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收获和建设水库

　　听到卡尔淡淡的询问，迪格·快脚那圆滚滚的身体明显缩了一下，一双沾满泥巴的大脚板不安地相互搓了搓。

　　他抬眼飞快地瞥了下卡尔平静的脸，又瞄了眼旁边菲利普那副“你最好老实交代”的表情，最后目光落回自己脏兮兮的脚趾上。

　　“这个嘛……尊敬的领主老爷，”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语速也慢了下来，透着一股子心虚。

　　“运气……当然占了一部分。但您知道我们半身人，我们天生……嗯，跟魔法那套不太沾边。不是说我们没用，恰恰相反！”

　　“我们一般是‘碰巧’撞上魔法。比如‘碰巧’踢到个发光的石头，发现是个魔法戒指；或者‘碰巧’在别人家壁炉后面摸到个会发热的护符什么的。”

　　他舔了舔嘴唇，终于从怀里——那地方看起来根本塞不下更多东西了——掏出一个用脏兮兮皮绳挂着的、不起眼的灰扑扑小木牌。

　　木牌边缘都被摸得光滑了，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像是孩童随手涂鸦的扭曲线条，没有任何魔力光芒，看上去就像块路边捡的烂木头。

　　“喏，就这个，”迪格把小木牌托在手心，像展示什么珍宝，但又带着点不好意思，“我……‘碰巧’从一个喝醉了的边境游侠那里‘捡’来的。他说这玩意儿戴着，走路轻点儿，别人不太容易注意到你。”

　　“我试过，挺好用，真的！那些长毛畜生挑剥皮对象的时候，眼神从我身上滑过去，就像滑过一块石头……当然也可能是我躲得好，缩得够紧，加上那堆……呃，东西，味道够冲。”

　　他赶紧把木牌塞回去，拍了拍胸脯，努力做出诚恳的样子：“所以菲利普大人——愿尤里克永远赐福他的肌肉和铠甲——带着雷霆砸烂那些羊头怪的脑壳时。”

　　他用夸张的动作描述着菲利普冲锋时的气势：“我才能好端端地蹲在那儿，没变成……嗯，没变成旗子的一部分。”

　　卡尔安静地听他说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到迪格闭上嘴，用那双充满不安和期待的大眼睛望着他时，卡尔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让半身人感觉脚底板有点发凉：

　　“就像你说的，迪格·快脚，你们半身人这种……‘猎取’的天性。领地的仓库、士兵的行李、甚至我法师塔里的抽屉，说不定哪天，里面的某件小玩意儿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流’到你们的口袋里。”

　　他向前微微倾身，目光落在半身人身上：“那么，告诉我。我凭什么相信，让你自由地留在我的领地里，而不是给你戴上镣铐，扔进矿坑，去和你那些‘远房表亲’做伴，用汗水而不是巧手来证明你的价值？”

　　“矿坑？！”迪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蹦起来，圆脸上血色尽褪。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黑漆漆的洞穴、冰冷的镣铐、永远洗不掉的石粉味，还有那些同样矮壮、但脾气暴躁、把每一块矿石都当成私人财产的矮人……这可比被野兽人剥皮好不到哪里去！不，在某些方面可能更糟！

　　“不！老爷！仁慈的老爷！请您千万别！”他急得语无伦次，双手乱摆，“我很有用！真的！我认识路！我耳朵灵！我还能……还能讲笑话！而且……而且……”

　　他像是下定了某个重大决心，痛苦地闭了下眼睛，仿佛要割舍自己最心爱的馅饼配方，声音压低到几乎像耳语：

　　“而且……我知道一个秘密。关于那些商队的。”

　　他凑近了些，尽管菲利普警告性地哼了一声，他还是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当时那些臭烘烘的畜生嗷嗷叫着冲过来，所有人都吓坏了，像没头苍蝇！但我，迪格·快脚，眼神儿一向好使。”

　　“我看见……我看见那个商队领头的胖子，就是留着两撇滑稽小胡子那个，他带着两个心腹，把一辆小车偷偷推到一片戈壁滩后面，那地方有几块大石头。”

　　“他们疯了似的把车上的箱子埋到碎石下面，盖得严严实实，然后才跳上马，带着人往另一个方向跑，想把畜生引开。”

　　迪格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心疼与无奈的光——他原本的打算，当然是等自己脱了身，就悄悄摸回去，把那批被特意掩埋的“好东西”起出来。

　　商队头子藏起来的，能是普通货色？那说不定是香料、丝绸，甚至是金子！这才是冒险的真谛，不是吗？一夜暴富的机会就在眼前！可惜……

　　他甩甩头，把那份幻想压下去，眼前这位领主老爷和旁边铁塔似的骑士显然更不好糊弄。

　　他不想下半辈子在暗无天日的矿坑里，跟那些把每颗矿石都当亲儿子的矮人呆在一块儿。

　　“他们肯定是想着，万一运气好能逃掉，还能回来把货取走。”迪格摊摊手，脸上露出“你懂的”表情。

　　“可惜，他们没能跑过野兽人的蹄子。那地方我记得，离它们的老窝不远，但很隐蔽。我敢用我未来三年的餐食发誓，东西肯定还在那儿！”

　　为了增加自己话的可信度，或者说，为了转移一下紧张情绪，他又忍不住习惯性地碎嘴起来，想起了老家某个远房姨妈对矮人的经典评价：

　　“说起我那远房表亲……哦，我是说矮人。让我想起‘快腿’莉莉——约瑟皮纳丽娜·徒步。”

　　“她在瑞克领路边摆摊卖馅饼——她总念叨：‘我的贝西姨妈可能是我见过最吝啬的小气鬼，但和矮人比起来她简直是个大善人，那帮人一看见金子眼睛就瞪得比月亮还大，还听不得别人说，不然就好像你抢了他们最后一块蜂蜜蛋糕一样冲人大吼大叫，然后就掏出个破烂的小本子也不知道在写他们的家族琐事还是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他模仿着半身人女性尖细夸张的语调，说完才意识到场合不对，赶紧捂住嘴，眨巴着眼睛看着卡尔，仿佛在说：看，我知道很多有趣的事，我还有用，别送我去矿坑。

　　卡尔看着迪格那副紧张兮兮、又拼命想证明自己价值的样子，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转向菲利普：“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机会。菲利普，那就麻烦你再跑一趟，带上我们‘眼神儿好使’的迪格朋友，去把商队‘寄存’的货物取回来。多带几个人，注意安全。”

　　菲利普那张圆脸上立刻绽开兴奋的笑容，他早就等不及了。“放心吧，领主大人！俺这就去把那帮倒霉蛋藏起来的宝贝都给您挖回来！”

　　说完，他大手一伸，像拎一袋土豆似的轻松把迪格提溜起来，夹在胳膊底下，“走了，小子！给俺指路！要是敢耍花样……”他另一只精金手甲捏了捏，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迪格在半空中徒劳地蹬着腿，连声保证：“不敢不敢！绝对是真的！大个子，你轻点，我要喘不过气了……往西南，碎颅峡谷东边那片红石戈壁……”

　　没过几天，就在卡尔巡视完水库工程，正站在血角山新筑起的堤坝上，眺望着下方初具雏形、已经开始蓄起一汪浅绿池水的库区时，山下传来了熟悉的、沉重而欢快的脚步声。

　　菲利普带着一身尘土和压抑不住的喜气，大步流星地沿着山道上来，后面跟着几个同样满脸笑容的侍从，抬着几个箱子。

　　迪格·快脚小跑着跟在旁边，这回倒是没被拎着，只是脸上表情复杂，混杂着“看我说得没错吧”的得意和“我的宝藏没了”的心疼。

　　“领主大人！找到了！真让这小个子说中了！”菲利普还没走到跟前，洪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他圆脸上泛着红光，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笼。

　　“他们在戈壁滩那几块大石头后面，把两辆马车直接推进了沟里，上面盖了碎石和枯草，伪装得挺好，要不是这小东西指路，还真难发现！”菲利普兴奋地搓着手，“俺们把东西都起了出来，好家伙，都是硬货！”

　　他指着被抬上来的箱子：“首先，是这个！”

　　他亲自打开一个用油布和皮革捆扎严实的包裹，里面是几十个用软木塞封好的小皮袋。菲利普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解开绳子，捏出一点点棕红色的粉末，那股浓郁、辛香、带着异域暖意的气息立刻弥漫开来。

　　“香料！足足二十斤！各种各样的，有薄荷、肉桂、豆蔻……尤里克在上，还有番红花！”菲利普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变调了，“领主大人，您知道这玩意儿在帝国值多少钱吗？它跟金子差不多等重！这二十斤香料，差不多就是二十斤黄金啊！”

　　他捧着那袋香料，简直爱不释手，圆脸上满是憧憬：“有了这些，俺从威格森道夫买来的那些食谱，好多以前不敢想的菜式都能试试了！保证让您和大家都尝尝真正的好味道！”

　　卡尔也感到一阵惊喜。香料在这个时代确实是堪比黄金的奢侈品，不仅能极大改善饮食，更是重要的贸易硬通货和战略储备。

　　“还有这个！”菲利普又让人打开另一个长条木箱，里面是整齐叠放的、光滑如水的彩色织物，在阳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

　　“上好的提利尔丝绸，十匹！颜色正，质地密实。正好，领主大人，您该做几身像样的法袍了，还有领地的旗帜、军官的戎装，这些料子都能派上大用场，看着就精神！”

　　丝绸同样是昂贵的进口货，对提升领地形象和士气有不可忽视的作用。

　　“不过，最大的惊喜，是这个！”菲利普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他示意侍从们抬上来一个明显沉重得多、用厚实木板和铁箍加固的大型货箱。箱子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箱子被撬开，露出里面用干草填塞固定的物品——十把保养良好、枪管黝黑、木质枪托油光发亮的火枪。枪身上隐约能看到努恩军械厂的标记。

　　“努恩城制造的，帝国制式火枪，全新的！”菲利普拿起一把，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机和枪管，脸上露出猎人看到顶级猎枪般的喜爱，“这下咱们的火枪加起来，得有三十来把了！够凑一个像样的火枪队了！只可惜……”

　　他叹了口气，“缺个好教官好好操练他们。要是能有个老手带着，这帮小子准能打得又准又狠。”

　　卡尔蹲下身，抚摸着冰凉的枪管，心中振奋。远程火力的持续增强，对领地防御和未来扩张至关重要。

　　菲利普接着指向大箱子角落里几个捆在一起的小型金属包角箱：“还有这些，藏在最里面，估计是那商队头子自己的家当。”

　　第一个小箱子打开，里面是塞在柔软绒布中的十支水晶瓶药剂，瓶塞用蜡封得严严实实。

　　菲利普拿起旁边一张随箱的、字迹潦草的货物清单，磕磕绊绊地念道：

　　“塔尔坚毅药剂：萃取自坚韧的橡树皮、岩根及熊的骨髓。短期内大幅提升饮用者的耐力与疼痛忍耐力，使其能在重伤下继续战斗或长途跋涉。常被猎人、侦察兵和边境守卫使用。副作用是药效过后会陷入极度疲惫，长期滥用可能导致感觉迟钝。”

　　“荒野疗愈膏:由蜂蜡、金盏花、车前草、蜘蛛丝及一种被称为'生命苔藓'的魔法真菌混合而成。强大的外伤药膏，能加速伤口愈合，防止感染，甚至对轻微的野兽毒液有中和作用。是塔尔教会最著名的贡献之一，在帝国军队中广为配发。”

　　“猎手之眼药水，主要成分是鹰眼草、夜枭的视网膜萃取液及黎明时分的露水。能暂时增强视觉敏锐度，尤其擅长在昏暗光线下视物和追踪细微痕迹。是追踪者和弓箭手、火枪手的珍品。”

　　“野兽安抚酊剂，主要成分是缬草根、麝香草及被祝福的兽王毛发（通常来自牧鹿或巨狼）。能散发出让普通野兽感到平静或迷惑的气味，可用于驱离狼群、安抚受惊马匹，或帮助德鲁伊接近野生动物。对混沌变异生物或不死生物无效。”

　　都是实用且珍贵的战斗辅助品，尤其是荒野疗愈膏，价值不菲。这几种药剂加起来，足足多达十支！

　　有了这些药剂，卡尔就能在魔法塔里放开手脚研究，而且在主要成分明确的情况下，他说不定还能模仿制作一批。

　　第二个小箱子更轻，里面是几十个用油纸单独包裹的小包，上面贴着标签。

　　菲利普拿起一包，念道：“‘银星兰’种子？这啥玩意儿？”

　　卡尔心中一动。银星兰是一种相对罕见、喜欢生长在富含金属矿脉附近的魔法植物，其萃取物是许多中高阶法力药剂和感知强化药剂的重要稳定剂。它的种子可不容易搞到。

　　“是制作某些药剂的好材料。”卡尔简单解释了一句，小心地将这些种子收好。这意味着翡翠花园的藏品又可以增加了。

　　最后一个小箱子被打开时，里面的东西让卡尔和菲利普都愣了一下。既不是武器，也不是常规货物。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块大小不一的、颜色深紫近黑、纹理致密如星云的木料，散发着一种沉静而古老的淡淡幽香。

　　旁边是几束用丝线捆扎的、闪烁着月华般柔光的银白色丝线，触手冰凉柔滑，绝非寻常蚕丝。

　　“这是……星木？还有月光丝？”卡尔辨认出来，有些惊讶。星木产自遥远的艾索洛伦森林，是精灵法师制作法杖和某些精密魔法器物的上等材料，质地坚硬轻便且对魔力有良好传导性。月光丝则传说来自精灵饲养的特殊月影蛛，是制作附魔衣物和高级弓弦的顶级材料。

　　这两样都是人类世界极其罕见、通常只有通过特定渠道或重大贸易才能获得的精灵制品。那个商队头子竟然搞到了这些，看来其背景或野心都不简单。

　　菲利普虽然不太懂这些材料的具体价值，但看领主大人的神色也知道是好东西，咧着嘴笑道：“嘿嘿，这下真是掏着宝了！这趟没白跑！”

　　迪格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尤其是那箱香料，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菲利普瞥见他那样，大手一挥，从香料袋里捏了一小撮胡椒粉扔给他：“喏，小子，记你一功！回头炊事班烤馅饼的时候，准给你那份多撒点！”

　　迪格手忙脚乱地接住，闻了闻那辛辣的香气，圆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货真价实、属于半身人的快乐笑容。虽然宝藏没了，但看来在这位领主手下，至少不用担心被扔进矿坑，说不定……伙食还能有点盼头？

　　堆积在眼前的这些战利品，从等价黄金的香料、珍贵的丝绸、加强武备的火枪、保命的药剂、未来的魔法植物到罕见的精灵材料，都证明这次的收获远超预期，血茵领的底蕴，正在这些一点一滴的积累中，悄然变得厚重。

　　看着菲利普指挥侍从们将那些令人振奋的战利品小心搬下山，送往仓库妥善保管，卡尔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收拢，将目光重新投向前方。

　　血角山延伸出的这道天然岩臂之下，正是巴林大师精心挑选的水库地址，这里是一片被人粗略平整过的洼地。

　　此刻，这里聚集了领地相当一部分劳动力，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号子声、泥土石块被搬动的摩擦声混杂在一起，在山谷间回荡。

　　正如领地所规划的，目前卡尔搜集到的、为数不多的铁制工具——镐头、铁锹、撬棍——几乎都集中在此处。农夫们按照巴林制定的轮班计划，在完成每日必须的田间劳作后，便会来这里继续挥洒汗水。

　　这是整个领地当前仅次于农田的“重中之重”。能否在夏季丰水期结束前，在这片红色贫瘠的山岩间挖掘并围筑起一个足够容量的水库，将决定卡尔在秋季、甚至冬季继续进行垦殖与生产的计划能否实现。

　　毕竟卡尔的生命魔法·春暖花开，可以让作物在寒冷中生长，但无法无中生有地变出灌溉所需的水源。

　　矮人工程师巴林·石锤正站在一块凸出的红色砂岩上，他那身结实的皮革工装沾满了红色的尘土，几乎与山体同色。

　　他手里拿着一张用炭笔画在硬皮上的简陋示意图，正对着下面几个领民小头目比划着，声音粗粝而清晰：

　　“……这边坡角还得再削！不是让你们挖个坑就完事！要稳！雨水冲下来，松垮的边墙会第一个垮塌！”

　　“还有把碎石清到那边，对，和黏土混在一起，用来加高东面的堤坝基础！格朗尼的胡子啊，别用你们那软绵绵的劲儿，这是在筑坝，不是在和面！”

　　卡尔踩着新踩出来的土路走下去，巴林瞥见他，对那几个领民又交代了两句，便跳下岩石，迈着矮人特有的扎实步伐迎了上来。

　　“领主。”巴林抹了把脸上的汗，在红扑扑的脸上留下一道道泥印子。

　　他言简意赅，直接进入正题，用手中的炭笔杆指着身后的工程。

　　“我们选的这个地儿，山势拢得住水，底下岩层也还凑合，不是一挖就散的沙土。但您也瞧见了，”他跺了跺脚，靴子扬起一片红尘。

　　“这血角山的石头，看着红得发硬，其实不少地方酥得很，一镐下去崩一片，得仔细挑地方下桩、垒石。”

　　他带着卡尔走到正在挖掘的主库区边缘。一个大约有两个标准比武场大小、深度已挖掘到接近两人深的巨坑出现在眼前。

　　坑底已经渗出了一层浑浊的浅绿色积水，那是从山体缝隙和底部慢慢汇聚起来的。

　　坑壁是鲜明的暗红色，与地表风化后更浅一些的红褐色形成对比，不少地方还裸露着岩石的断面。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岩石被敲碎后的粉尘味。

　　“目前主要挖的是主库区。深度还差得远，至少还得往下再挖一倍深，宽度也得再扩。现在蓄的这点水，也就够浇灌您那几十亩新田十来天的，还不算蒸发。”巴林用炭笔在示意图上点了点。

　　“俺规划了分两层，下面深库存死水，应对旱季；上面浅一些的，雨季蓄洪，平时取用也方便。东边和北边那两道天然岩脊很好，稍加修整就是现成的坝基，能省不少工。最麻烦的是西南边，缺口大，地势也低，需要筑一道最长最高的主坝。”

　　他指向西南侧，那里人影攒动，许多人正在用筐篓搬运碎石和从别处挖来的黏土，一层层堆叠、夯实，一道粗糙的土石混合堤坝已初具雏形，但高度远远不够。

　　“进度比预想慢。”巴林实话实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着属于工程师的执着。

　　“工具磨损太快，人手也不是专门干这个的，干一会儿就得歇。好在最近没下雨，不然更麻烦。现在每天能挖深大概这么一柞，”他比划了一个矮人手掌的宽度。

　　“垒坝能加高差不多两指厚。照这个速度，想在夏末前达到能蓄满一次山洪的量，够呛。”

　　卡尔静静听着，目光扫过那些在深坑和堤坝上奋力劳作的领民身影。他们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汗水浸湿了后背，在红色的尘土中显得格外醒目。

　　没有抱怨，只有埋头苦干，因为他们知道，这坑里将来蓄起的水，直接关系到他们明年碗里能不能多一口饭。

　　“工具的事情，葛罗姆大师那边新得了一批铁料，我会让他优先打制一批更结实的镐头和锹头送过来。”卡尔沉吟道。

　　“人手……暂时无法增加，农耕和日常警戒不能松懈。巴林，你是专家，有没有办法在现有条件下，再提高一点效率？或者，在材料、结构上，有没有能因地制宜改进的地方？”

　　巴林拧着眉头，盯着自己的示意图，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红色的山岩，粗短的手指在下巴的胡茬上搓了搓。

　　“……办法，不是没有。”他慢吞吞地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增加人手，如果是食人魔和矮人工程师就最好了。人类孱弱的身体没办法同坚韧的矮人和力大无穷的食人魔相比。”

　　他指了指山涧上游的方向：“如果有食人魔施工队或者矮人工程师，我们就可以直接把山涧下方的水渠毛坯给强行挖开，哪怕浅点、窄点。等真来了大雨，水就有路进来了，不用全靠漫灌，不然这坝没等垒高就先冲垮了。”

　　说完，他绿豆般的眼睛圆溜溜地瞪圆，看向卡尔，说道：“我听说，半身人和食人魔天生的关系良好，在帝国的食人魔是非常尊敬半身人的，可能这源于二者对于“吃”这个概念的不同理念但又同样热衷。”

　　“在帝国，一伙食人魔劳工通常都由一位半身人来担任工头，在食人魔佣兵的队伍或者条件比较好的部落里，担任厨师这个重要岗位的人选也往往都是半身人。”

　　“当然，对生活在深山部落里的食人魔来说，半身人是最美味的肉类——但除非实在无肉可吃，不然他们也不会去伤害半身人。”

　　“我们领地也有两名半身人了，或许可以考虑，让他们去威格森道夫镇或者龙背山上召集一批食人魔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