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橘子的合作

　　“就算你真的握住了刀柄，你的手也早就脏透了。”

　　霍雨瞳扯了扯嘴角，声音发寒：“拿别人的命垫脚，换来的所谓底线，不过是自欺欺人。”

　　橘子只是端起红茶吹了吹，升腾的雾气遮住了她的表情。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没吱声。

　　他看着橘子，像看一个被困在迷宫里疯狂打转的亡命徒。

　　她的那番剖白，让他想起旧世界太多同样的“别无选择”。

　　“雨瞳学妹，你对我的敌意很重。”橘子放下茶杯，眼底透着热切。

　　“但这不妨碍我们成为一路人。本质上，你和我是一样的。”

　　霍雨瞳愣住了。她看着橘子，活像看个神经病。

　　她还没说话，路明非先不干了。

　　“哎哎哎，打住。”

　　他把吸管一扔，身子前倾，挡在了霍雨瞳身前。

　　“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啊。”

　　路明非敲着桌子，语气透着护短与不悦。

　　“我家雨瞳可不是什么野心勃勃的战争狂人。你想套近乎我不拦着，但别瞎扣帽子。”

　　橘子看着护在霍雨瞳身前的路明非，眼底闪过难以察觉的艳羡。

　　她摇了摇头：“路先生，您误会了。我说的同一类人，指的不是对战争的狂热。”

　　“是因为我和她都是背负着仇恨的人。”

　　路明非愣了。

　　“仇恨？”他皱起眉，回头看向霍雨瞳，“什么仇恨？”

　　但转头的瞬间，他顿住了。

　　霍雨瞳的脸色，在听到“仇恨”二字时，白得像一张纸。

　　她死盯着橘子，呼吸彻底乱了。

　　那双清澈的蓝眼睛里，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恐慌和杀意。

　　她知道橘子要说什么了。

　　这个女人已经把她生生撕开，查到了最里层的血肉。

　　“星罗帝国，白虎公爵府。”

　　无视了霍雨瞳要吃人的目光，橘子看着路明非，语速平稳而残忍。

　　“白虎公爵戴浩的私生女。其母霍云儿，因身份卑微，在后院受尽正室的折磨与欺凌。冬天没炭，生病没药。雨瞳十岁那年，霍云儿被活活拖垮，病死在漏风的柴房里。”

　　橘子的声音在充满甜腻香气的店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一个人逃出公爵府，改姓霍。拼命修炼，便是为有朝一日，能亲自踏平公爵府，向那个冷血的家族讨回血债。”

　　橘子看向面无血色的霍雨瞳：“雨瞳学妹，我说的对吗？”

　　“闭嘴！！！”霍雨瞳猛地拍案而起

　　“砰”的一声闷响。

　　咖啡杯翻倒，褐色的水渍顺着桌沿往下淌。

　　这一声怒喝引得周围的客人纷纷侧目。

　　但霍雨瞳顾不上这些目光。

　　她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抠破了掌心。

　　大口喘着粗气，像只被逼进死胡同、被迫向所有人露出溃烂伤口的小兽。

　　最让她害怕的，不是身世被揭穿，是路明非就坐在旁边。

　　霍雨瞳僵硬地扭过脖子，看向路明非，眼神里满是恐慌的哀求。

　　她怕在他眼里看到嫌恶，看到那种看待“怪物”的疏离。

　　她一直努力在他面前当个干净的女孩，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心里藏着这么肮脏暴戾的仇恨。

　　然而，路明非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他只是低着头盯着桌上的水渍，眉头微拧。

　　路明非并没有觉得反感，只是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敢只身独闯星斗大森林，面对戴华斌像刀子一样的眼神。

　　以及她宁愿放弃“极限单兵”这种通天大道，也要死死地抓着他这根浮木。

　　原来，她一直背着座坟在往前爬。

　　路明非的沉默，让霍雨瞳的心凉了半截。

　　她以为路明非是觉得她心思深沉，是在厌恶她。

　　她猛地扭头，双眼通红地盯住橘子，声音抖得厉害。

　　“你查我……在这个时候把这些掀出来，你想干什么？看我笑话？还是想拿这个威胁我？！”

　　“冷静点，雨瞳。”

　　橘子抽了几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擦干桌上的水渍。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威胁你，只是想向你证明一件事——”

　　橘子目光灼灼地看着霍雨瞳。

　　“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我今天来，是想在未来，跟你合作。”

　　“合作？”霍雨瞳气极反笑，觉得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橘子，你脑子进水了？我凭什么跟你合作？就凭你查了我的底？”

　　“不。凭我们的仇人，是同一个人。”

　　橘子把纸团扔进垃圾桶，身上慵懒的气质转瞬变为冰冷的肃杀。

　　“我的仇人，也是戴浩。星罗帝国的白虎公爵。”

　　霍雨瞳愣在那儿，嘴里刻薄的话硬生生卡断了。

　　她满脸错愕，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太子心腹、未来的三军统帅，心里居然扎着一根跟她一样的钉子。

　　路明非也抬起了头，目光在橘子身上停顿。

　　这剧情转折，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

　　“很惊讶是吗？我的父亲，本来是个手艺很好的厨师。做梦都想开家自己的饭店。但他生在日月帝国，被强征入伍送上前线。”

　　“边境那场仗，星罗的大军破了我们的防线。带兵的就是星罗‘战神’，戴浩。”

　　橘子声音不起波澜，每个字却像淬了毒的刀片。

　　“我父亲死在乱军中，连尸骨都没找回来。我母亲听到噩耗后，一病不起，熬了不到半年便郁郁而终。”

　　“十二岁我成了孤儿。我完整的家，父亲的梦，母亲的命，全被白虎公爵的铁骑踩成了烂泥。”

　　橘子定定看着霍雨瞳，眼底翻滚着的黑色怨念，和霍雨瞳如出一辙。

　　“所以，你说我是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恶人？我认。”

　　“我甘愿做徐天然手里的刀，去算计所有人……都是为了换取复仇的力量！”

　　橘子猛地前倾，双手拍在桌面上。

　　“我要一步步爬到统帅的位置，只有这样，我才能率领大军踏破星罗的国门，把白虎公爵府连根拔起！让戴浩跪在我父母的坟前谢罪！”

　　甜品店的音乐还在不知疲倦地放着。

　　霍雨瞳呆呆地看着橘子。

　　同样没了母亲，同样因为戴浩家破人亡。

　　一种荒谬又真实的共鸣，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

　　“那你想怎么合作？”

　　霍雨瞳声音依旧发冷，但那股戒备消散了些许。

　　橘子眼底的凌厉褪去，重新换回了那副慵懒的面具。

　　她端起茶杯，轻轻碰了碰霍雨瞳面前那个空掉的杯子。

　　“合作很简单。”橘子的声音轻缓。

　　“我知道你想亲手宰了戴浩。你不用为日月帝国卖命，也不需要背叛史莱克。”

　　“如果未来某一天，你对白虎公爵府开始清算，亲手砍倒了戴浩……我希望你能给他留口气。”

　　橘子盯着霍雨瞳，眼神令人发毛：“让我可以来补一刀。”

　　“或者……”橘子顿了顿，语气笃定而傲慢。

　　“如果未来是我领兵先破了星罗城，生擒了戴浩。我会把他绑好，送到你面前。”

　　“让你，先砍第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