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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2 节

第160章谁家好人这样啊?

法师领主的神选种田系统 · 幸运神选 · 6,846 字

  卡尔带着薇拉穿过那片生机盎然的翡翠花园——后者虽然板着脸,但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被园中那些长势惊人的魔法植物和中央那块散发着丰饶气息的蕾雅石碑所吸引——径直走向那座淡绿色的石塔。

  推开玄奥的塔门,一股远比外界浓郁、温暖而纯净的生命气息立刻包裹了两人。

  薇拉身体微微一僵,作为死亡之风的使用者,她对这种磅礴的生命能量有种本能的、轻微的不适,但更多的却是震撼。

  塔内的结构简洁而优雅。螺旋上升的石阶,墙壁上自然生长的、散发着柔和微光的苔藓和细小藤蔓。空气清新得不似室内,纪伦之风在这里温顺地流淌,仿佛拥有自己的脉搏。

  卡尔直接将薇拉带到了二层的一个小隔间。这里算不上正式的会客厅,更像一个舒适的休息角。

  一张朴素的木桌,两把带靠背的椅子,旁边甚至还有个小书架,上面摆着几卷皮封的书籍和笔记。

  从旁边的一扇拱门望进去,能看到里面摆着各种器皿和材料的药剂工坊。

  “随便坐。”卡尔自己先在一把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

  很快,碧翠丝端着一个小小的木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两个粗糙但洁净的陶杯,杯口热气袅袅,散发出清爽的薄荷和某种酸甜果香混合的气息。

  “尝尝,”卡尔将一杯推向薇拉,自己拿起另一杯,吹了吹热气,“用我们领地‘莉莉丝之泉’的泉水泡的薄荷果茶,提神醒脑,味道还不错。”

  薇拉看着那杯淡绿色的茶水,没有动。

  经历了刚才天价药水的事件,她对这领地里任何“免费”或“好意”的东西都充满了警惕。

  卡尔见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玩味:“放心喝吧,薇拉法师。虽然我这人吧,”他掰着手指。

  “杀人不眨眼,但主要杀的都是绿皮和野兽人;又贪财爱算计,比如刚才收了你二十八枚金王冠;可能还有点……嗯,过于现实。”

  “但我绝对是个好人,这茶里绝对没加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色孽信徒喜欢的那些‘助兴’药剂。”

  他啜饮了一口自己的茶,满足地叹了口气:“毕竟,我这种好人,是不会用这种没底线的手段的。”

  薇拉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一个,我虽然杀人如麻,贪财好色,厚颜无耻,但我其实是个好人!

  这和阿尔道夫的那些妓女和贱人有什么区别?

  虽然我抽烟喝酒,纹身滥交,但我其实是个好女孩!

  谁家好人会整天把“我是好人”挂在嘴上啊?!这不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但她最终还是端起了陶杯。一方面,她确实需要点东西平复情绪和补充水分;

  另一方面,进入这座塔后,她心中的震撼和好奇已经压过了恼怒。

  茶水入口,清爽的薄荷气息直冲头顶,带着微酸的果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泉水本身似乎也带有一丝极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魔力。

  味道确实不错,而且她能感觉到,这茶确实只是普通的茶。

  她放下杯子,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这个小隔间,感受着塔内那稳定、磅礴又无比和谐的纪伦之风的脉动。

  在外面时,她就看出这座塔不简单,但直到身在其中,她才真正意识到——

  这不仅仅是一座法师塔。

  这是一座至少达到“精良”级别,甚至可能触摸到“完美”边缘的、真正意义上的五环法师塔!

  其与地脉、与魔法之风的共鸣,内部能量的纯净度和稳定性,都远超她见过的、帝国境内绝大多数所谓的“法师塔”!

  很多地方那根本就是有钱贵族给自己孩子修的、带个聚能法阵的豪华书房而已!

  一个在恶地边缘刚刚兴起、人口不足百户、窝棚都没几间像样的小破领地……怎么可能?!

  怎么会有资源、有技术、有魔法造诣,建立起这样一座即使在阿尔道夫也会引起轰动的法师塔?!

  这领主……到底是什么来头?这座塔……又是怎么来的?

  她紫色的眼眸重新聚焦到卡尔身上,里面的情绪已经从愤怒、憋闷,彻底转变为了深深的探究和难以抑制的好奇。

  卡尔似乎很满意她态度的转变,手指在粗糙的陶杯边缘轻轻敲了敲,发出轻微的叩击声。

  “茶也喝了,气……大概也顺了一点。”他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那副轻松的笑容收敛了些,变得认真起来。

  “那么,薇拉法师,我们可以开始谈正事了。关于你,和你的小队,在血茵领的‘工作’。”

  薇拉放下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紫色的眼眸里恢复了那种属于紫晶法师的、惯常的冷漠与疏离。

  她挺直脊背,声音清冷而矜持,每一个词都像是裹着一层薄冰:

  “领主阁下,我想有必要澄清我们之间关系的性质。”她刻意略去了之前的“大人”称呼。

  “正如我之前所同意的,在成功驯服那头蝎尾狮——或者在我决定彻底放弃这项尝试之前——我和我的队伍,可以暂时受雇于你。但这仅仅是基于‘雇佣合作’的权宜之计。”

  “我们提供劳力或特定的法术服务,换取的是等价的补给、安全的营地休整以及必要的后勤支持。”

  她顿了顿,紫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过卡尔那张依旧带着淡笑的脸,语气加重,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请你不要产生任何……额外的、不切实际的妄想。我们之间,仅限于契约规定的范畴。”

  毕竟这家伙都已经那么卑鄙了,真的很难让人不防范他究竟是不是一个没底线的色魔。

  卡尔饶有兴致地听着,直到她说完,才微微点了点头:“当然,薇拉法师。我们谈的是合作,非常清晰。毕竟,”他身子往后靠了靠,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在东恶地这鬼地方,填饱肚子可比在帝国境内难多了。你也不希望把宝贵的时间都浪费在带着一群饥肠辘辘的矮人和食人魔满戈壁滩追兔子、挖草根吧?”

  “恕我直言,就你们之前被那头畜生撵得狼狈不堪的样子来看,你们的野外觅食经验……”他笑了笑,“恐怕连只肥点的沙鼠都难抓到。”

  薇拉紫色的长发随着她深吸气的动作,无风自动地微微飘拂起来,发梢甚至泛起一丝极淡的、恼怒的紫色微光。

  她感觉自己被小觑了,被这个坐在破椅子上、喝着廉价果茶、领地上全是窝棚的家伙小觑了!

  “所以,”卡尔摊开手,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的提议很公平。我,血茵领,提供稳定的食物、干净的饮水、安全的围墙和屋顶,让你和你的队伍能安心休整,研究你的驯兽大计,而不用担心半夜被地精摸进帐篷割了喉咙,或者第二天醒来发现食人魔因为饿疯了开始啃矮人的靴子。”

  他身体前倾,直视着薇拉那双跳动着紫色火苗的眼睛:“而你,薇拉·暮影法师,三环紫晶学院的高材生,你和你的小队,在这段时间里,帮我‘种田’。”

  “种田?!”

  薇拉的声音陡然拔高,紫色长发这一次是真的肉眼可见地颤动起来,仿佛有静电在其中流窜。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失血过多产生了幻听,或者眼前这个家伙根本就是个以作弄人为乐的疯子!种田?!

  让一位紫晶法师,三位精锐的矮人游侠,六头食人魔雇佣兵——去种田?!这简直比让她去跟色孽信徒讨论节制美德还要荒谬!

  在本世界,贵族生来统治,农夫生来耕作,高贵的法师和骑士,永远不会去从事种田那种低贱的活计!

  让高贵的法师去挥锄头?她甚至怀疑是这个恶趣味的家伙在故意作弄自己!

  卡尔看着她几乎要炸开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明显了,甚至带着点无辜:“有什么问题吗,薇拉法师?我是一位法师领主,用我的法术和知识来改善领地的农业生产,增加粮食产出,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甚至值得称道的事情吗?毕竟,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去想别的,对吧?”

  “我是紫晶法师!”薇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苍白的手指紧紧攥着法袍的边缘。

  “不是那些在泥巴里打滚的德鲁伊,更不是那些亵渎尸骸的死灵术士!不论是战时还是平时,紫晶法师的职责都是一致的——保证死者的灵魂能安然地回到莫尔的花园当中!而不是……不是去摆弄泥土和秧苗!”

  她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冷静正在迅速崩塌。

  “哦,这个我懂。”卡尔点了点头,一副“我很理解”的样子,“你们反感操弄灵魂,因为那打破了死亡的轮回。所以你们对抗吸血鬼和死灵法师。纪律严明,令人敬佩。”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然轻松:“但我又没让你去驱使骷髅架子扛锄头——虽然那听起来效率可能不错。具体怎么帮,用你的死亡之风做点什么,那是你这位专业人士该考虑的问题。毕竟,我只是个提供场地和饭票的‘雇主’。”

  他耸了耸肩,眼神里却毫无让步的意思:“如果你觉得这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或者有损你高贵的身份……那么很遗憾,我这座小庙,可能就供不起你这尊大佛了。”

  “我们领地自产的、加了点魔法泉水,但还算可口的黑面包,仓库里那些缴获的、能顶饱的咸肉,还有瑞贝卡修女那里效果‘显著’的药剂……恐怕就得跟您这位美丽又高贵的法师小姐说再见了。”

  仿佛是为了给他的话加上一个极具说服力的注脚,薇拉的腹部非常不争气地、清晰地发出了一声“咕噜”的长鸣。在寂静的塔内小隔间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薇拉的身体瞬间僵住了,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下意识地用手按住腹部,却按不住那连绵不绝、因为主人情绪激动和长时间饥饿而被彻底唤醒的抗议声。

  她甚至能感觉到胃部传来的、尖锐的抽搐感。

  不止是她。塔外隐约传来了食人魔那特有的、沉闷如雷的饥饿咆哮,以及矮人格朗盾试图压低声音呵斥却掩盖不住的、他自己肚子也在咕咕叫的尴尬动静。

  他们被蝎尾狮追杀了一个周期以上,早就耗尽了所有补给。最后几天完全是靠意志力和偶尔找到的苦涩根茎撑着。

  食人魔们已经饿得眼冒绿光,刚才战斗时腿软被撞翻,饿也是重要原因。她自己,也已经快三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仅靠一点浓缩的精力药剂吊着。

  高贵的身份,法师的骄傲,在如此原始而强烈的生理需求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脆弱。

  卡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脸上那副可恶的笑容似乎更灿烂了一些。

  薇拉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她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再睁开时,紫色眼眸里最后那点挣扎的光芒也熄灭了,只剩下一种彻底认命的无奈。

  “……可以。”她声音沙哑,几乎听不清,“但有一点。我的矮人护卫和食人魔雇佣兵,他们的薪酬和伙食,由你来支付。我没道理给他们付钱,让他们为你干活。”

  这是她最后的、脆弱的骄傲了——至少她不是花钱给这个可恶领主干活的蠢蛋。

  卡尔看着她那副仿佛被抽空力气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心情愉悦地点了点头:“合理。他们的雇佣费和日常消耗,算在我账上。”

  他答应得很爽快,本来他就打算招募一批食人魔和矮人扩充劳动力,这笔钱迟早要花。

  估计这位骄傲的法师小姐,身上的金王冠也确实被刚才那口天价药水榨得差不多了。

  “那么,合作愉快。”卡尔拍了拍手,从椅子上站起来。

  “口说无凭,不如先请薇拉法师和你的同伴们,尝尝我们血茵领提供的‘第一顿工作餐’吧。希望这能稍微弥补我们之前……嗯,小小的不愉快。”

  他没有给薇拉更多讨价还价或反悔的机会,直接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走出了小隔间。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临时架起了几口大铁锅,篝火熊熊,锅里翻滚着浓郁的食物香气,这对于一群饿到前胸贴后背的人来说,不亚于最诱人的魔法。

  掌勺的正是迪格·快脚。半身人都是天生的美食家,他脏兮兮的外套上系了条还算干净的围裙,圆脸上满是专注和一种近乎神圣的严肃。

  他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指挥着几个打下手的领民处理食材:将硬邦邦的黑麦面包掰碎,混进锅里和缴获的咸肉块、晒干的刺浆果一起熬煮;

  另一边,用找到的那点蜂蜜和最后一点香料,调配着某种酱汁,涂抹在几大块用简易烤架架起来的、肥瘦相间的岩羊肉上。

  食物的香气霸道地弥漫开来。

  当第一碗浓稠的、热气腾腾的肉麦粥被盛出来,递给眼巴巴等在一旁、喉咙里发出雷鸣般咕噜声的食人魔时,那大块头几乎是用抢的,连碗边的热度都顾不上,仰头就倒进了血盆大口。

  然后,它愣住了,仅剩的那只小眼睛眨了眨,发出了一声满足到近乎呜咽的呻吟。

  紧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六头食人魔围坐在最大的那口锅旁,像六台沉默而高效的进食机器,用堪比木桶的陶碗,将滚烫的肉粥和烤得外焦里嫩、涂抹了香甜酱汁的岩羊肉,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和数量,“铲”进它们仿佛无底洞般的胃里。

  偶尔停下来,也只是用油乎乎、沾满肉渣的大手,朝着忙得团团转的迪格比划一下,发出含糊的、显然是赞赏的喉音。

  矮人游侠们矜持一些,但格朗盾队长和他两个手下捧着碗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他们先小心地喝了一口粥,温暖、咸香、带着谷物和肉类的扎实感瞬间熨帖了冰冷的肠胃。

  再咬一口烤羊肉,外皮焦脆,内里多汁,那点蜂蜜和香料的滋味在舌尖爆炸开来。

  三个矮壮的身影不约而同地停顿了一下,然后以矮人特有的、沉默而迅猛的速度开始了扫荡。格朗盾甚至偷偷用粗糙的手指刮干净了碗底最后一点肉渣。

  薇拉坐在稍微远离篝火喧嚣的地方,手里捧着一小碗粥和一小块烤肉。她吃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每一口温热食物下肚,都让虚弱的身体感到一阵复苏般的暖意。她不得不承认,这顿饭——尽管食材粗陋,烹饪环境简陋——是她这半个多月来,吃过的最踏实、最美味的食物。

  胃部的灼痛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舒适的饱胀感。她甚至能感觉到一丝魔力随着食物在缓缓恢复。

  迪格·快脚擦着汗,看着眼前这群风卷残云般的“顾客”,圆脸上露出了货真价实的、属于半身人厨师看到空盘时的满足笑容。

  他甚至有闲心凑到一头正在舔碗底的食人魔旁边,踮起脚拍了拍对方肌肉虬结的小腿,显然他够不到更高的地方:“怎么样,大个子?味道还行吧?下次给你们试试我的独家馅饼配方,如果有足够面粉和猪肉的话……”

  那食人魔低头看了看他,打了个响亮的、带着肉味的饱嗝,居然缓缓点了点头,伸出胡萝卜粗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从烤架上又勾走了一大块没切开的羊肉。

  一顿饭的工夫,迪格凭借着他半身人天生的厨艺(以及所有人饿到极限的味蕾),成功赢得了这支奇形怪状队伍——至少是食人魔部分——初步的“友谊”和信任。

  当菲利普抹着油光光的嘴,走过来吆喝着“吃饱喝足该干活了”时,迪格甚至能狐假虎威地指挥着那几头刚刚还凶神恶煞、此刻却显得异常温顺(因为吃撑了)的食人魔,跟着几名侍从,摇摇晃晃地朝着血角山下的水库工地走去。

  卡尔远远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扬。他没有再去打扰独自坐在阴影里、小口吃着食物、眼神复杂地望着篝火的薇拉。

  该给的威慑给了,该画的饼也画了,剩下的,就让这位高傲的法师自己慢慢消化现实,琢磨怎么用她的死亡之风来“种田”吧。

  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那里,血角山脚下,矮人铁匠铺的方向,正传来比往日更加喧嚣、更加富有节奏的叮当声。

  还未走近,一股混合着热浪、煤烟、熔融金属和汗水的浓烈气息就扑面而来。铁匠铺原本就不算宽敞的工棚,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正在喷发的小型火山口。

  “铛!铛!铛!”富有韵律的沉重敲击声如同战鼓。

  “嗤——!”淬火时的白雾和尖啸。

  “格朗尼的胡子!那块毛铁要再烧红一点!对!就那样!”

  “把你的铁钳拿稳了,小子!别抖得像只被吓坏的地精!”

  人声鼎沸。

  不,更准确地说,是“矮人声鼎沸”。

  都说三个女人等于一千只鸭子,而此刻铁匠铺里多出来的那三名矮人游侠——格朗盾和他的两个手下——所制造的声浪和存在感,绝对抵得上三百个人类铁匠学徒。

  他们脱下了沾满尘土和血渍的皮甲,换上了葛罗姆找出来的、沾满油污但还算结实的皮围裙。

  虽然武器和主要护甲还需要时间精心修复,但一些小的损伤、工具的打磨、锁甲环的修补,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自己动起手来,或者围着葛罗姆大师的学徒们大声指点。

  老矮人葛罗姆·石拳站在他那座最核心的熔炉旁,花白胡子被火光映得通红,熔岩般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久违的、近乎亢奋的光芒,整个铁匠铺的节奏和气氛,仿佛都因他的存在和那三名矮人同胞的到来而被点燃了。

  要知道,平时葛罗姆对于修理那些普通的刀剑、农具,或者指导人类学徒打造制式胸甲,总是带着一副“杀鸡用牛刀”、“浪费老子手艺”的不耐烦表情。大多数时候,他更愿意把自己关在最里面的工棚,敲打他的精金铠甲或者研究符文草图,把普通活计丢给学徒们慢慢磨。

  但今天不一样。

  当格朗盾拿着他那把刃口崩了几个缺口的精钢战斧,有些不好意思地询问是否能帮忙修整一下时,葛罗姆只是瞥了一眼,就一把抓了过来。

  “哼!诺斯卡蛮子的手艺?还是哪个乡下铁匠铺的次品?这淬火的火候差得远了!”他嘴里骂骂咧咧,但动作却异常迅捷。

  他将战斧重新插入炉火,亲自拉动风箱,眼睛死死盯着火焰的颜色变化。片刻后,夹出通红的斧头,放在铁砧上,抄起一柄中等大小的锤子。

  “看着点,小子们!”他这话既是对自己的人类学徒说,也是对那三名矮人游侠说。

  “修复刃口,不是简单地堆上铁水敲平!要顺着原来的纹路,重新锻打融合!这样修出来的,才不会在下次砍兽人脑壳时再次崩掉!”

  “铛!铛!铛!”他的锤击精准而有力,每一击都落在最需要的地方,火星四溅。很快,崩口被修复,斧刃重新变得笔直锋利。

  他又亲自进行了淬火和回火,最后用磨石打磨,直到斧面能清晰映出他布满汗珠的脸。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矮人大师特有的、千锤百炼的扎实感。

  格朗盾接过修复如新、甚至感觉比之前更顺手几分的战斧,粗糙的大手抚过冰凉的刃面,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敬佩。

  “大师的手艺……令人惊叹。感谢您,葛罗姆大师。”

  “哼,顺手的事儿。”葛罗姆摆摆手,但胡子翘起的弧度暴露了他的好心情。他又转向另外两个矮人游侠。

  “你们的锁甲,哪几个环松了?还有弩机?拿过来瞧瞧。在群山外面跑,家伙事不弄牢靠点,等着被野兽叼走吗?”

  他几乎是以一种“家长”式的态度,开始检视和修复起这三名矮人同胞的装备,一边动手一边絮叨着各种锻造和保养的小技巧。

  人类学徒们围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大气都不敢出。而那三名矮人游侠,则听得连连点头,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气氛热烈得仿佛这里不是恶地边缘的铁匠铺,而是某个矮人要塞深处的工匠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