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原始魔药

　　“魔物精华？”

　　“是的。”

　　罗文对维罗妮卡老实的点了点头。

　　没办法，命根子都被人家攥在手里了，罗文只能老实交待药剂配方。

　　而维罗妮卡不愧是有着【学者】称号的大魔女。

　　罗文才刚刚说出了一个恢复活力药剂的“原材料”，她就立刻眼前一亮的对罗文问道：

　　“你说的是魔物“精华”，而不是魔物核心，难道你指的是蕴含在魔物的身体里的，那种来自深渊的旺盛的生命力？”

　　“啊……啊？”

　　维罗妮卡的提问涉及到罗文的知识盲区了，什么“深渊”？什么“生命力”？罗文一点儿也没听懂。

　　但维罗妮卡根本不需要他“听懂”。

　　因为她只是在整理自己庞然学识，根据罗文给予她的“灵感”，去迸发一条魔女们之前从未考虑过的“思路”而已：

　　“对……是的！肯定是！”

　　“什……什么？”

　　“我们一直以来的研究方向……啊！不！不不不！只是我们看反了而已！”

　　“额……”

　　“魔药的通用效果之一就是刺激魔女身体里的生命力，让它往更高的维度“进阶”！

　　一直以来，我们都以为是这个“进阶”的效益太高，这才导致了魔女不受控的异化，因此我们一直在努力削减着它的效益！

　　但其实……我们错了！我们弄反了！

　　它不是“太高”……它是“不够高”！”

　　自言自语起来的维罗妮卡让罗文有些目瞪口呆。

　　但从她说的只言片语里，罗文勉强听懂了一点“方向性”的问题。

　　而维罗妮卡越思考，就越是激动！

　　她看向罗文，非常认真的对罗文问道：

　　“你的药剂连断肢都可以修复，并且不会削减寿命和潜力……

　　这是因为你的药剂里融入了魔物的精华！也就是深渊的旺盛生命力！

　　它补足了修复伤势所需的生命力！那不是将“0.9”平摊，让其看上去像“1”，而是它直接给你补足了欠缺的“0.1”！

　　也就是说……你的药剂并不是治好了我们的魔药伤……而是补足了我们需要的，不足的，缺失了的那一部分的生命力！”

　　“额……嗯，大概？”

　　罗文下意识的对维罗妮卡点点头。

　　恢复活力药剂确实有“补血”的效果，不像治愈型魔法只能刺激潜力，消耗身体原有的生命力进行快速恢复。

　　这应该是维罗妮卡之前就根据自己服用药剂后的感受，提前得出的结论。

　　只是欠缺了关键了的一点“灵感”，而且她之前对“魔药伤”的错误研究方向有点根深蒂固，所以她才没能将所有的知识总结在一起。

　　现在她忽然明白了，魔女们可能是在历史的某个时间点，由好几位不同的魔女忽然一起看反了药剂配方。

　　魔女们制造的魔药本就有着补充并刺激魔女们的生命力的效果，但这种效果对身体健康的魔女们看来，简直就是在“下毒”！

　　于是这几位魔女便试着减少魔药里的补充生命力的成分，于是……错误的魔药就这么诞生了！

　　而后来的魔女也顺着她们的思路研究了下去，越来越觉得“补充生命力”是错误的。

　　但其实这个思路，和正确的魔药的思路完全反了！

　　想要获得更多更强的力量，魔女们就是需要大量的生命力去刺激自己进阶才对！

　　“现在看来，其实历史早就告诉过我们“正确答案”！”

　　维罗妮卡的思考速度已经超出了罗文的理解范畴，好在她接下来的“举例说明”，罗文还是能听懂的：

　　“因为历史上有过几个，曾引发魔女之灾的魔女……

　　她们都是因为各种原因获得了大量的生命力，才获得了强大到惊人的力量！

　　那不正说明，魔女们根本不需要削减生命力的吸收，反而获取更多生命力才是对的吗？”

　　说完，维罗妮卡终于不再沉浸思考。

　　她忽然松开手，身子向前一倾，抱住了罗文。

　　一股带着淡淡的馨香的绵软，迅速涌进了罗文感官里。

　　下一秒，周围的环境突然“黑”了一下！

　　然后它重新亮起，让罗文发现自己和维罗妮卡，已经一起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大房间里。

　　怀中的绵软消失，双眼发亮的维罗妮卡离开了罗文怀里。

　　“啪！啪！啪！”

　　她站起身，连打响指，让这个房间里的更多蜡烛自己燃起，放出更多的光亮。

　　“这里是……”

　　罗文立刻看到了许多不同款式的炼金工作台，还有许多只大小不一的坩埚。

　　以及那些整齐排布在货架上的，数量和种类琳琅满目，看的罗文眼花缭乱的草药和各式原材料！

　　“这里是我“工作室”，我需要你帮我做个实验！去那边，帮我把清单上的材料准备出来！”

　　进入“实验状态”的维罗妮卡，连衣服也顾不上穿，就立刻支使起了罗文给她帮忙打下手。

　　她自己赤着脚，踩着冰凉的地砖走向了那一排排坩埚，似乎正要去挑选接下来要使用的实验用具。

　　而对魔女的魔药炼制一窍不通的罗文，刚想对维罗妮卡请辞，就看到了系统突然跳出来的一个提示：

　　【隐藏主线任务：激活造物引擎，已触发！】

　　【任务章节：0-1】

　　【任务要求：辅助魔女维罗妮卡完成对【原始魔药】的重现！】

　　【任务奖励：造物引擎激活进度+0.1%】

　　【备注：发动引擎前的一个关键步骤，就是确保你的油箱里有燃料！难道不是吗？】

　　这个任务？？？

　　同时罗文也听到了维罗妮卡的声音传来：

　　“我告诉你的“家属”，你今晚在我这儿不回去了，快动起来，我们不能浪费我的灵感！”

　　“好吧。”

　　事已至此，罗文也只能离开椅子，一边整理着装，一边朝维罗妮卡刚刚指的炼金工作台那边走去。

　　他好不容易将目光从维罗妮卡那道曼妙的背影上移开，放在了正在靠近的工作台上。

　　一根羽毛笔正在一张白纸上无风自动，不断誊写着各种材料的名称，需求数量，以及它们在货架那边的位置。

　　它们的旁边已经有一张被维罗妮卡写满了的白纸，罗文将它捡起，然后从工作台上拿了一只空的手提式木箱，便快步朝货架区走去。

　　按纸上的要求收集材料并不麻烦，重点是维罗妮卡需要用到的，这些材料的精确数量！

　　它们可不是“一只虫蜕”，“一根指节长的树皮”这种模糊的数量，而是被维罗妮卡精确到了“0.1克”的数量级！

　　时代在发展，魔女们也在进步。

　　连魔女们在炼制魔药前，对材料进行的粗加工与计量，也已经准确进化到了需要用到磨轮和天平秤的地步。

　　事实证明，维罗妮卡让罗文给她帮忙准备材料的选择是对的。

　　因为罗文拥有的静态视力，能让他对货架上的材料标签“一目了然”，快速收集好维罗妮卡需要的材料。

　　然后是罗文拥有的对工具的使用能力。

　　他能一边对需要磨粉的材料进行细致研磨，一边用天平秤帮维罗妮卡称量出足量的相应材料。

　　最后将这些准备妥当，量级精确的材料，按纸上的顺序规整的收纳进空置的手提木箱里，给维罗妮卡做好备用。

　　在这个识字率仍然是个社会问题的时代……

　　像罗文这种什么都会，心又细，手又稳的“助手”，可是维罗妮卡开高薪都很难聘请到的。

　　连维罗妮卡自己，也是因为听到了磨轮工作的声音，才惊讶地抽空回头，看了一眼罗文那边。

　　她立刻看到了这个在工作台前背对着自己，正在忙个不停的少年的背影。

　　其实维罗妮卡只需要罗文帮忙收集适量材料，对材料的精加工和用量测量，她只字未提。

　　她甚至连罗文会拿错材料都有心理准备了，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罗文能做的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这可帮了维罗妮卡大忙，她本想着花几个小时准备好材料，在凌晨时分再开始魔药炼制实验。

　　但在罗文的行动下，不一会儿维罗妮卡就可以准备开始“烧水”了！

　　维罗妮卡预计的实验进度，在罗文高效率的帮助下被快速推进了起来。

　　她挥挥手，挑出了一只合适大小的铜制坩埚，让它自动飞到了一只由垒在地上的特殊砖块组成的“加热台”上。

　　旁边的管道里流出清水进入了坩埚，盛到“六分满”自动止歇。

　　预先刻画在加热台上的魔法阵，也在维罗妮卡的精神力支持下开始发光！

　　坩埚里的清水开始被魔法阵释放的稳定热量加热，迅速朝沸腾温度靠近。

　　而罗文也在清水沸腾前，就提着两只大手提木箱，来到了维罗妮卡身边。

　　“我这边准备好了……”

　　虽然刚刚在忙起来的时候，视野里没有维罗妮卡身影的罗文能“心无旁骛”。

　　但现在一回到这位身姿曼妙的大魔女们身边，罗文的眼睛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到处乱瞟。

　　分心是必然的，谁叫维罗妮卡急得连衣服都忘了穿回去呢？

　　要是在这位美艳动人的女士面前，罗文都不会分心，那他肯定是有精神问题！

　　……或生理问题！

　　“干得好！你帮我大忙！”

　　维罗妮卡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了面前的坩埚上，丝毫没有在意罗文对自己的僭越。

　　她不断挥手，从罗文带来的木箱里取出各种原材料加入进坩埚，让里面的清水迅速变化颜色。

　　魔女们的魔药的炼制，其实是一件很“枯燥”的事。

　　先要准备几个小时的材料，然后又要在不同温度，甚至药液的不同旋转频率的节点，将相应材料加入进去。

　　等待材料里的“药效”发挥需要时间，等待“药效”在指定温度下相互融合，又需要时间！

　　难怪维罗妮卡会帮罗文告知家属他今晚不回去，她早就准备好了花掉今晚剩下的时间来炼制魔药。

　　而罗文除了时不时的，帮维罗妮卡去准备临时增加的材料以外……

　　绝大多数的时间里，他也只能站在维罗妮卡身后干瞪眼。

　　好在他还有维罗妮卡可以“欣赏”，倒也不算是完全的“无所事事”。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时间过得比罗文想象的快一点，他也发现了魔女们的魔药炼制，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太多！

　　或许是维罗妮卡即将制作的【原始魔药】太过于复杂，罗文发现，维罗妮卡的额头和后背，都已经浮现出了一些细小的汗滴。

　　它们的出现，让这个倒映在烛光和魔法阵光亮上的女士身上金红交织，亮灿灿的，更添了几分美艳。

　　但维罗妮卡那副专注到了极致的表情，又足够让罗文控制好自己内心的冲动，安静的欣赏眼前的美景。

　　在过去的三个小时时间里，维罗妮卡可是一直都没有放松过精神。

　　她一直在全心全意地关注着坩埚里的魔药变化，不敢放松一丝一毫的警惕！

　　这可是一个被她的“新灵感”催生的“新思路”，进而延伸出的“新魔药”的炼制。

　　如果它可以成功，直接就代表着魔女们“安危”问题被极大地得到了改善，甚至可以促成魔女们再次“伟大”！

　　这正是身为【学者】的维罗妮卡不惜一切代价，也想要做到的事。

　　她追求了这件事太久，说是花费了毕生的“心血”也不为过。

　　所以她绝不会在这场“实验”中放松警惕，不会允许自己在这场“实验”中出现任何“人为”性质的失误！

　　但即便如此……维罗妮卡自己其实比谁都清楚，在这场实验中炼制出来指定魔药的“成功率”，并不会高于1%。

　　可它仍然有着让维罗妮卡倾尽一切努力去进行的必要！

　　因为对一名合格的【学者】来说，“失败”，同样是弥足珍贵的。

　　“现在……”

　　已经沉默了好几十分钟的维罗妮卡，突然开口。

　　把正在思考维罗妮卡毛发稀疏，到底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这个问题的罗文给吓了一跳。

　　罗文看向维罗妮卡面前的坩埚，立刻就看到了坩埚下端的魔法阵正在缓缓收敛光芒。

　　这种能根据精神力的注入程度控制温度释放的魔法阵，可是魔药炼制的绝佳加热工具。

　　它现在正在“熄火”，这是否说明……

　　罗文越过维罗妮卡的肩头，看了一眼维罗妮卡面前的坩埚。

　　许多暗红色的液体，仍在坩埚里冒着泡。

　　三个小时多的煮制，海量材料的加入，已经让坩埚里的“水面”从六分满下降到了只剩不到20%。

　　突然！

　　或许就是在某个水泡破裂的一瞬间！

　　坩埚里的暗红液体，颜色突然变深，很快就化作了一锅黑褐色的，一看就能令人觉得“搞砸了”的废液！

　　“……”

　　罗文看向陷入沉默的维罗妮卡，这位大魔女虽然一言不发，但罗文意外的没有在她脸上看到太多的失落。

　　她的目光仍然璀璨如星光闪烁，看来她正在总结这场“失败”当中的收获。

　　过了接近五分钟，总结完“失败”的维罗妮卡这才一回头，对罗文露出了一个满是歉意的笑容：

　　“抱歉……失败了……”

　　从维罗妮卡的苦笑中透露出来的深深失落，令她的气质中涌现出了一抹，真正能触动罗文的脆弱感。

　　此时的维罗妮卡，和魔药课上望着一锅废液欲哭无泪的小魔女，并没有太多的不同。

　　并且罗文还在维罗妮卡微微颤抖的眼眸里，发现了不少的疲惫，以及一些隐藏极深的……恐惧？

　　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直失败！

　　而维罗妮卡……就是这么个屡败屡战……被自己为之付出的一切，却一直不能看到胜利曙光的“黑暗”，给搓平棱角的这么一名女士。

　　这才是真实的维罗妮卡，虽然她会在休息好以后，迅速恢复动力，但她的心却也不可避免地会逐渐走向麻木……

　　“不。”

　　好在这一次，罗文在她身边！

　　“什么？”

　　维罗妮卡正要送罗文回去，顺便向罗文表示今晚打下手的感谢，就被罗文的一声“不”给制止了。

　　她抬起疲惫的眼眸，惊讶地看向了罗文。

　　而罗文也瞥了一眼自己仍处于“进行中”的隐藏主线任务，然后目光明亮地看向了那一锅废液。

　　“我觉得……我们并没有失败！”

　　不等维罗妮卡发言，罗文就独自走到了坩埚前。

　　他朝看似已经冷却，实则仍然滚烫的坩埚伸出手，并打开了自己的造物引擎子系统。

　　【发现特殊材料：【未完成的即将失败的原始魔药】！】

　　果然，造物引擎子系统立刻向罗文发出了发现新材料的提示！

　　这一锅在维罗妮卡看来，只能被倒掉的“废液”，在造物引擎看来，却只是“未完成”而已。

　　而它“未完成”的原因，也在罗文将其收纳进了造物引擎系统里以后，迅速出现在了罗文眼前：

　　【你发现了原始魔药配方！】

　　配方1：未完成的原始魔药

　　配方2：魔物精华*10

　　配方3：魔女之血

　　“你……”

　　维罗妮卡惊讶地看向了罗文那只，让一锅废液凭空消失了的手，然后又看向了罗文的脸。

　　而罗文却目光闪亮的对她那边笑道：

　　“果然！维罗妮卡，相信我，给我一点你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