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怠惰公主

　　“铛！”

　　在魔女的全力挥砍下，那道材质特殊，但格外锋利的镰刀刃口，狠狠地砍在了罗文的额头上！

　　“咔嘣！”

　　然后给自己狠狠地崩掉了一块！

　　罗文：—_—

　　魔女：？？？

　　以小见大的是……

　　对罗文来说，这些恢复了魔女形态但“神志不清”的魔女们，肯定比那些该杀杀，该埋埋的危险物更加难处理！

　　全力一击的差点彻底毁掉自己的武器的魔女，在罗文面前落地站稳。

　　她看了看自己被震得发麻的双手，然后就默默地把崩了刃口的镰刀收到了身后。

　　“请问……”

　　仿佛恢复了“正常”的魔女，开口对罗文问道：

　　“……我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罗文白了她一眼。

　　看在她身材还不错的份上，罗文打开猩红口袋，然后抛了一条连衣裙给她。

　　但即便如此，罗文也没有和这些缺失情绪的魔女们沟通的兴致。

　　缺失情绪是很麻烦的一件事，因为她们只是看着正常，内在的理智其实是很混乱的。

　　生命对外界的认知和判断，可不仅仅只是眼耳口鼻的视听尝味。

　　这只是基础，决定对外界事物的处置态度的“感觉”，也就是“情绪”，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实时的“情绪”去完成感觉进而决定判断，单凭“记忆”可不行，理智仍然会是混乱不堪的。

　　就像现在，收到了罗文扔给自己的裙子以后，这个魔女虽然能好端端地将它穿上。

　　但穿上裙子以后，她却立刻提着武器，拔腿跟上了朝前走去的罗文，还毫无自觉开口对罗文问道：

　　“你要我杀谁？”

　　由于失去了“感激”的情绪，混乱的理智又不足以支撑对记忆的完整调用，无法产生其他情绪。

　　于是这个魔女的潜意识就占据了上风，她本能地将“应该感谢这个男人的不杀之恩和送衣服的恩情”，转化为了“收到报酬，开始工作”的这么个流程。

　　或许在化作危险物之前，这个魔女就已经是一名职业杀手了。

　　所以她才会对罗文表现出，这种“莫得感情”的工作态度。

　　“离开。”

　　罗文其实想了不少的话，组织了不少语言。

　　但他能感觉到，这个魔女的理智不足以支撑她理解自己说那么多。

　　所以他最后只给这个魔女下达了这么一个足够简单的指令。

　　而这个魔女也没让罗文失望，立刻就止步并转身，自此远离了罗文。

　　足够简单的指令，她果然还是能够理解的。

　　罗文也因此而松了一口气。

　　他虽然不知道三重世界的精神领域，为什么会突然崩溃。

　　但这么多危险物重新变回了魔女，想必外面的维罗妮卡等大魔女们，肯定很快就会发现这个情况！

　　虽然这些魔女还处于失去情绪的混乱状态中，但她们身上，应该会有值得大魔女们出手救援她们的价值。

　　果然，才刚刚过去了十分钟，就在罗文刚刚出手，将两个差点同归于尽的魔女分开时……

　　“轰隆隆！”

　　地面突然快速皲裂！

　　两只披着怪异的“黑白外衣”，看上去有些蔫吧的花苞，从地下冒了出来，把这两个魔女给吞下去带走了。

　　“罗文！”

　　一根细小的藤蔓从地缝里钻出，爬到了罗文的脚上。

　　维罗妮卡的声音从这根藤蔓里传了出来，她对罗文问道：

　　“你这边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三重世界的精神领域消失了？”

　　“它自己崩溃了，不是因为我，我也不知道原因，你们是在救援这些魔女吗？”

　　罗文的回复言简意赅，争取不浪费维罗妮卡的时间。

　　就这么点功夫，爬到罗文脚上的藤蔓就出现了褪色的痕迹，从里面传出的维罗妮卡的声音，也变得不稳定了起来。

　　“好吧……小心这些区域！尽量别靠近它们，它们都是……曾有大魔女……陨落……”

　　彻底褪色的藤蔓，变成了一根再也无法缠住罗文的脚的“黑色”藤蔓。

　　它自己栽回到了地上，与地面的“黑色”融为了一体。

　　“啪！”

　　一块木板从刚刚的花苞钻出的地洞里飞出，刚好落在了罗文的面前。

　　木板上写着一些地址或建筑物的名字，这些位置，应该就是维罗妮卡想提醒罗文不要靠近的“大魔女陨落之地”了。

　　罗文在木板褪色消失前，在木板上看到了“歌莉娅大剧院”这么个自己曾去过的地方。

　　其他位置都还好说，有的地方离罗文十万八千米，他根本不可能千里迢迢地跑过去自找麻烦。

　　唯有一个“小问题”……

　　那就是被维罗妮卡写在了木板最前端，还特地在下方画了条横线，给罗文加深印象的“高塔图书馆”这么个地址。

　　罗文默默地一抬头，便看到了距离自己已经只剩几百米的，那一座高耸入云的“高塔”！

　　根据基本通体“苍白”的高塔表面，那些自上而下的光芒照耀窗台留下了的，代表影子的“黑色”……

　　导致三重世界变成“三重世界”的那道力量，应该就是来自于这座高塔的塔顶了！

　　罗文并非在无视维罗妮卡的警告，以身涉险。

　　他只是在离开了歌莉娅大剧院以后，就一直在朝这座最为引人瞩目的建筑前进而已。

　　这座高塔距离歌莉娅大剧院其实有足足五公里远，但罗文离开大剧院朝这边靠近，也已经走了快半个小时了。

　　所以现在才导致了，当维罗妮卡把那块木板给罗文送过来时，罗文都已经快要来到塔下了的现状。

　　不过……

　　虽然高塔已经近在咫尺。

　　罗文也有一种，自己或许可以在这座高塔里，弄清楚三重世界出现的真正原因的“直觉”。

　　但一道从高塔上投下来的“目光”，以及好几个被这道“目光”的主人从高塔之上抛下来，看上去已经快要咽气了的魔女……

　　这些“劝退”信号，还是让罗文的理智占据了上风。

　　他接住了那些奄奄一息的魔女们，便头也不回地朝离开三重世界的方向逃离。

　　探索和以身涉险是两码事，罗文身边又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表明高塔里有魔女手记。

　　所以这个疑似有混乱状态的大魔女出没着的，危险至极的高塔，也根本不是罗文一定要进去探索的地方。

　　罗文今天对三重世界的探索已经花了他大半天的时间，而且也已经有所收获。

　　再加上发生了精神领域崩溃，许多危险物变回了混乱魔女的现状。

　　这个时候的罗文，果断地选择了先离开这里，回去和维罗妮卡等人碰个面，讨论一下现在的情况的稳妥决定。

　　不过罗文离开三重世界的路上也并不太平。

　　出现在三重世界的物质领域里的混乱魔女们，其数量比罗文想象的还要多！

　　哪怕魔女们探索艾辛格中城区，并不一定能获得什么稳定回报。

　　仅仅只是出于个人“好奇”，也仍然有无数代的魔女踏入这里。

　　然后“留”在这里。

　　当然，这是罗文自己认为的而已。

　　他已经把维罗妮卡说的，每当魔女们的魔药伤严重到无法抑制时，这些魔女就会被流放进中城区里来的现状，给忘了！

　　“男人！死！！！”

　　“男人！留下！！！”

　　“男人！陪我睡觉！！！”

　　嗯，也有可能是在这些混乱魔女的为所欲为之下，罗文实在是想不起这回事了而已。

　　……

　　同一时间，在三重世界的出口处。

　　一个在大魔女们极其直属眷属的通力合作下，被迅速建立起来的“医疗区”，已经将偌大一块区域占据。

　　维罗妮卡独自站在了这片医疗区和三重世界之间。

　　她的脚下是许多正在不断翻腾的泥土，泥土之下，是她契约的那条实力其实很强大的藤蔓型魔兽。

　　这只植物型魔兽可以不断再生藤蔓，并且这些藤蔓即使在三重世界里被褪色，也不会损失严重。

　　维罗妮卡借用这只魔兽的这一特性，已经从三重世界里抢救出来了不少的魔女。

　　罗文之前只以为大魔女们会想办法救助部分魔女，但维罗妮卡比他想的，还要更看重这些魔女。

　　没有足够的实力或天赋，魔女们也不会不知死活地跑到三重世界里冒险。

　　所以陷落在三重世界里的魔女，其实都是历代魔女当中，实力与天赋兼顾的佼佼者。

　　她们中有很多都是洛克斯那个级别，甚至是奥瑞莉亚这种“大魔女继承人”级别的“天才”。

　　拯救她们的价值，远超罗文想象！

　　“我看到西斯蒂亚了！维罗妮卡。”

　　卡珊德拉忽然来到了维罗妮卡身边。

　　她望着远处的一个抱着缺口镰刀，默默地站在了远离人群的角落里的魔女，嘴里惊喜地对维罗妮卡说道：

　　“她可是【黑猫】的亲姐姐！你说她的回归，能不能让我们把【黑猫】给引回来？”

　　“……”

　　维罗妮卡瞥了她一眼，就重新闭上了眼睛。

　　她正在集中精神力地操控着藤蔓救人，以免让三重世界里的混乱魔女们自相残杀，造成无意义的损失。

　　但不等卡珊德拉继续喋喋不休地打扰她，维罗妮卡忽然又睁开了眼睛，惊喜地看了一眼三重世界内部。

　　“医疗队！来两个……不，来三个小分队！带上担架！”

　　随着维罗妮卡头也不回地一声令下，医疗区那边立刻有人回应，然后就有许多蒙着脸，手上抬着担架的人跑了过来。

　　“？”

　　卡珊德拉疑惑地看了看维罗妮卡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

　　她花了点时间，这才看清那是一种名为温柔的东西。

　　哦……是他回来了？

　　也就在这时，肩扛手提，连拖带踹的一口气带出来了十几个魔女的罗文，刚好从三重世界里跑了出来。

　　罗文先是和维罗妮卡对视了一眼，然后便往担架上放下了身上带着的，那些从高塔上掉下来的魔女们。

　　这个过程中，他还连续踢出好几脚，将好几个混乱魔女的腿骨踢断，让她们也不得不倒在了担架上。

　　再然后，罗文继续和维罗妮卡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便重新回到了三重世界里，继续去搜救魔女们去了。

　　出来之前，罗文就看到了医疗区的那些帐篷和救援人员。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维罗妮卡想要尽可能多的救援混乱魔女的打算，既然如此，罗文也不介意帮维罗妮卡一把。

　　而且维罗妮卡的魔兽在三重世界范围里会被大幅削弱。

　　它分出的藤蔓在三重世界里的活动时间，本来就非常有限，时间一久就会褪色枯萎。

　　就算有维罗妮卡的指挥，它也不足以将那些实力强大正打的兴起的魔女们，给一个个的“抓”出来。

　　这个时候，罗文在三重世界里来去自如的能力就很有用了。

　　无论是即使救下重伤濒死的魔女，还是遏止战斗，将厮杀的双方都给打出来，对罗文来说都不是问题。

　　嗯……其实也不是完全没问题。

　　就像卡珊德拉刚刚提到的，也是罗文在三重世界里第一个遇到的回归的祸乱魔女，西斯蒂亚一样……

　　许多魔女的“物质状态”，之前都是以非人形态的危险物形式存在着的。

　　她们的衣物不是早就毁坏了，就是脱离身体，被三重世界褪色吞噬了。

　　而刚好……这又是一群历代魔女当中的天才，佼佼者……

　　她们的容貌，身材……就没有一个差的！

　　得亏罗文之前通过了色欲夫人的考验，才没有被眼前这些出没黑白世界的粉白分散注意力。

　　嗯……等等！

　　在罗文顺手将一个昏迷过去的魔女扛在肩头，鼻子里立刻闻到了她身上的那股沁人心脾的体香时……

　　他忽然有些悚然！

　　难道……自己先遇到了色欲夫人……被色欲夫人临时提高了心理阈值……

　　其实就是在为了现在做的“准备”？！

　　有这个可能吗？

　　好像……还真有！

　　因为歌莉娅大剧院和三重世界的这个入口之间的距离，其实有点远。

　　三重世界覆盖的范围很大，如果没有什么东西给罗文“指路”，罗文可能在这里逛一天，也根本探索不到歌莉娅大剧院去！

　　一股微妙的……自己被人给“设计”了的感觉，让罗文抑制不住地陷入了沉思。

　　按理说，没有“命运”的自己是不该这么容易被人“设计”的……

　　可对方却还是做到了？

　　“维罗妮卡！”

　　在罗文第二次将一群混乱魔女带出来时，罗文忍不住开口对维罗妮卡问道：

　　“你知道什么样的能力，才能够“设计”我这样的人吗？”

　　跟在维罗妮卡身旁看热闹的卡珊德拉，立刻因为罗文的这个问题而上下打量了一下罗文。

　　维罗妮卡茫然对罗文摇了摇头。

　　她们这些大魔女早就试过了，她们压根无法控制罗文，更别说“设计”罗文的行动了。

　　“……怠惰公主，西耶娜。”

　　但卡珊德拉却忽然开口，向罗文吐出了一个让他听着耳熟的称号，还有一个陌生的人名。

　　维罗妮卡也因为卡珊德拉说的这个名字，而立刻看了她一眼。

　　“怠惰……公主？她和色欲夫人有关系吗？”

　　罗文总感觉这两位魔女的称号不是乱起的，太过于标志性了一些，所以便开口对卡珊德拉问了一下。

　　但他话音未落……

　　“你知道/你见过色欲夫人！？”*2

　　两位大魔女异口同声地对罗文发出了惊呼，更微妙的是，她们的目光立刻就下滑到了罗文的腰带以下。

　　“说来话长，回头细说……这么说，她们确实有关系？她们是……”

　　“两个魔女纪元前的“大魔女”，也就是大概五百年前。”

　　维罗妮卡收回目光，望着罗文的眼睛对罗文说道：

　　“那一代大魔女只有七个人，但那一代的大魔女，非常强！

　　她们以“原罪”为名，因此那个纪元也被称为“原罪纪元”。

　　而原罪纪元和初代魔女所处的“建城纪元”，可以说是我们魔女的历代纪元中，最“辉煌”的两大纪元！”

　　说到这里，维罗妮卡看了看双眼放光的卡珊德拉，然后继续对她和罗文一起说道：

　　“我建议你不要靠近的高塔图书馆，歌莉娅大剧院，还有铸金拍卖所……据说就是三位“原罪”大魔女最后出没过的地方！

　　卡珊德拉，你为什么会提起怠惰公主的名讳？罗文，你又是为什么会提起色欲夫人？

　　“原罪”大魔女们非常强大，也非常“重要”！

　　因为原罪纪元，是永夜地牢暴动，然后又被大魔女们成功镇压的唯一一次纪元！”

　　永夜地牢……暴动？

　　罗文也缓缓睁大了眼睛。

　　对了！

　　他知道色欲夫人“很强”，但这么强大的色欲夫人，在三重世界里应该毫无对手才是！

　　也只能是因为永夜地牢，这位拥有着大魔女级别的实力，而且还被维罗妮卡推崇备至的“原罪”大魔女，才会沦落到那种地步……

　　“……我想救人，回头再细说，我想……这些“原罪”大魔女可能并没有完全陨落！

　　因为在我刚刚离开了三重世界后，我才突然觉得，今天早上开始的对三重世界的探索，有种被人“设计”了的感觉！”

　　罗文简单地把自己的感受分享给了维罗妮卡，然后便重新迈入三重世界里。

　　留在外面的维罗妮卡和卡珊德拉，也只能因此而面面相觑了一下。

　　“看来……”

　　卡珊德拉忽然对维罗妮卡笑道：

　　“他带给我们的“惊喜”，还远不止于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