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归程与新的危机

　　与巴尔坦完成那场令人肉疼又充满期待的交易后，卡尔没有在威格森道夫多做停留。

　　恶地的太阳不会为任何人等待，冬季的婚期和领地的存续更是迫在眉睫。

　　卡尔与瑟拉菲娜之间没有寻常恋人那种缠绵悱恻的依依惜别。

　　他们是战友，是即将携手一生的伴侣，更是为同一个目标并肩前行的同路人。过多的言语在彼此坚定的眼神和共享的目标面前，显得苍白。

　　一个短暂的、有力的拥抱，一句“冬日前见”，便是全部。

　　他们都知道，各自手头都有太多亟待完成的事务，为了那个共同的、在冬日风雪前完成的盛大婚礼，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然而，临行前，瑟拉菲娜将一个沉甸甸的惊喜放在了卡尔手中——或者说，是放在了他即将壮大的军队序列里。

　　整整十二名焰阳骑士。

　　是她从直属的圣典守卫骑士中精心挑选出的一个小队。

　　每一位都如同埃德加一般，信仰坚定，武艺精湛，身披精工级的焰阳板甲，战马神骏，武器闪亮。领队的是一名沉默寡言但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骑士，名叫莱昂纳德。

　　“他们随你回血茵领，”瑟拉菲娜对卡尔说，阳光洒在她金色的发梢上。

　　“一则为未来的米尔米迪雅大教堂奠基、守卫、传播女神荣光。二则，”她湛蓝的眼眸直视卡尔，带着坚定的支持。

　　“助你整合力量，稳住局面。我的骑士，便是你的骑士。”

　　卡尔没有推辞，只是郑重的亲吻了她的嘴角。这份礼物的分量他心知肚明。

　　十二名精英级的教会骑士，这不仅仅是十二名强大的战力，更是瑟拉菲娜及其背后焰阳骑士团对他毫无保留的支持与投资。这支持如同一面旗帜，将在血茵领上空飘扬，震慑宵小，凝聚人心。

　　但这份厚礼也让他肩头的压力陡然增加。未婚妻随手赠予的一支亲卫小队，其精英战力就已超过了他领地现有全部精锐级士兵的总和。

　　冬季婚礼之前，他必须让血茵领脱胎换骨，拥有足以匹配这份支持、匹配瑟拉菲娜身份与期望的实力。

　　紧迫感如同身后的鞭子，驱策着他必须更快、更稳地前进。

　　队伍启程了。新编入的焰阳骑士小队自然而然地融入了行进序列，与埃德加的老部下们默契地组成了外围警戒的核心。

　　他们的存在，如同定海神针，让整个庞大而成分复杂的队伍无形中多了几分秩序与底气。

　　归途并非一帆风顺。恶地从不缺乏“热情好客”的原住民。

　　离开威格森道夫庇护范围的第三天，一支约有五六十规模的绿皮地精狼骑兵队就嗅到了车队的味道，如同闻到腐肉的鬣狗般嚎叫着从侧翼沙丘后冲出。

　　它们的目标明确：那些满载粮食和物资的笨重货车。

　　然而，迎接它们的不是预想中的慌乱与溃散。

　　施泰特如同磐石般立于车队一侧，只是对身旁的乌果尔弓骑兵雷索点了点头，又对那几十名刚刚领到努恩火枪、还穿着杂乱衣物、眼神却因新武器而有些兴奋的前叛军挥了挥手。

　　下一刻，雷索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他那匹矮壮但耐力惊人的草原马在沙地上跑出了令人眼花缭乱的之字形，同时弓弦连响，三支利箭几乎不分先后地没入三名冲在最前的地精骑手咽喉。精准、迅捷、带着草原猎手特有的冷酷效率。

　　与此同时，三十名火枪手在康拉德简洁有力的命令和焰阳骑士的示范下，排成了两排简陋但有效的队列。

　　“举枪！瞄准！放！”

　　伴随着康拉德沉着的口令和埃德加的呼喝，一阵算不上整齐但足够震撼的轰鸣响起。

　　白色的硝烟腾起，铅弹如雹子般泼洒出去。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头地精座狼连同背上的骑手瞬间被打得人仰狼翻，惨叫声和狼嚎声响成一片。地精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就是这短暂的混乱间隙，十二名焰阳骑士果断发起集团冲锋。如同金色的闪电般脱离本阵，以娴熟至极的小队配合切入敌群侧翼。

　　他们的长剑在阳光下划出灼热的轨迹，每一次挥击都精准地斩断座狼的腿或地精脆弱的脖颈，高效而致命。

　　战斗在一刻钟内结束。地精狼骑兵丢下二十多具尸体和哀嚎的伤者，仓皇逃入沙丘深处。

　　车队除了几头拉车的驮马受了点惊吓，毫发无伤。

　　金锚商会派来的几名随行管事和护卫，原本紧张地握紧了武器，此刻却张大嘴巴。

　　看着那些硝烟中装填第二发弹药的火枪手，看着远处如同表演般收割生命的乌果尔骑射手，再看看那些如同移动堡垒般缓缓回归队列、盔甲甚至没沾上多少血污的焰阳骑士，眼中的疑虑迅速被震惊和狂喜取代。

　　“诸神在上……”一名老管事喃喃道，“这护卫……值！太值了！”

　　此后的路程中，又遭遇了两拨小股劫掠者，一伙是几十个衣衫褴褛的人类匪徒，另一伙是十几头落单的、饥肠辘辘的角兽。

　　前者在火枪齐鸣和焰阳骑士展示冲锋姿态的瞬间就作鸟兽散；后者则在施泰特亲自带领几名重甲步兵的正面撞击下，迅速被斩杀殆尽。

　　每一次遭遇战都短暂、高效，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威慑。商队护卫们从一开始的紧张观望，到后来的安心甚至略带兴奋地指指点点，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私下议论着那位光头队长的可怕力量，那位牧师老爷的镇定指挥，那些帝国骑士的华丽武技，还有那些“叛军”火枪手一天比一天熟练的齐射。这支队伍，似乎真的能在恶地横着走？

　　当血茵领那标志性的、在血角山暗红阴影下蜿蜒的淡红色血茵河终于映入眼帘，远处简陋但已初具轮廓的木石围墙和袅袅炊烟在望时，整个队伍，无论是新加入的领民还是商队护卫，都发出了一阵混杂着疲惫、庆幸和些许好奇的骚动。

　　卡尔勒住马，看着眼前这片属于他的、尚且贫瘠却充满希望的土地，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将这些成分复杂、心思各异的人真正变成“血茵领民”，比在路上击退几波劫匪要困难得多。

　　他策马来到车队前方一处稍高的土坡上，举起手臂。康拉德低沉的声音立刻响起：“全体止步！领主大人训话！”

　　嘈杂声渐渐平息，数百道目光——茫然的、警惕的、期待的、疲惫的——齐刷刷地聚焦在卡尔身上。

　　他骑在马上，身形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身后是血色的山峦和蜿蜒的河流，身前是黑压压一片等待命运宣判的人群。

　　“都看着我！”卡尔的【领导力】天赋发挥到了极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压过了风声和牲口的响鼻。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是走投无路才拿起武器，有人是被花言巧语蒙骗，有人只是想过一口安稳饭吃，有人身怀技艺却无处施展，也有人……只是单纯地想活下去。”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在那些低着头的前叛军脸上，在那些眼神闪烁的工匠脸上，在那些紧紧抱着孩子的妇人脸上停顿。

　　“你们来自帝国各处，甚至基斯里夫。你们经历过背叛、压迫、饥饿和绝望。你们被叫做叛军、流民、奴隶、或者别的什么难听的名字。”

　　“但今天，你们站在了这里，站在血茵领的土地上。过去的身份，在这里不作数了。”

　　他顿了顿，让话语沉入每个人的心底。

　　“从此刻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血茵领的领民。”

　　说到这里，卡尔猛地一指远方生机勃勃的领地。一声嘹亮、穿金裂石般的唳鸣，从血茵领深处、血角山的方向传来！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血角山暗红色的山脊背景上，一个金棕色的影子正以惊人的速度破开天际，疾掠而来！它初时只是一个小点，但转瞬间就放大，轮廓清晰——那是一头何等威武而高贵的生物！

　　它拥有雄狮般健硕雄伟的身躯，覆盖着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光泽的金棕色羽毛与短毛，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

　　一对巨大的、仿佛由阳光和云霞织就的羽翼完全展开，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低沉的风雷之声，在地面投下令人心悸的移动阴影。

　　它的头颅却如最神骏的巨鹰，锐利的金色眼眸如同熔化的太阳，弯曲的喙闪耀着寒光，头顶还有一簇象征王权的金色冠羽。

　　狮鹫！传说中的圣兽，帝国皇室与最尊贵英雄的象征，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雷霆之爪！卡尔的坐骑，血茵领空中的守护者与象征。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而霸道的弧线，巨大的翅膀掀起的气流让下方的人群头发衣袍猎猎作响，不少人情不自禁地后退半步，发出压抑的惊呼。

　　它并未直接冲向人群，而是在卡尔头顶上方盘旋一圈，那双仿佛能洞悉灵魂的金色眼眸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淡漠与威严。

　　阳光洒在它身上，每一根羽毛都仿佛在发光。那股与生俱来的、混合了天空霸主与大地王者的高贵气质，以及毫不掩饰的、令人窒息的强大压迫感，让所有目睹者屏住了呼吸。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金锚商会护卫，此刻也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撼与敬畏——狮鹫！活的狮鹫！作为领主坐骑的狮鹫！这可不是随便哪个边境小领主能拥有的东西！

　　在所有人震撼的惊愕当中，卡尔清晰地声音响起：“现在我告诉你们，什么是血茵领！”

　　“那是恶地边缘的挣扎与野望，血角山投下猩红的阴影，血茵河淌着铁锈色的水。在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开拓者的汗、野心家的血，以及无数葬身于此的蠢货的骨髓。欢迎来到血茵领，朋友。在这里，活下去是最大的奢侈，而死亡，是最常见的邻居。”

　　“我们的领地位于旧世界东南部，恶地西北边缘，血角山南麓。属于帝国法律意义上的“开拓领地”范畴，由我宣称并控制。一个典型的、生机勃勃的、充满野心的边境开拓领！”

　　“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记住我们领地的特征。血角山是领地北部的天然屏障。山体呈暗红色，富含铁矿，但也传说有古老的绿皮部落洞穴、矮人废弃矿坑，以及更不详的、属于混沌或亡灵的存在。山间常有干燥的狂风呼啸，如同巨兽喘息。”

　　“领地的血茵河发源于血角山融雪与地下泉，河水因富含矿物呈淡红色，故名“血茵”。它是领地的生命线，提供饮水、灌溉和有限的水运可能，但水流湍急，深浅不定，河中据说有变异的水生生物和沉没的古老遗物。没有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下河！”

　　“领地大部分地区是贫瘠的红色砂石地、多刺的灌木丛和突兀的岩柱。昼夜温差极大，白天酷热难耐，夜晚冰冷刺骨。常有带着血腥味和硫磺味的“红沙风”从东南方真正的恶地深处刮来。”

　　向这些人介绍了一下领地的基础情况和恶地的残酷之后，卡尔扫过那些目光迷惘，对未来充满惶恐的帝国奴隶，然后话音一振。

　　“但这并不意味着领地的贫瘠，高耸的法师塔和黄金树为我们领地的气候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改善。大量的法师与自然精魂，沿着平坦的血茵河谷制造了大片肥沃的耕地！”

　　“血茵河提供了充足的水源，矮人在河谷里修建了完善的水利设施，这片肥沃的河谷粮仓，将能够供应大量人口的需求。特产的金色暮光麝香葡萄酿造的葡萄酒和女神之吻，甘甜醇香，深受焰阳骑士团的喜爱。。

　　“血角山的铁矿、血茵河可能的砂金、恶地特异的草药与兽材，都是无与伦比的潜在财富！”

　　“而我们领地还拥有一支规模庞大而强大的军队，我是整个领地的绝对权威，同时是强大的四环生命法师，领地还有两位冠军骑士、接近20名精英战士以及上百名资深战士和超凡勇士！”

　　“所以，外乡人，你为何来到血茵领？是追寻财富、逃避过去、践行信仰，还是单纯想看看，人类文明的火焰，能否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真正点燃？无论为何，握紧你的武器，看好你的同伴，然后……祝你好运。在恶地，你需要它。”

　　他拍了拍雷霆之爪的脖颈，这头高傲的圣兽温顺地低下头。

　　“记住你们的新身份。然后，用你们的双手，去建设，去守护，去赢得属于你们自己，也属于血茵领的未来。”

　　“现在，”他提高声音，结束了这场短暂却注定令人难忘的演讲，“按我之前说的，开始行动！”

　　人群在短暂的愣神后，如同解冻的河水，开始更加有序、甚至带着一种莫名亢奋的情绪，在康拉德、埃德加等人的指挥下行动起来。

　　狮鹫的威严现身，领主口中描绘的那片既有残酷现实、又暗藏生机与希望的土地，让许多原本麻木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亮。

　　至少，这里不是一片完全未知、等待他们用尸体铺路的绝地。至少，这位能驾驭狮鹫、拥有强大军队和神奇作物的年轻领主，似乎真的打算给他们一条活路，而不仅仅是把他们当作消耗品。

　　希望，哪怕再渺茫，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也是比黄金更珍贵的东西。

　　在康拉德沉稳有力的指挥和埃德加等人高效的执行下，庞大的人群开始有条不紊地分流、安顿。

　　工匠和他们的家眷被引向临时划出的工匠区，农夫们被带领去熟悉新开垦的田地和灌溉水渠，战斗人员则在划分出的营地区域搭建帐篷、领取基本口粮。

　　金锚商会的车队则在指定区域卸货、交割，管事们忙着清点，护卫们则好奇地打量着这片生机勃勃的边境领地。

　　卡尔没有参与具体的安置工作，他相信康拉德和埃德加的能力。他将雷霆之爪交给贝拉照料后，自己则带着十二名新来的焰阳骑士，径直返回了领地核心区域——那座依托山势、正在加紧修建的血茵堡。

　　城堡主体还只是一个粗糙的石头基座和部分城墙，但领主塔楼和部分功能建筑已经可以使用。

　　踏入略显简陋但打扫干净的大厅，留守的菲利普骑士和他的侍女碧翠丝已经等候在那里。

　　“主人，欢迎您平安归来。”碧翠丝率先迎上，屈膝行礼，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真诚笑容。

　　“您离开的时间虽然不长，但领地一切运转平稳。尤其是春耕在即，开垦出的土地已经完成了翻整和初步的肥力改善，种子和农具也已分发下去，大家都充满了干劲，就等着您回来主持播种仪式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对了，就在您离开的这段时间，领地来了一位客人。一位自称来自蕾雅教会的修女，名叫杰西卡。她说收到了女神的感召，前来此地传播丰饶之道，并一直请求见您。我已经安排她在客舍住下，每日在田间帮忙，很是勤恳。”

　　“蕾雅的修女？杰西卡？”卡尔眼睛一亮，翻身下马。这正是他上次通过系统抽取到的特殊奖励【蕾雅的丰饶呼唤】的效果！

　　一位侍奉生命与丰饶女神蕾雅的虔诚信徒，对任何以农业为根基的领地来说都是无价之宝，尤其是在春耕这个节骨眼上。

　　“太好了。碧翠丝，你做得很好。”卡尔赞许地点头，“立刻请杰西卡修女到法师塔的书房见我。春耕事宜，正需要她的专业知识和女神的祝福。”

　　“是，主人。”碧翠丝应声，快步离去安排。

　　卡尔这才将目光转向一直欲言又止的菲利普。这位白狼骑士、现领地治安官兼“美食爱好者”，此刻的表情可不像他的厨艺那么令人愉悦。

　　“菲利普，我离开这段时间，军事上有什么情况？”卡尔直接问道，走向法师塔的走廊，“看你的脸色，似乎不是来汇报新菜谱的。”

　　菲利普搓了搓他肉乎乎的手，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压低，带着罕见的凝重：“领主大人，您回来了就好……情况，不妙啊。很不妙。”

　　他跟着卡尔走进塔内，才继续开口，语气急促：“您知道的，我除了负责巡逻，也顺便关心一下领地的食材储备。前几天我去查看谷仓和地窖，清点越冬后剩余的存粮和新到的种子，结果发现……”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混合着恶心和后怕的表情：“发现粮垛里、墙角下，出现了老鼠，领主大人。肥得流油、眼睛在黑暗里发红光的大老鼠！比我在努恩下水道里见过的市政耗子还大一圈！还有股淡淡的、像是腐烂金属和劣质香料混合的臭味。”

　　卡尔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鼠人？”

　　“我一开始也不敢确定，但越想越不对劲。”菲利普的胖脸垮了下来，“咱们血角山下，一直有斯卡文鼠人的巢穴，只是以前有‘碾骨者’那群绿皮疯子在附近晃荡，两边经常狗咬狗，互相牵制，才没太多精力出来祸害。可现在，‘碾骨者’被咱们收拾了……”

　　他看向卡尔，小眼睛里满是担忧：“失去了天敌和制衡，那些藏在地下的耗子恐怕开始活跃了。我加强了夜间的巡逻，尤其是靠近山脚和旧矿洞方向的哨岗。结果……三天前的夜里，一支巡逻队在血角山西南麓的乱石滩附近，遭遇了不明生物的偷袭！”

　　“对方数量不多，大概七八个，动作快得吓人，在石头阴影里窜来窜去，用的是吹箭和淬毒的匕首。”

　　“我们的人伤了两个，幸好伤得不重，毒性也被随队的草药师及时控制住了。但没抓到活口，它们一见形势不对就钻进地缝消失了，只留下几撮灰黑色的脏毛和……这个。”

　　菲利普从怀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边缘不规则的金属片，递给卡尔。金属片质地奇怪，非铁非铜，透着一种黯淡的、仿佛被污染过的色泽，上面用拙劣的手法刻着一个扭曲的、仿佛三只眼睛的符号。

　　“我们在它们消失的地方附近找到的，像是从什么装备上掉下来的。”菲利普的声音更低了。

　　“我问过锻造大师和矮人游侠，他们都说这的确是‘莫德尔氏族’的标记。那帮耗子以狡诈、渗透和偷窃技术闻名，最喜欢在矿山和人类定居点下面打洞。”

　　卡尔接过金属片，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莫德尔氏族……血角山下果然不“干净”。碾骨者部落的覆灭，如同搬开了压在火山口的一块石头。

　　“它们发现我们了？”卡尔沉声问。

　　“目前应该还没有，毕竟我们有【翡翠束藤】，它们很难直接挖穿地道冲上来。但是他们已经开始在周围寻找了。”

　　菲利普愁眉苦脸，“领主大人，如果真是莫德尔氏族的哨兵，那麻烦就大了。它们就像影子里的蛆虫，无孔不入。现在可能只是在侦察，一旦让它们摸清楚咱们的虚实，特别是知道了咱们新收了这么多人口和粮食……”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一个失去了绿皮牵制、开始活跃的斯卡文鼠人氏族，对根基未稳、正值春耕和人口整合关键期的血茵领来说，是足以致命的威胁。

　　卡尔冷静地思考了片刻，说：“情况我知道了。不过不用太担忧，我这次带回来的帝国队长正好可以整合军队，应对这一切。现在先稳住局面，只要完成了整合，新增加的矮人、游侠、火枪，能极大的增强我们的军事实力，足以抵御莫尔德金氏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