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病娇醋王兼暴走萝莉

　　这句纵容给了霍雨瞳底气，她立刻开启了另一种攻击模式。

　　她猛地抬头，那双眼睛还残留未消的醋意，凶巴巴盯着路明非。

　　“你刚才，一直盯着那个橘子看。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哈？”路明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简直要晕过去了，这都哪跟哪啊？

　　“瞎猜什么呢，姑奶奶！”

　　“我今天才第一次见她好吗？在这之前我连她是圆是扁都不知道！你当我是情圣附体啊，见一个爱一个？”

　　“谁知道呢。”霍雨瞳撇了撇嘴，语气酸得能倒牙。

　　“某人可是自己承认过，在那个什么高天原当过牛郎。虽然是个陪衬，但想来过去的风流韵事也不少。”

　　她眯起眼睛，像是个审问嫌犯的小侦探。

　　“再说了，橘子刚才说得可怜兮兮的，又是孤儿又是复仇的。你这人耳根子软，看到人家那么惨，指不定心里就疼上了呢？”

　　“我冤枉啊！”路明非满脸悲愤，恨不得指天立誓。

　　“我那是同情！纯粹的人道主义同情懂不懂？人家爹妈死得惨，我总不能拍手叫好吧？我发誓，对她没有任何杂念！我要撒谎，这辈子吃烤鱼都没孜然！”

　　霍雨瞳显然不买账。

　　她停下脚步，冷哼一声，犀利的目光刮在路明非身上。

　　“你少骗我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霍雨瞳压低声音，语气中夹着掩饰不住的羞恼。

　　“你刚才……一直盯着人家的胸看！”

　　“卧槽！”路明非在心里爆了句粗口，CPU直接烧冒烟。

　　这丫头是给他安装了超清监控吗？！

　　天地良心！

　　他那纯粹是在分析橘子那番话里的信息量，目光才下意识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根本没有去留意橘子的身材好吗！

　　虽然……平心而论，橘子那身制服包裹下的曲线，确实有那么一点……

　　“没有的事！那是你的错觉！角度问题！光学折射！”

　　路明非拼命摇头，抛出一套毫无逻辑的物理学辩护词。

　　看着他这心虚狡辩的怂样，霍雨瞳气得磨牙。

　　她突然低下头，瞥了一眼自己还在发育期、显得有些平坦的胸口。

　　“切。”

　　霍雨瞳有些气馁，但随后又挺直了腰板。

　　“不就是那两坨肉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抬起头，较真地瞪着路明非：“别小看我。我还在长身体呢，未来我也会有的！”

　　路明非看着为了某种奇怪“胜负欲”而放狠话的女孩，只觉得一阵天雷滚滚。

　　这画风不对吧？！

　　记忆里那个乖巧懂事的小雨瞳去哪了？

　　怎么见了橘子后，直接进化成病娇醋王兼暴走萝莉了？

　　不过，看着她现在这副张牙舞爪的鲜活样，路明非反而在心底长舒了一口气。

　　还能因为这种无厘头的事吃飞醋，说明这丫头没被沉重的过去压垮。

　　两人在街头僵持了一会儿。

　　周围的霓虹灯渐渐亮起，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明非刚想说句烂话把这茬翻过去。

　　霍雨瞳突然转头不看他。

　　她抠着路明非手腕的手指没有松，但她的声音，却散去了的醋意和强势。

　　像被戳破了的皮球。

　　“路大哥……如果我真的像橘子说的那样，是个背负着那样惨烈仇恨的人。”

　　她吸了吸鼻子，强忍眼眶里的酸涩。

　　“如果为了报仇，我也变成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你会……讨厌我吗？”

　　街上的喧嚣仿佛被隔绝了。

　　路明非看着她那张写满不安的侧脸。

　　他没接话。

　　而是伸出左手，一把捏住了霍雨瞳有些冰凉的脸颊。

　　“你干嘛……”

　　霍雨瞳被捏得嘴巴微撅，被迫转过头与路明非对视，眼底还泛着水光。

　　路明非看着她，深褐色的眸子里干干净净，没有半分芥蒂。

　　“笨蛋。”路明非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

　　“别胡思乱想那些有的没的。我认识的霍雨瞳，就算背着天大的仇恨，也成不了那种连自己都恶心的疯子。”

　　他看着女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不管你以前是谁，以后想干嘛。在哥这里，雨瞳永远是那个雨瞳。天塌下来，哥给你顶着。”

　　这几句话伴随着温暖的晚风灌进霍雨瞳的耳膜，砸碎了她心底强撑的硬壳。

　　“路大哥……”

　　一直强忍着的水雾，终于决堤。

　　眼泪顺着她被捏红的脸颊，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

　　路明非看着那晶莹的泪珠，有些无奈。

　　他动作笨拙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湿润。

　　“好了好了，别哭了啊。”

　　路明非压低声音，贼眉鼠眼地四下瞟了瞟。

　　“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都在看着呢。等会儿要是招来明都的警卫队，说我当街欺负小女孩，哥这大好青春就得在铁窗里唱铁窗泪了。”

　　霍雨瞳被这烂话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赶紧用手背胡乱抹了两把脸，虽然眼眶还是红得像兔子。

　　路明非没再多说。

　　他反手握住那只刚刚卡在他手腕的小手，指节穿过指缝。

　　一大一小两只手，在明都微凉的夜风里，就这么牵着。

　　霍雨瞳的手很凉，但路明非的手心却很温暖。

　　两人并肩走在喧嚣街头。

　　沉默了一段路后。

　　“路大哥，橘子揭穿那个秘密的时候……我其实很害怕。”

　　她盯着两人在路灯下交叠的影子，手指微微收紧。

　　“我怕在你心里，我是一个满腹阴谋、将来甚至要‘弑父’的怪物。怕你觉得我恶心，然后躲我远远的。”

　　路明非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他在霍雨瞳的脑门上“笃”地弹了个爆栗。

　　“哎哟！”霍雨瞳捂着额头，吃痛出声。

　　“哥吃过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你觉得，我会因为你要去杀一个抛妻弃女的渣爹，就把你当怪物？”

　　他顿了顿，眸子变得比夜色还深。

　　“其实……我爸，就是我亲手杀死的。”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直接在霍雨瞳脑子里炸开了花。

　　她猛地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抬头，半张着嘴，连气都忘了喘。

　　她想从路明非脸上找出一丝恶作剧的痕迹。

　　哪怕这只是为了安慰自己开的黑色玩笑。

　　但是没有。

　　路明非的眼睛静若死水，那是陈述事实的麻木。

　　他是认真的。

　　“为……为什么？”霍雨瞳的牙关在打颤。

　　在她心里，路明非再怎么行事乖张，骨子里也是个护短又柔软的人。

　　到底是什么事情，逼得他走上这样的绝路？

　　“为什么？”

　　“因为，那个名义上是我‘父亲’的男人……”

　　路明非的语气平淡得近乎冷血，像在念别人的讣告。

　　“他率领着全副武装的军队，在冰原里追杀我和我妈。”

　　他的手背上蹦起一根青筋。

　　“我妈为了掩护我逃走……就那么，死在了我眼前。”

　　霍雨瞳觉得肺里的空气被抽干了。

　　她呆呆地看着路明非。

　　他的背后竟然拖着比她还要血肉模糊的过去。

　　父亲带人追杀，亲眼看着母亲惨死倒下。

　　这种地狱，换做是她，恐怕早就彻底疯掉了。

　　一股钻心的疼，猛地攥住了霍雨瞳的心脏。

　　她双手反握住路明非的手掌。

　　“那……然后呢？”霍雨瞳嗓子有些哑。

　　“然后？”

　　路明非低着头。

　　那双深褐色的眸子，在记忆的底片里，仿佛再次被点燃，变成烧穿一切的熔岩金色。

　　“然后……那里升起了一轮黑色的太阳。”

　　路明非的声音空洞、冰冷。

　　“那片区域，被我彻底清空了。”

　　“连带着那些追杀我的人……”

　　“当然，也包括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