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暗影本质

　　一顶帽子飘落在了罗文脚下。

　　下意识捡起这顶帽子的罗文，心里不知为何……竟然有点怅然若失？

　　直到这位“色欲夫人”满足心愿离开，罗文都没能看清楚她的脸。

　　所以望着眼前的大幅油画，罗文确实是有些遗憾的。

　　但他也能理解，这是色欲夫人向自己释放的难得的善意。

　　她的魔女能力强得匪夷所思，比【强欲】大魔女卑尔薇丝还要厉害好几个档次，而且还是圣火光环那种无差别无消耗的被动型能力。

　　在她那个时代……被她彻底魅惑的生灵的数量应该数不胜数，而且下场应该都一言难尽吧？

　　罗文用猩红口袋收起了其他杂物，包括画框下的褪色铭牌。

　　他最后看了一眼画中的那位风情万种，国色天香的“夫人”，然后将整张画都裁了下来，收进了猩红口袋里。

　　果然，在画布的背后，画布与画框背板的夹缝之间。

　　一张材质让罗文看得很眼熟的，颜色泛黄的纸页，就这么明晃晃的出现在了罗文面前。

　　与墙面接触的画框的边缘，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褪色痕迹。

　　失去了色彩的画框，就像是这片空间里其他被吞噬了“存在”，仅剩物质的“黑白”一般，正在变成一种无言的苍白。

　　这些“苍白”淹没了画框边缘，正在从画框背板的边缘朝中央蔓延。

　　罗文赶在它们接触到纸页前，将这张看上去一片空白，什么文字信息都没有的纸页从背板上揭了下来。

　　这张纸页被罗文一入手，它的信息也立刻出现在了罗文的眼里：

　　【真·魔女手记】(世界)

　　【说明：世界型道具，特性：白。】

　　【备注：它/她渴望纯洁。】

　　哦？居然是备老师难得一见的正经备注！

　　但看着这条备注，罗文的眼前也一下子就浮现出了，色欲夫人那张帽檐之下，勾起嘴角的迷人红唇。

　　他大概是这辈子都忘不掉这位女士了，但……这样就好，对双方都挺好。

　　在罗文收起这张魔女手记，走出了这间大剧院回到外面时……

　　望着眼前“黑白分明”的三重世界空间，罗文忽然心有灵犀地明白了色欲夫人的微笑的意思！

　　自己与色欲夫人的“相遇”，严格来说并不是一场“偶遇”，更不是什么“艳遇”。

　　那是一位……已经化作了危险物的魔女。

　　她能毫不留情地干掉为她工作的那两个人……因为那两个人已经帮她把自己给“钓”了过来！

　　打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狩猎”！

　　罗文自己就是色欲夫人的猎物！

　　好在罗文完成了两个隐性条件，用另一种方式突破了这场狩猎。

　　这两个条件其实相当苛刻，因为它们分别是：

　　1，洞察色欲夫人的“需求”并“满足”！

　　色欲夫人需要的是漂亮的女士们穿的衣服，鞋子，帽子……

　　可一般深入到三重世界这种位置的人，哪会带上这么多对战斗毫无帮助的杂物？

　　还有它更加困难，更加难以达成的第二个隐性条件：

　　2，在整个过程中，不“触怒”这位女士。

　　无论是色欲夫人在恢复真身前，她自我感知的“恶心”身躯……

　　还是在她恢复了真身后，能否在她无与伦比的魅力前抵抗住诱惑……

　　罗文是靠通过了三重世界的判定，无法认知到色欲夫人的“不存在”的身躯，所以避开了前者。

　　然后他又是靠惊人的意志力和自制力，以及一点点的绅士风度，在不自觉的情况下承受住了后者。

　　在以上苛刻条件全部达成以后，色欲夫人得以“心满意足”，而罗文也得以“逃出生天”。

　　或许……这才是系统没有给罗文发布任何“任务”的原因。

　　因为它什么都不做，罗文的个性就足够帮他达成现在的结果。

　　而一旦它发布了任务，让罗文明白了色欲夫人到底有多危险。

　　那罗文反而会因为胡思乱想而表现不佳，甚至于……丧命！

　　是的，虽然罗文和色欲夫人相处得还不错，虽然这个对大家都好的结果很不错。

　　其实罗文刚刚确实是在鬼门关逛了一大圈回来的！

　　因为直到现在，罗文也没有看懂色欲夫人是怎么斩下那两个人的脑袋的。

　　还有……他们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为色欲夫人工作？

　　对了！

　　空间线！

　　边思考边缓步向前的罗文的，突然因为瞥见了一处“黑白”交界，而一下子意识到了色欲夫人的“能力”！

　　就凭她可以将一部分“画中世界”展开到大剧院走廊里的这份能耐……

　　她用这份空间能力从物质世界里，直接逮两个人过来为自己效力，应该也不是什么问题！

　　那两个人……是被色欲夫人操控空间线，给斩落下的头颅！

　　所以他们的鲜血才没有泼进画中世界里，没有落到那间化妆间的地板上。

　　因为当时的画中世界，已经被色欲夫人恢复到了“二维”的状态！

　　“维度操控”级别的空间能力……

　　罗文悄悄咽了口口水。

　　他一下子就意识到了，当操控空间的能力强大到了这种级别，自己的黄金之血绝对扛不住！

　　色欲夫人……危险物……三重世界！

　　罗文的眼神逐渐变得集中了起来，与色欲夫人的相遇让他狠狠地上了一课，再也不敢轻视这片空间了。

　　“来去自如”压根就不足以成为罗文太放松的原因。

　　这里是一个对大魔女们都有一定威胁的……被一众由强大的魔女异化而来的危险物占据着的空间。

　　既不熟悉这里，也不熟悉“魔女”的罗文，还是得对这片空间抱有足够多的敬畏之心的！

　　……

　　某个由“黑”与“灰”构成的空间内。

　　这里是……

　　被“暗影”包裹，浑身上下呈现一片漆黑的凯瑟琳，正在惊讶地看着眼前的“黑灰世界”。

　　一分钟前，凯瑟琳忽然发现，克利夫兰给自己打上的“枷锁”终于消失了。

　　当手上戴着的戒指“失效”，自己完全恢复了力量，斗气强度一下子提升到了七阶不说。

　　自己对“暗影之力”的操控，也一口气翻了好几倍！

　　于是凯瑟琳便做了恢复力量的人都会做的事，那就是赶紧操控力量，试一试自己当下的能力。

　　而凯瑟琳只是在自己所处的客厅里，稍微使用了一下自己在加法利亚时，就已经学会了的“暗影跳跃”……

　　她就发现自己来到了这片“黑灰世界”里。

　　【三重世界……精神领域！】

　　一份不知从何而来，但可信度拉满的“认知”，凭空出现在了凯瑟琳的心里，为凯瑟琳解了疑。

　　这是……暗影神力的威能？

　　其实凯瑟琳自己很清楚，自己能操控的“暗影之力”非同凡响。

　　但这一次，她前所未有地清楚感觉到了，这份来自“暗影之主”的力量，究竟有多么强大！

　　她只是一挥手……便让这片黑灰世界里的“黑”随心所欲地移动了起来，还任由她揉圆搓扁！

　　这些名叫【精神晦暗】，实则直接属于一类暗影的“黑色”，也必须听从凯瑟琳这位继承了暗影之主衣钵的传人的调遣。

　　它们在这个世界里，是任何被剥离精神到此地的魔女们，都避之不及的危险物。

　　但在凯瑟琳面前，它们却只是这位女士如臂指使的力量的一部分！

　　“暗影……我明白了！”

　　在操控这个世界的【精神晦暗】的同时，凯瑟琳对暗影神力的理解，也在以一种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飞速提高。

　　“【暗影】实为【认知之暗】，它……其实是精神力的一种高阶上位力量！

　　是的……阴影之下，其实从不“漆黑”。

　　是愚者畏惧黑暗！不愿认知黑暗之下的一切，所以盲目，所以……至暗！

　　这就是【暗影】的本质，它是人为的……“认为”的黑暗！

　　它是……噩梦与精神的“底色”！”

　　不知不觉间，凯瑟琳亲口说出了她所察觉到的“暗影本质”。

　　而整个“黑灰世界”的“黑色”，也在她不知不觉的操控间汇聚到了她的脚下，然后……

　　融入进了凯瑟琳的影子里！

　　【神座之“基”已成……】

　　当最后一缕黑暗没入凯瑟琳的影子，一道“认知”，或者说……启示！也随之出现在了凯瑟琳的脑袋里：

　　【继续……前进……获取……神格！】

　　【升起它……汝将位于暗影之座，是为暗影之神……】

　　【或者……交出它……】

　　【……汝将坠毁于下个黎明！】

　　【除非黑暗愿意将你托举……】

　　哐嚓！！！

　　“世界”在破碎，因为暗影的继承人已经收走了这片“世界”的根基

　　无数魔女的“精神”，也因此而凭空出现。

　　但她们只来得及惊鸿一瞥，那位伫立高空，身姿被自己的影子所遮蔽，看上去身影无穷伟岸的凯瑟琳……

　　然后她们便回归身躯……或湮灭无形。

　　但无论是还有身体可以回归的，还是没有身体寄托只能湮灭的魔女精神……

　　她们都在最后一刻，用自己的精神力“脱口而出”这么一句高呼：

　　【赞美……暗影之主！！！】

　　“啊！”

　　无数魔女的高呼，让凯瑟琳的影子无限稳固，也让凯瑟琳被汇聚在一起的声音震得在自家客厅里“醒来”！

　　凯瑟琳下意识地捂住了被震得剧痛无比，仿佛下一秒就要炸碎的脑袋。

　　但她的脸上却没有痛苦，只有一抹无奈和尴尬。

　　难怪……神明无形……

　　这是因为，任何人类的身躯都无法承载万众信仰……哪怕只是一声“赞美”。

　　这也是凯瑟琳尴尬的地方，虽然没有了那种启示一般的“后知先觉”，但她清楚地记得刚刚发生的一切，并且能够理解刚刚发生的一切。

　　是自己在恢复力量以后……忍不住使用了一下暗影神力……

　　然后暗影神力将自己送达了三重世界的精神领域，去感悟暗影之本质，以及收集那里的【精神晦暗】，凝聚【神座之基】……

　　再然后，被自己抽干了【精神晦暗】的精神领域崩溃了，万千魔女的精神解放。

　　她们的状态，刚好允许她们可以目视到……立足“基座”之上的自己。

　　于是她们放声赞美，令万众愿力冲击到了自己的精神。

　　抛开魔女们被解放的精神不谈，凯瑟琳觉得，还是暗影的本质更有趣。

　　在头疼迅速缓和了以后，凯瑟琳便抬头看向了客厅角落。

　　永夜之都没有白天，所以客厅里在“白天时间”也得开灯。

　　因此，凯瑟琳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的被家具的影子遮蔽的“阴暗角落”。

　　如果没有“必要”，任何人都会下意识地不将注意力放在这些“阴暗角落”中……这就是暗影的本质！

　　它其实并非“至暗”。

　　哪怕只凭借天花板上的一盏吊灯作为光源，任何人其实都可以集中注意力，去看清楚那片“阴暗角落”里到底有什么。

　　只是智慧生物的心理潜意识，阻拦了人类对这些“阴暗角落”里的认知，从而达成了“至暗”。

　　所以……

　　人类不是“看不到”阴暗角落里到底有什么……

　　而是人类“不愿”看到那里有什么……

　　无论那里是空无一物……是藏有怪物……

　　还是……伫立着一尊暗影之神！

　　凯瑟琳也因为这次自我分析而幡然醒悟。

　　她发现在加法利亚时，其实自己就已经接触到了暗影神力的这份“本质”。

　　当自己使用这种神力时，它从来都不是让自己“消失”。

　　它仅仅只是……让自己躲进了所有人都不愿意去“看清”的阴暗角落里，仅此而已！

　　这个“阴暗角落”并不需要“物理存在”，因为它实际存在于每个人的内心。

　　这份力量让凯瑟琳可以在任意“影子”里穿梭，跨越空间般的快速移动……

　　其实它也只是让自己从一个人心里的“阴暗角落”，移动到下一个人心里的“阴暗角落”里而已。

　　所以与其说“暗影跳跃”是一种空间能力，还不如说它是一种精神能力！

　　【人不知，即为神！】

　　【人不可知，即为神力！】

　　启示再次出现，再一次将凯瑟琳朝成神的道路上狠狠地推了一把！

　　但凯瑟琳却苦笑着摇了摇头，掐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哪怕整个物质世界有非常多的人，会恨不得“替”凯瑟琳来胡思乱想！

　　可在“成神”和“当人”面前，凯瑟琳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虽然这是一个……很有可能会让凯瑟琳“坠毁”的决定。

　　但凯瑟琳并没有太担心。

　　“罗文……”

　　凯瑟琳相信罗文会帮自己处理好的！

　　毕竟自己可是罗文的“管家”呢！

　　……

　　【请注意，三重世界-精神领域崩溃了。】

　　【一张魔女手记已落入三重世界-物质领域。】

　　在凯瑟琳回归现实的那一刻，罗文也收到了这两条让他有些措手不及的消息。

　　他惊讶地抬头看向了天空，在这片散发着诡异白光，一片苍白的天空中，正在缓缓地裂开一条漆黑的裂隙！

　　那是一道看上去，横亘了整片三重世界-物质领域的“天空”的空间线！

　　而就在这片空间线里，许多罗文肉眼不可视的“魔女精神”涌出，朝下方坠落。

　　一部分肉体已经被同伴救了出去的“魔女精神”，在半道拐了个弯，飞向了三重世界之外。

　　但还有很多“魔女精神”落入物质领域，很快就回到了她们原有的身躯当中。

　　“唰！”

　　就在罗文眼前，一条大得有些不可思议的永夜蚯蚓从街道上的“黑色”里蹦出。

　　由于精神的回归，这条“蚯蚓”在街道上挣扎蠕动了一下，身躯就突然从中间爆开了。

　　许多“黑色”的体液立刻飞溅一地。

　　但就在这些“黑色”当中，一个目光惊愕的魔女从里面落出，和同样面露惊讶的罗文对上了视线……

　　同一时间，还有许多中低阶的“危险物”，都在因为魔女们的精神和物质的统一，而重新变回了魔女！

　　三重世界的规则，好像因为精神领域的崩溃而发生了某种剧烈变化。

　　至少这些魔女们不再需要其他的道具帮助，就可以像罗文一样待在物质领域里了。

　　但……这对于罗文来说，可能并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

　　“男人？啧！”

　　从破灭的超大条永夜蚯蚓中现身的这位魔女，很快就恢复力气地站起了身。

　　她单手抱胸，面无表情地“害羞”地遮了一下不着片缕的身体。

　　但缺失了“情绪”的这位魔女，很快就觉得自己的“害羞”毫无意义……

　　被男人看到了身子？没关系，干掉这个男人就行了！

　　“你是……算了，请你去死吧！”

　　说完这句让罗文摸不着头脑的话，这位魔女便反手从永夜蚯蚓的尸体里抽出了一把镰刀般的武器。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抬起武器，眨眼间冲锋到罗文身前，劈头盖脸地就是一刀斩下！

　　精神与物质的统一让化身危险物的魔女重新现身，但三重世界……可是还有一重情绪领域的啊！

　　缺失了情绪的这些魔女们，性格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以至于让她们变得偏激，暴戾，格外的不可理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