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当土匪的觉悟
斗罗:路明非开局捡到小霍娘 · 木辛龙杰 · 3,152 字
魂导试验区。
空气中弥漫着稀有金属被高温切割的焦灼味,霍雨瞳正伏在锻造台前,手中的刻刀尖端跳动着碧绿色的寒芒。
穆老在海神阁说她“心很大”,是一只迟早要飞过风暴的鹰。
可只有霍雨瞳自己知道,在那层被全世界仰望的天才外壳下,她的心其实很小。
小到只能装下一个总是穿着破旧风衣、坐在店门口看八卦的废柴。
“嘶——”
刻刀划出一道刺耳的偏离轨迹,原本圆融的阵法回路彻底崩断。
多余的魂力四散开来,将那块秘银钢震出了细密的裂纹。
霍雨瞳怔怔地看着废料,手心微汗。
距离史莱克交流团启程前往日月帝国,只剩下最后几天了。
可路明非却依然像个没事人一样,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挽留。
她脑海里甚至忍不住生出过一种奢望:当出发启程的清晨,路大哥会突然冲出来拉住她的手,用那种无赖又温柔的语气对她说:
“雨瞳,别去那什么劳什子的明德堂了。跟我留在烤鱼店吧,哥养你一辈子。”
想到这里,霍雨瞳感觉自己的鼻头一酸,一种近乎病态的渴望从心底深处翻涌上来。
如果路大哥真这么说,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扔掉所有的天才光环,欢天喜地地跑回那间小店,在那充满孜然味的火炉旁待到天荒地老。
但那只是幻想。
现实是那场足以冻结灵魂的黑雨,以及那个让路明非像婴孩般蜷缩的白发神明。
如果她不走,不去那个充满硝烟的帝国把自己磨砺成一柄真正的利刃,当危机再次降临时,她依然只能做个连门都推不开的废物。
“雨瞳。”
帆羽沉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看着桌上的废料,眉头微皱:“这是你今天废掉的第三块了。心乱了,刻出的阵法就带着急躁,会炸膛的。”
“对不起,老师。”霍雨瞳低下头,难掩倦意。
“过几天就要出发了,压力大是正常的。”
帆羽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指向窗外。
“去海神湖边走走,或者回烤鱼店坐坐吧。你需要的是休息,不是这些冷冰冰的铁块。”
霍雨瞳默默点头,摘下护目镜走出了实验室。
刚踏入走廊,迎面吹来的秋风带着一丝凉意。
“是在看远方的云,还是在看抓不住的影子?”
清冷的声音如冰刀般切入。
叶骨衣静静立在长廊阴影下,金发微扬,纯净的神圣气息让周围浮躁的空气都沉静了几分。
她走近两步,目光犀利地直视霍雨瞳:“帆羽老师说你最近的状态很不好,今天废了三块秘银钢。这可不像那个稳如磐石的霍雨瞳。”
霍雨瞳扯出一抹勉强的笑:“骨衣学姐,瞒不过你。马上就要启程了,确实有点失神。”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被风卷起的枯叶,轻声问道:“骨衣学姐,过几天就要去那个充满敌意、甚至潜伏着无数邪魂师的日月帝国了……你会害怕吗?”
叶骨衣看着天边残存的一抹血色夕阳,眼神中闪烁着如剑锋般的冷冽。
“怕?那是给还活着的人准备的奢侈品。”叶骨衣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的父母死在邪魂师手里,家也变成了废墟。对我来说,去日月帝国不是‘交流学习’,而是‘磨砺剑锋’。那里的阴谋和危险,不过是我淬火的燃料罢了。”
说到这里,叶骨衣顿了顿,她看着霍雨瞳,原本清冷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玩味。
“雨瞳,其实你问我是因为真正害怕的那个人是你,但你怕的不是明德堂的算计,也不是圣灵教的杀机。”
“你怕的是这三年的‘空白’。怕你一转身,史莱克城里最温暖的那盏灯,就被别的飞蛾给扑灭了。”
霍雨瞳身子一僵,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
“你在担心路大哥,他太温柔了,温柔得像是一潭不设防的温水,谁都能跳进去泡个澡。”叶骨衣的声音在风中有些缥缈。
“你的好室友王冬儿留在史莱克,离他只有几步路;而那个对路明非极感兴趣的梦红尘,恐怕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你怕这三年过去,他身边早就没了你的位置。”
霍雨瞳死死咬着下唇,一股酸涩的占有欲在心底剧烈翻涌。
但仅仅数秒,她松开了紧攥的拳头,命运之眼在额间发出一阵微热的颤鸣。
“学姐说得对,我确实怕。”
霍雨瞳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一股路明非式的寂寥与孤勇:“但我更怕当那场‘黑雨’再次落下时,他连个可以依靠的肩膀都没有。”
“我必须要变强,强到可以斩断那些控制他的丝线。如果这三年里,路大哥真的被别人抢走了……”
霍雨瞳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病态的决绝。
“那就说明我现在的‘价码’还买不起自己心里想要的。但我会回来的,哪怕是用抢的,我也要把他抢回来。”
看着这个爆发出惊人执念的师妹,叶骨衣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赞赏。
“你还真是……他教出来的怪物。”
她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行了,既然心里已经有了当‘土匪’的觉悟,就别在那儿糟蹋稀有金属了。走吧,带我去吃烤鱼。我也想看看,那个让你们集体发疯的家伙,今天又在看什么不正经的闲书了。”
……
史莱克城的长街上,灯火在秋风中瑟缩,唯有“明瞳烤鱼”店那一抹橘红色的光晕,像是在这冰冷的世界里强行撑开了一个温暖的补丁。
霍雨瞳和叶骨衣推门而入时,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
店内并不冷清,王冬儿已经坐在了靠窗的老位置上。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浅粉色卫衣,两只手支着下巴,正盯着面前冒热气的烤鱼发呆,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烦躁与落寞。
“哟,实验室二人组总算舍得收工了?”
路明非腰上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个破蒲扇,在那儿勤快地扇着炭火。
他抬起眼皮,眸子里透着如老农丰收般的成就感:“赶紧坐,位置早给你们留好了。今天哥心情好,特意加了几个菜。”
霍雨瞳和叶骨衣对视一眼,默默坐了下来。
桌上的烤鱼滋滋作响,可餐桌上却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静谧。
王冬儿机械地拨弄着鱼刺,连头都没抬;霍雨瞳则低头喝着大麦茶,一双灵眸低垂,心事重重。
路明非终于察觉到了这股“低气压”散发的危险信号。
他停下蒲扇,目光在几个女孩之间转了一圈。
“我说……你们今天这是练‘闭口禅’呢?”
路明非试探性地开口,试图用一贯的插科打诨打破僵局。
他看向闷闷不乐的王冬儿,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看穿一切的笑:
“冬儿,哥懂了。你这几天不吭声,是不是因为雨瞳过几天就要去日月帝国了,你心里别扭,舍不得你这位武魂融合之力的好搭档?”
他大咧咧地摆了摆手,语气极其散漫:“哎呀,三年而已嘛,眨眨眼就过去了。雨瞳是去进修,又不是去西伯利亚挖煤。再说了,她在那边要是受了委屈,你路老板我第一个骑着三轮车去接她回来。”
路明非说得理所当然,就像是在谈论明天要进几斤鲜鱼一样轻松。
然而,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却彻底点燃了王冬儿心里压抑已久的炸药桶。
“啪!”
王冬儿猛地拍下筷子,抬起头,那双粉蓝色的眸子里不再是迷茫,而是一种带着几分凄然与愤怒的决绝。
“路老板,你少在那儿装没心没肺。”
王冬儿的声音有些发颤,死死地盯着路明非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我是舍不得她,我甚至恨不得现在就把那张交流生的名单给撕了!但我敢承认我心里的舍不得!那你呢?路明非!”
她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为了你,雨瞳连‘极限单兵’那么好的前途都拒绝了!”
“她为了你,把自己变成了最听话的员工,最贴心的妹妹。现在她要去那个满是疯子的日月帝国了,一去就是三年!”
“你这当‘大哥’的,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心疼?你就真的舍得让她走?!”
这一声质问,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这间寂静的小店里。
霍雨瞳的心脏在这一瞬间猛地停滞。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耳膜,世界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只剩下那句“你舍得吗”在脑海中疯狂回响。
她没有抬头,却把所有的意识都集中在了对面那个男人的身上。
她想知道。
她太想知道了。
在那张被岁月和灰尘磨平的“废柴”面具下,在这个背负了整个世界死亡的“怪物”心里……
除了那些死掉的人和那个包裹里的旧照片。
到底有没有哪怕一寸的位置,是留给她这个活生生的、正在他面前颤抖的女孩的?
一旁的叶骨衣也屏住了呼吸,金色的眼眸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等待着这个男人的供述。
路明非愣住了。
他手里那块啃了一半的排骨,就这样悬在半空。
窗外的秋雨似乎下得更急了,雨声沉重而急促,震得这间充满孜然味的小店隐约透出股潮湿的凉意。
面对王冬儿那几乎要杀人的质问,以及霍雨瞳那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期盼,路明非沉默了很久。
久到炉子里的炭火,都发出了一声疲惫的爆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