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大怪物小怪物

　　那句轻描淡写的“清空了”，让霍雨瞳后背发凉。

　　被全世界抛弃后，只能拉着所有人一起毁灭的绝望孤独，让她心疼万分。

　　看着丫头要哭不哭的样子，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轮黑色巨阳掐灭。

　　“命运啊，有时候就是个操蛋的王八蛋。”

　　“它没给我太多的选择。当看到我妈倒在眼前的那一刻，有些幻想，就彻底破灭了。”

　　“既然他选择当个无情的刽子手，那我也只能当个弑父的怪物。”

　　路灯的光打在他有些憔悴的脸上。

　　“所以，雨瞳。你不必害怕我把你当作什么怪物。”

　　“因为我就是这世间最大的怪物。”

　　“而你就是我手底下的小怪物。”

　　“大的护着小的，天经地义。”

　　听着这番话，霍雨瞳的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

　　她没出声，只是把脸埋在路明非的风衣上，使劲蹭着。

　　蹭干了眼泪，她抬起头。

　　那双眼睛在路灯下亮得吓人。

　　“路大哥。”

　　霍雨瞳盯着他，咬字极重，像在宣誓。

　　“我也会长大的。”

　　“我会变得很强很强。比现在强一百倍，一万倍。”

　　她把那只手抱得更紧。

　　“如果有一天，你这只大怪物累了，不想动了。”

　　“我也可以……护着你。”

　　“好。”路明非嘴角的弧度拉开，笑得灿烂又温柔。

　　“那哥就等着。等你这只小怪物长大了，变得天下无敌了……”

　　“到时候，你可得好好罩着我。”

　　“嗯！”霍雨瞳重重点头。

　　“一言为定。路大哥，未来我一定会罩着你的。谁敢欺负你，我就打爆他！”

　　二十分钟后。

　　明都大酒店，顶级套房。

　　路明非和霍雨瞳推门进去。

　　两人牵着的手还没来得及松开，就迎面撞上了盘腿坐在沙发上的王冬儿。

　　王冬儿的视线咬在那两只牵着的手上。

　　她粉蓝色的大眼睛危险地眯起，嘴角一垮。

　　但出奇的是，这位一点就炸的大小姐今天居然没发作。

　　她只是扭过头去不看。

　　但那鼓起的腮帮子和略显急促的呼吸，明晃晃写着四个字：我吃醋了。

　　霍雨瞳见状，不仅没松手，反而更紧地靠了靠路明非，像只宣示主权的骄傲小猫。

　　路明非夹在中间，被这股低气压冻得一哆嗦。

　　他赶紧拍了拍霍雨瞳的手，对着她疯狂使眼色，她这才不情愿地松开。

　　“咳……那什么。冬儿，大师姐和骨衣呢？钱院长他们又跑哪儿刮地皮去了？怎么就剩你一个留守儿童了？”

　　听到正事，王冬儿收起了小性子。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小脸绷得很紧。

　　“他们都不在。”王冬儿声音有些发沉，“穆老来了。”

　　“刚才穆老传音给所有人。玄老、钱院长、言院长，还有大师姐他们……全被召集走了。”

　　霍雨瞳脸色一变：“去哪了？”

　　“圣灵渊。”王冬儿咬着下唇。

　　“穆老说，圣灵教的老巢位置已经锁定。今晚就要动手，硬闯圣灵渊，救出小雅姐。”

　　路明非摸着下巴。

　　“去端老巢？那怎么没叫上我这个外援？”

　　“穆老走前特意留了话。”王冬儿看着他有些欲言又止。

　　“他说……让我们留在酒店静候佳音。还特别叮嘱，不要去打扰你逛街的雅兴，这种脏活累活，史莱克能自己处理。”

　　路明非挑了挑眉。

　　看来那老人家，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自己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主儿。

　　绝影谷的事他已经出了手，老人家识趣，这次不想再用“道德绑架”的方式，再麻烦他去蹚邪教的浑水。

　　“挺讲究的一老头。”路明非在心里评价。

　　但圣灵教这水不好蹚。

　　单凭史莱克的这些人手，想要强攻救人，恐怕没那么容易全身而退。

　　……

　　与此同时。

　　明都市区数百公里外的荒山深处。

　　黑色的瘴气终年不散。

　　一道巨大峡谷裂缝，像大地上被豁开的狰狞烂肉，横在众人面前。

　　圣灵渊的入口。

　　空气里弥漫让人作呕的腐尸味，温度低得滴水成冰。

　　裂缝深处偶尔传出尖啸，像指甲刮在玻璃上刺耳。

　　峡谷边缘，史莱克高层尽数集结。

　　张乐萱、叶骨衣站在队伍中段，神情有些紧张。

　　即使是她们，在面对这堪比人间地狱的邪教大本营时，也感到压抑。

　　站在前方的贝贝，眼珠子爬满了红血丝。

　　他盯着那道裂缝，指甲在掌心掐出了血印子，鲜血滴落而不自知。

　　他的小雅，就在里面。

　　“乐萱，骨衣，贝贝。”

　　言少哲转过头，脸上布满杀机，声音冷厉。

　　“开打之后，你们三个绝不能靠近核心战区。只负责外围策应。救出唐雅后立刻撤离，绝不能恋战！”

　　“是。”三人齐齐应声。

　　安排完小辈，言少哲将目光投向了队伍最前方。

　　穆恩盘坐在一块巨大岩石上。

　　他身形枯槁，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他现在就是众人心里的主心骨。

　　玄老站在穆恩身侧，他看着闭目养神的穆恩，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玄子，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穆恩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平缓。

　　“穆老……”玄老压低了声音。

　　“路明非实力深不可测。如果有他压阵，我们今天这趟会稳妥得多。为什么不……”

　　“路小友是个怕麻烦的人。”

　　穆恩睁开眼，眼眸中透着通透。

　　“他来明都，难得和雨瞳那丫头玩得那么开心。我们史莱克的事情，终究是我们的责任。不能总是去烦他，把他当成我们可以随意使唤的打手。那样，迟早会耗尽那点香火情的。”

　　“可是，您的身体……”玄老咬着牙，眼眶有些发红。

　　如果在这圣灵渊里爆发极限斗罗级别的死战，那等同于是燃烧穆恩生命最后的油灯。

　　穆恩洒脱地笑了。

　　“我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还顶得住。”

　　穆恩抬起干枯的手，摆了摆。

　　“少哲，都吩咐下去了吗？”

　　言少哲上前一步，神色肃穆：“都安排好了。宋老和钱多多已经在峡谷外围布下了九级封锁阵。今天，就算是一只苍蝇，也别想从这圣灵渊飞出去！”

　　“好。”

　　穆恩点了点头，浩瀚如海的光明气息在他枯槁的体内复苏。

　　“那就准备……”

　　“穆恩。”

　　就在穆恩准备下达强攻命令的一瞬。

　　一道空灵、婉转，却又透着彻骨冰寒的女声，从裂缝深处幽幽传出。

　　史莱克众人顿住了动作，所有宿老如临大敌，魂环纷纷亮起。

　　“好久不见了。”那女声带着轻慢的嘲弄。

　　“你今天拖着这副快要入土的残躯，如此兴师动众地堵在我圣灵渊的门口……就是为了救那个蓝银草武魂的小姑娘？”

　　穆恩直视着眼前的黑暗，眼神复杂。

　　有痛惜和遗憾，更有无法动摇的决绝。

　　“没错。夕水。”

　　穆恩的声音在魂力激荡下，如滚滚雷霆砸入峡谷。

　　“今天我来，便是为了带那孩子回家。哪怕我今天把这条老命交代在这里，哪怕玉石俱焚……我也要把人救出来！”

　　听到“玉石俱焚”四个字，贝贝身体剧烈颤抖，担忧地看向自己的玄祖。

　　黑暗中沉默许久。

　　只有阴风在峡谷中呼啸。

　　良久，叶夕水的声音再次传出，透着令人捉摸不透的诡异。

　　“我们都一把老骨头了，何必在小辈面前大动干戈。”

　　叶夕水轻笑一声。

　　“你要人，我可以给你。”

　　此言一出，史莱克众人皆是一愣。

　　这老妖婆会这么好说话？

　　“但是。”叶夕水的声音陡然转冷。

　　“你，穆恩。必须一个人，走进这圣灵渊来拿人。不许带任何帮手。”

　　“就看你……还有没有年轻时那个胆量了。”

　　话音刚落。

　　“老师！不可！”

　　言少哲率先一步跨出，挡在穆恩身前。

　　“这绝对是个陷阱！圣灵渊内部机关重重，还不知埋伏了多少邪魂师和凶阵。您孤身一人进去，无异于羊入虎口啊！”

　　“少哲说得对！”玄老也急了。

　　“穆老，咱们直接平推过去就是了，没必要跟这个疯女人讲什么规矩！”

　　其他几位宿老也纷纷出言附和，坚决反对穆恩孤身涉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