅更加扭曲。它的半边脸被某种强酸或魔法火焰烧过，皮肤融化后又重新凝固成蜡一般的褶皱，嘴角被向上拉扯成一个永远无法闭合的狞笑，露出里面发黑的牙龈和稀疏的烂牙。

　　最明显的恶地特征是它的右臂。那根手臂比左臂粗壮了一倍有余，从肩膀到手腕覆盖着一层厚重得不成比例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有盾牌那么大，边缘呈锯齿状，在阳光下泛着铁锈般的暗红色。

　　手掌已经完全看不出形状，五根手指融合成了一团畸形的硬肉，末端突兀地长着两根粗大的骨刺，骨刺上挂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肉残渣。

　　这就是恶地的双头巨人——混沌的诅咒与恶地的严酷共同锻造的扭曲怪物。

　　它比北方那些在混沌废土深处游荡的同类更加粗粝，更加暴躁，也更加饥饿。因为在恶地，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实在太少了。

　　卡尔拉动缰绳，雷霆之爪盘旋一圈，降落在军阵后方，随后卡尔翻身从狮鹫背上跃下。

　　施泰特、菲利普、奥托、梅里和几位法师立刻围了上来。

　　“是一头双头巨人。”卡尔开门见山，但声音充满了凝重：“帝国的禁忌古籍里记载过这种怪物。传说最强壮的双头巨人，曾经正面击败过一头恶魔亲王。”

　　恶魔亲王——凡人被混沌诸神擢升为恶魔后的形态，凡世最强大的战士之一。

　　能够击败恶魔亲王的存在，已经不是普通军队能够对抗的范畴了。

　　这话一出口，围拢的将领们脸色齐齐一变。

　　菲利普那张圆脸上难得地收敛了所有的玩笑，双手握紧了战锤。施泰特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山脊线上那个巨大的轮廓。

　　“一头能击败恶魔亲王的存在，显然不是我们可以正面力敌的。”卡尔继续说，“就算我们能打赢，这支联军也必定损失惨重。剃刀行动还没真正开始，我们不能把血本耗在这里。”

　　“那怎么办？绕路？”梅里·松露猎手握着烟斗，焦虑地问道，“断牙峡谷就在它身后不远，要去峡谷必须经过这片山谷。绕路的话，至少要多走三天，而且那边的地形完全不熟，斥候没探过——万一再撞上一头什么更邪门的东西……”

　　“不必绕路。”卡尔抬起头，目光掠过远处的双头巨人，语气冷静，“好在，双头巨人是可以交流的。它们不是纯粹的野兽，它们记得自己曾经是人类，能够用语言沟通。我先上去跟它谈一谈。也许不需要流血……”

　　“不行！”

　　一个声音陡然打断了卡尔的话。

　　菲利普涨红了脸，几乎是吼出来的。这个胖乎乎的圆脸男仆，如今虽然被白狼的赐福磨砺成了一名冷酷无情的精锐骑士，精金板甲下包裹的肌肉比任何人都硬，但他看向卡尔的眼神依旧是当年那个忠诚的仆人，关切、焦急、毫无保留的维护。

　　他催马上前一步，战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但他本人却像一堵铁墙般挡在卡尔面前，那双镶嵌在头盔缝隙里的眼睛瞪得滚圆。

　　“领主大人！绝对不行！”他焦急道：“那头怪物怎么狡诈先不说。雷霆之爪虽然已经成长为狮鹫之姿，但它还很年轻！还远未成年。一旦那头巨人突然发难，发出某种恐吓的吼叫或混沌的魔音，狮鹫极有可能会受惊失控，一个不小心，就会把您从半空中掀下来！”

　　他虽然变了——变得能在战场上冷静地把战锤砸进绿皮的颅骨，变得能面无表情地执行卡尔的每一道命令——但他对卡尔的关心和守护，从未变过。

　　“我去。”菲利普斩钉截铁地说，“我骑战马过去。战马受过训练，不会轻易受惊。双头巨人不以行动迅速而闻名，那些古籍您比我清楚——它们的步伐沉重迟缓，追不上战马的。”

　　施泰特点了点头：“菲利普说得对。您是法师，更是领主。军团可以失去一名侍从，但不能失去您。”

　　瑞贝卡也轻声开口，那双桃花眼望着卡尔，充满了认真与担忧：“领主大人，让菲利普去吧。他的马是我们从金锚商会手里买的最好的战马，爆发力和耐力都够。而且他身上有五重祝福加持，就算真的被追上，也能扛几下。”

　　卡尔看着菲利普。这个从他还是努恩一个破落贵族时就一直跟着他的仆从，如今已经是一名真正的白狼骑士，精金板甲上的每一道划痕都是为他挡下的刀锋。他知道，再争下去没有意义。

　　“好。”卡尔最终点头，伸手在菲利普的肩甲上用力拍了拍，“你上去问它：它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告诉它，这条路通往断牙峡谷，我们无意与它为敌——但如果它执意要挡路，我们也有自己的应对手段。做完这些就回来，不许恋战。这是命令！”

　　“明白，领主大人。”菲利普咧嘴一笑，那笑容穿过头盔的T形缝隙透出来，带着一丝当年的憨厚和此刻的坚毅：“只谈判，不交战嘛，我记得了。”

　　随后他翻身上马，从一名侍从手中接过一面休战的白旗——那是一块系在长矛上的素白麻布，简单粗糙，但在这种场合足够传达意图。

　　他单手擎着旗杆，另一只手控着缰绳，策马缓缓走出军阵，踏过那片被碎石和枯草覆盖的开阔地。

　　山谷中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尽，晨曦斜斜地洒下来，将地面染成一片暗红与淡金交织的颜色。

　　从高空俯瞰，这幅画面足以让任何吟游诗人终生难忘。

　　一面素白的休战旗，在恶地干燥的风中微微飘动。旗下，一名浑身被精金板甲裹得严严实实的骑士，骑着高大的黑色战马，不疾不徐地向着前方那座肉山行进。

　　他的盔甲在晨光下反射出耀眼的金色光芒，胸甲上咆哮的白狼纹章栩栩如生，肩甲上银线绣的冬狼仿佛正在奔跑。

　　他身后的狼皮披风在风中翻卷，露出衬里上密密麻麻的符文绣线。他的人与马，加在一起，在这片荒凉开阔的谷地中，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点。

　　而在他的前方，矗立着那头高达数十米的怪物。

　　双头巨人已经停止了争吵。两颗头颅同时低下来，用那只浑浊的猩红独眼和那只病态暗黄的细瞳眼，齐齐地盯着这粒正在向它靠近的、闪闪发光的小点。

　　它的影子如同山峦般笼罩下来，将菲利普连人带马都笼罩在一片冰冷的阴影中。战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蹄子在碎石上刨了两下，但菲利普稳稳地控住缰绳，没有让它后退半步。

　　他在距离双头巨人约五十米的位置勒住了战马。这个距离，足够他看清巨人脸上每一道狰狞的伤疤，也足够他在巨人发起攻击时有时间拨马就跑。

　　菲利普深吸一口气，仰起头，把嗓门扯到最大。

　　“前面那位——巨人大爷！”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带着一丝白狼骑士特有的粗犷与直率，“我是血茵领菲利普，代表我们领主大人前来问话！我们没有恶意！请问——您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断牙峡谷就在您身后，我们要去那里办事，能不能请您行个方便，让开一条路？”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了好几秒，让双头巨人听得清清楚楚。右边那颗被烧烂的头颅率先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怪笑，声音像刀刃刮过石板，让菲利普的战马猛地退了两步。

　　“嘎嘎嘎嘎——一个闪闪发光的小罐头在跟我们说话呢，巴格尔！”那颗头颅歪着，暗黄色的眼珠上下打量着菲利普，嘴角拉得更开了，露出里面发黑的牙龈，“他说他没有恶意！你听听，一个凡人，跑到我们面前，说他没有恶意！”

　　左边那颗方正的、独眼的头颅——巴格尔——发出一声低沉而愤怒的闷哼，声音像是从地底滚出的闷雷。它的那只猩红独眼死死地盯着菲利普，嘴唇翻起来，露出被锉尖的牙齿。

　　“我是巴格尔。这颗烂脸的蠢货是古尔戈。”它的声音比右边那颗更加深沉，但也更加冷酷，“我们是双头巨人。我们最近才游荡到这片土地。这里很好——干燥，安静，周围有很多肉可以吃。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

　　它伸出手里粗壮的巨木棍，用棍头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整个山谷都随之震颤，碎石从两侧的岩壁上簌簌滚落。

　　“想让我们让开？”巴格尔的独眼眯起来，裂开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可以。给我们献上两百条人命的新鲜血肉。要活的。我们要自己杀，自己吃。然后，你们要为我们举行祭礼——用你们的血，在地上画出混沌诸神的圣徽，让他们看看，又有凡人向我们臣服了。”

　　右边那颗头颅——古尔戈——立刻尖叫着插话：“不！不对！你这废物！要三百条！那个骑鹰的也要算在里面！我能闻到他身上的魔法味道，那种肉最香了！法师肉！法师肉！嘎嘎嘎嘎——”

　　“闭嘴，古尔戈！”巴格尔咆哮道，“我才是控制这张嘴吃饭的那个！两百条够了！”

　　“你才闭嘴！上次三百年前你也说够了，结果呢？我们被饿醒了几百次！”

　　两个头颅又开始争吵，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菲利普只觉得脑袋里像被人用锤子来回敲打，那些争吵声中夹杂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混沌诅咒之力，让他眼前开始闪过模糊的幻影——血色的天空、燃烧的大地、无数扭曲的面孔在火焰中哀嚎。他咬紧牙关，狠狠地在自己舌头上咬了一口，剧痛让他重新清醒过来。

　　他不需要再听下去了。

　　“明白！”他高声打断了两个头颅的争吵，“你们的条件，我会转达给领主大人！”

　　然后他拨转马头，头也不回地策马往回跑。身后，双头巨人古尔戈的尖笑声还在空气中回荡：“跑吧跑吧小罐头！跑快点！不然我连你的马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