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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3 节

第331章 过去的影子

斗罗:路明非开局捡到小霍娘 · 木辛龙杰 · 2,212 字

  史莱克城今天的天气好得过分。

  阳光顺着青石板路流淌,外面小贩的吆喝声一浪接着一浪。

  但“明瞳烤鱼”店里,气压低得能闷死人。

  路明非缩在柜台后,手里攥着块发黑的抹布,一下、一下地蹭着桌面。

  动作机械,两眼发直。整个人活像一截快风干的朽木。

  那晚那场失控的“发疯”,像一记回旋镖,狠狠地扎在他的心口。

  “路老板……”

  王冬儿坐在对面,双手托腮,眼底满是不安。

  她今天特意翘了早课,就是来看看这几天丢了魂一样的路明非。

  “你都在那儿擦了一个钟头了。”王冬儿轻声提醒。

  “桌子都要被你擦脱皮了。”

  路明非动作一顿。

  他看着手里的破抹布,又看了看王冬儿那张精致的脸,硬是扯开两边嘴角:

  “啊……是吗?我这不是想着卫生搞彻底点嘛,食品安全重于泰山。”

  王冬儿没接话,起身倒了杯温水,推到他手边。

  “路老板,你还在想那晚的事吗?”

  “没有,谁想那个。”

  路明非端起水杯掩饰性地灌了一大口,眼神飘忽。

  “我就是在想……今天的鱼是不是进少了?”

  “骗子。”王冬儿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她伸出手,覆在路明非泛凉的手背上。

  “你的手在抖。”

  路明非愣住了。

  低头看去,即便极力掩饰,那只握着水杯的手,依然在细微且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是生理性的恐惧残留。

  最近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全是那天的幻象。

  漫天的炮火,钢铁洪流碾碎的尸体,插满管子的笑红尘,跪在废墟里哭泣的梦红尘。

  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觉得,现在的和平才是一场虚幻的梦。

  “冬儿,你说……”路明非突然出声,喉咙发紧。

  “如果有一天,这世界真变成一台巨大的绞肉机,所有人都得死,无论怎么挣扎都没用……那你还会努力吗?”

  王冬儿怔了怔。

  看着路明非那双仿佛倒映着地狱火光的眼睛,她心口猛地一揪。

  “我当然会。”少女的回答没半点犹豫。

  “哪怕结局是死,我也要在死之前,狠狠地咬碎那台绞肉机。”

  她握紧路明非的手,眼神执拗:“而且,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让你被卷进去。我会保护你的,路老板。”

  路明非看着眼前明媚如朝阳的女孩。

  他想笑,想说“你个小屁孩还是先保护好自己吧,你路神人脚一踩,大地都要抖三抖”。

  但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嘀嗒。”

  一声清脆的钟声在耳膜深处炸响。

  紧接着是失重感。

  店内的喧嚣消失,窗外的叫卖声断绝。

  连王冬儿那只温热小手,也渐渐失去温度,变成一尊冰冷的蜡像。

  阳光褪色,世界化作惨淡的灰白,时间被强行暂停。

  路明非叹了口气,松开握着水杯的手。

  杯子悬浮在半空,水波纹丝不动。

  “出来吧。”路明非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除了你,也没别人会玩这一套。”

  “哥哥,你的敏锐度越来越高了,真是让人欣慰。”

  招财猫旁边,传来熟悉的稚嫩声线。

  穿着黑色小西装、打着丝绸领结的路鸣泽,正坐在柜台上晃荡着两条小腿。

  “那晚的未来幻象,是你搞的鬼吧?”

  路明非开门见山,眼神里压抑着被愚弄后的愤怒。

  路鸣泽停下动作,黄金瞳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哥哥,用‘搞鬼’这话也太伤我的心了。我只是……帮你把名为‘真实’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而已。”

  “真实?”路明非冷笑,猛地站起,带翻的椅子凝固在半空。

  “你管那叫真实?让我看世界变成废墟,看那两个小屁孩变成那副鬼样子……你管这叫真实?!”

  他两步跨到柜台前,双手撑着台面,盯着小魔鬼的眼睛:“好玩吗?看我像个神经病一样发疯,被那些还没发生的破事折磨得睡不着觉,你这些恶趣味就不能收一收?!”

  面对质问,路鸣泽依然平静,眼神像在看一个闹脾气却不得不打针的孩子。

  “哥哥,你为什么这么生气?”他的声音诡异地轻柔。

  “画面太血腥?还是因为……你发现自己不管逃到哪个世界,都逃不出‘看着悲剧发生却无能为力’的宿命?”

  这句话像一根毒针,扎进路明非最痛的软肋。

  他的气势瞬间垮了一半。

  “而且,我很好奇。”路鸣泽慢悠悠说道。

  “你为什么……会为了那三个人感到伤心?”

  “他们是日月帝国的人,是侵略者,是史莱克的敌人。按照立场,他们将来会驾驶钢铁怪兽踏平这座城市。甚至可能杀掉你现在很在乎的小女朋友(王冬儿)。”

  路明非皱眉:“她不是我女朋友。”

  “这不是重点。”路鸣泽摆摆手。

  “重点是,他们是‘敌方单位’。在战争里,敌人死得越惨,对己方越有利。笑红尘如果不残废,将来指不定要杀多少平民;梦红尘不心死,她的毒能毒死一整个军团。”

  路鸣泽嘴角挑起一抹笑:“看到敌人的未来如此凄惨,你难道不该开香槟庆祝,或者冷笑一声‘活该’吗?”

  “可是哥哥……”路鸣泽缓缓凑近,黄金瞳仿佛能看穿他的灵魂:

  “你居然在难过?为三个将来手染鲜血的刽子手,感到悲哀?”

  “你是不是……太滥情了一点?”

  路明非沉默了。

  是啊,为什么?

  那些人傲慢、心机深沉,是未来战争的发动者。

  按理说,这是天道好轮回。

  “可我看到的,是还没发生的事。”路明非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

  “他们现在还只是一群孩子,是鲜活的、有血有肉的人,不是战争机器。”

  路鸣泽挑了挑眉,满脸不屑。

  “在变成坐在轮椅上的怪物之前,笑红尘只是个想证明自己的骄傲少年;在废墟里哭瞎眼之前,梦红尘也只是个爱美的小姑娘。”

  路明非转头,看着周围冻结的灰白世界。

  “路鸣泽,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不是死亡。而是那种……把美好的东西,一点一点撕碎给你看的过程。”

  他猛地转身,眼底爆出强烈的悲愤:

  “谁他妈天生就是怪物?!谁天生就想变成杀戮机器?!”

  “是这个该死的世界!把本来可以活得很好的人,硬生生逼成了疯子!”

  路明非颓然地靠在墙上,像个被抽干力气的老兵。

  “我难过,是因为我在他们身上,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那种被大势裹挟着,不得不去死,不得不把心挖出来换取力量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