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未来的时代洪流

　　“路老板客气了。”

　　一直沉默的马如龙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军人特有的质感。

　　他上前一步，接过路明非递来的茶水，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却没有离开路明非的脸庞。

　　“对于我们来说，您可不是普通的路边摊老板。”马如龙意有所指地说道。

　　“无论是那晚在拍卖场的‘豪掷千金’，还是在擂台上的‘力挽狂澜’……路先生的风采，实在让我们记忆犹新。”

　　“那个……都是过去式了，好汉不提当年勇嘛。”路明非打着哈哈。

　　“我现在就是个卖烤鱼的，你们要是来吃鱼，我双手欢迎。”

　　看着路明非极力撇清关系、只想当咸鱼的模样，马如龙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默默点头落座。

　　笑红尘开口打破了僵持：“来几条最好的烤鱼。梦这几天一直念叨这口，说学院食堂简直是对味蕾的折磨。”

　　“没问题！马上就好！”

　　一听有生意，路明非立刻来了精神。

　　他熟练地捞鱼、去鳞、上烤架。

　　炭火升腾，油脂滴落发出悦耳的“滋滋”声。

　　店里的气氛在烟火气的熏染下，渐渐没那么紧绷。

　　鱼烤好后，梦红尘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红色的眼睛亮了起来：“唔……好吃！”

　　笑红尘和马如龙也开始动筷。

　　随着鱼肉入口，两人紧绷的神经随之放松。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味道，确实有着让人心安的魔力。

　　路明非擦了擦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在一旁看着他们。

　　“路明非。”

　　马如龙突然放下筷子，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嗯？怎么了？鱼刺卡嗓子了？”路明非叼着牙签。

　　“不是。”马如龙摇了摇头，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我是想问……您真的打算一直在这里卖烤鱼吗？”

　　“不然呢？”路明非耸了耸肩。

　　“卖身我也没人要啊。”

　　“不，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以您的实力和眼界，屈居在这个小店里，不觉得可惜吗？”

　　马如龙盯着路明非的眼睛，抛出了重磅筹码：“如果您愿意，日月帝国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明德堂的供奉之位，甚至更高的位置，只要您愿意开口。”

　　路明非愣住了。

　　挖墙脚？挖自己这条退休咸鱼？

　　他笑了。

　　笑得有些无奈，又有些懒散。

　　“马队长啊，你这觉悟有点高啊。”

　　路明非放下茶杯，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可惜，不可惜。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你看我这样，每天睡到自然醒，没领导管，没KPI压，更不用去想家国大义。高兴了喝口小酒，不高兴了骂骂街。”

　　路明非转过头，看着马如龙，眼神清澈而平静。

　　“对于我这种胸无大志的废柴来说，这就是神仙日子。去当大官？那是你们精英该干的事。我这辈子，就适合在烟熏火燎里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好好享受自己的退休生活。”

　　“只要你们别把火烧到我这儿来……”路明非指了指自己的店。

　　“那我就谢天谢地了。”

　　马如龙看着路明非，良久，深深叹了口气。

　　眼中闪过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的敬意。

　　“我明白了。”马如龙低声说道。

　　“人各有志。是我唐突了。”

　　马如龙那声叹息，让店内原本稍显轻松的氛围再次变得厚重。

　　他并没有继续动筷，而是死死盯着面前泛着涟漪的大麦茶，仿佛那里面倒映着大陆的未来。

　　“路老板。”马如龙再次开口，声音里透着敏锐与忧虑。

　　“您说只想守着这一亩三分地。但您想过吗？也许有一天，外面的动静太大，大到连这间小小的烤鱼店都无法幸免。”

　　路明非拨弄炭火的手微顿。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马如龙，落在对面正优雅擦拭嘴角的笑红尘身上。

　　“你是想说，日月帝国那台轰隆作响的战争机器，迟早有一天会把这片大陆碾成平地，对吧？”

　　此言一出，店内空气瞬间凝固。

　　笑红尘的动作僵住，梦红尘红眸中闪过警惕。

　　被路明非这样的“特别”存在赤裸裸地揭破底牌，让人感到一种心悸的战栗。

　　“路老板果然看得通透。”马如龙没有否认，目光灼灼。

　　“既然您看得清楚，就该明白‘独善其身’在时代洪流前有多脆弱。原属三国沉浸在武魂荣耀的旧梦里，而我们……手里握着通往新世界的钥匙。”

　　他指了指胸口的高阶魂导师徽章，语气狂热：“魂导器才是未来。当成千上万门定装炮对准城墙时，封号斗罗也不过是强壮点的靶子。您是强者，应该站在‘先进’的一方，而不是陪那些老古董一起腐朽。”

　　“先进？腐朽？”

　　路明非扔下铁钳，发出一声脆响。

　　“马队长，这话有点中二，但也确实是大实话。”路明非语气慵懒。

　　“你们现在做的事，就是把‘力量’这种极少数天才的特权，变成了可量产的‘工业产品’。只要有图纸和金属，你们就可以轻易地建立起大批魂导军团，这也是你们未来敢于发动战争的底气。”

　　“这就是你所谓的‘时代洪流’。”

　　路明非叹了口气，语气中没有赞赏，只有深深的悲哀。

　　“你们觉得这是进化，是荣耀。但在我看来……这只是把杀戮变得更廉价、更快捷了而已。”

　　“廉价？”笑红尘皱眉，感到有些不满。

　　“这是让弱者也能拥有尊严的进步！如果有一天，我们的魂导军团能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封号斗罗轰成渣，那到底谁才是弱者？”

　　“你看，又急。”路明非摇摇头，像看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我没说技术不好。但当杀人变得像按开关一样简单时，人对生命的敬畏也就没了。”

　　他站起身，走到店门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马队长，你说未来。但我看到的未来不是日月帝国的辉煌，也不是什么新世界的开启。而是……绞肉机。”

　　路明非背对着他们，声音低沉：

　　“当战争变成了钢铁洪流的对撞，死的人就不再是几百几千，而是几万、几十万。在那样的战场上，没有英雄，没有荣耀，只有烧焦的尸体和漫天的硝烟。”

　　“你们以为手里握着通往霸业的权杖，但总有一天，你们会发现……”

　　路明非回过头，深褐色的眸子里，黄金瞳一闪而逝，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其实是……给你们自己挖好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