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叶骨衣的羞窘

　　在那个女人的眼睛里，路明非是她的，是旧世界的王。

　　而她们，只是路明非在这一场“平凡”的余兴节目里，偶然结交的、可以被随手抹去的“土著”。

　　“所以，我必须变强。”霍雨瞳站起身，走到窗边。

　　冷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却吹不散她眼底那抹幽深的暗金。

　　“我们现在的挣扎，在那位‘女神’眼里是可笑的。因为我们还在玩着魂力、武魂这种低级的游戏。而路大哥经历的，是规则层面的重塑。”

　　霍雨瞳的手指轻轻触碰着玻璃，在那冰冷的感触中，她的声音冷冽如刀：

　　“如果那个女人下次出现还要带走他。我绝不会再让她用一个‘滚’字就把我扔出去。”

　　“我要守在路大哥身边。哪怕我手里拿的不是村雨，哪怕我没有黄金瞳。我也要让她知道，这新世界的路明非，是有人守着的。”

　　王冬儿看着霍雨瞳。

　　那种为了一个人可以去砍翻整个世界的、近乎病态的决绝也感染了她。

　　“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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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魂导系试验区宛如一座全速运转的钢铁熔炉，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隔着防爆玻璃，路明非平静注视着场内两个疯魔的身影：贝贝浑身沐浴在狂暴雷网中，正徒手撕裂六级防御塔；和菜头则如移动要塞般，疯狂倾泻着弹药将靶标轰成齑粉。

　　“真是一群不要命的小疯子。”路明非轻叹，语气难辨赞赏或无奈。

　　“把每寸骨头敲碎重组，只为在未知战场上多活一秒。”

　　“路大哥，你也觉得他们很拼，对吗？”

　　叶骨衣清冷而悦耳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她静静地站在路明非身侧，金色的长发被试验场通风系统带起的气流微微吹乱。

　　她今天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淡淡的、神圣却又有些疏离的光辉。

　　“拼？这哪是拼，这是在玩命。”路明非瞥了她一眼，随口问道。

　　“说起来，我记得你这丫头之前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加入这个‘极限单兵’计划吗？怎么？现在看着他们受罪，反而当起观众来了？”

　　叶骨衣看向场内痛苦扭曲的贝贝，眼神微黯：

　　“是言院长不准。他说我的神圣天使武魂虽强，但心境未稳。”

　　“小桃姐体内的邪火虽然被暂时压制了，但那个‘邪火’的影子始终悬在她头顶，像是一把随时会落下的闸刀。”

　　“老师怕我也步了后尘。如果连我也在那种极端的机械化修炼和精神压迫下崩溃了。到时候……他可能会哭死在海神阁里吧。”

　　路明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言少哲这老狐狸，这次倒说了句人话。”

　　“心里装满仇恨是动力，但如果只有仇恨，那就是毒药。你看贝贝之前眼珠子红得跟兔子似的，我都怕他半夜起来咬人。”

　　路明非看着叶骨衣，目光中多了几分认真：

　　“这个‘极限单兵’，是把人练成一把最快的刀。但心境不稳，炼出来的刀是很容易断的。你现在的任务是当‘磨刀石’，帮小桃把那身邪火给顺平了。这活儿虽然没那么热血，但比在里面炸碉堡重要多了。”

　　“我知道。”叶骨衣垂下眼帘，金色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我只是……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很没用。只能看着他们在前面拼命。”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试验场内的爆炸声依旧此起彼伏，震得脚下的地板都在微微颤动。

　　过了一会儿，叶骨衣忽然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路明非，眼神里藏着复杂的情绪——有探究，有迟疑，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路大哥。”

　　“嗯？”

　　“那天晚上……那个白发的女人。”叶骨衣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询问一个禁忌。

　　“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路明非愣了一下，又是这个问题。

　　这大半年里，无论是霍雨瞳、王冬儿，还是张乐萱，都在明里暗里地向他打听过这个问题。

　　好像他路明非是个负心汉，在外面欠了一屁股风流债还装失忆似的。

　　“我说叶大小姐，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来审我的？”路明非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脸的冤枉。

　　“我都说了八百遍了，我真不认识什么白毛御姐。在我老家，我就认识那几个……呃，比较能打的女汉子。那种高冷范儿的神仙姐姐，我也就在游戏CG里见过。”

　　他看着叶骨衣的眼睛，眼神清澈坦荡，没有丝毫躲闪。

　　“真的，比真金还真。我要是撒谎，就让……我这辈子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

　　叶骨衣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或者是一丝“伪装”的痕迹。

　　但是没有。

　　路明非眼底只有一片坦然的茫然，以及那种对于被误解的无奈。

　　他并不记得那个将他拥入怀中、视若珍宝的白发神明。

　　“是吗……”

　　叶骨衣缓缓收回了目光，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明显的失落。

　　“原来……你真的不记得。”

　　路明非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忍不住挑了挑眉，那张废柴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表情。

　　“喂喂喂，我说叶大小姐，你这反应不对啊？”

　　路明非凑近了一些，指着叶骨衣的脸，一脸欠揍地调侃道：

　　“看你这表情……怎么感觉特别失望似的？难道说……你其实挺希望我认识那什么白毛女人的？还是说，你觉得哥这种人设，如果不配上一段跨越时空的狗血虐恋，就不够立体、不够深沉？”

　　“你们这些小姑娘啊，是不是平时言情小说看多了？非得给我整点‘前世今生’的戏码才满意？”

　　被路明非这么直白地戳穿，叶骨衣那张原本清冷淡定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那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气质在一秒钟内崩塌成了邻家少女的羞窘。

　　“谁……谁失望了！你少自作多情！”

　　叶骨衣慌乱地后退了一步，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语速极快地反驳道：

　　“我就是……就是随便问问！既然你不认识就算了！谁稀罕知道你的情史啊！那个……我突然想起来，帆羽老师还给了我几个核心法阵的课题没攻克，我先走了！”

　　说完，她根本不敢再看路明非一眼，抱着手臂，转身就往实验室的出口快步走去，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金色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挠了挠那一头乱糟糟的黑发，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路明非嘟囔着。

　　“这帮小丫头，一个个心思比海底针还深。不认识就不认识呗，失望个什么劲儿？难道还指望我给她们变个大变活人出来？”

　　他摇了摇头，转身看向玻璃窗内依然在雷光中挣扎的贝贝，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不过话说回来……”

　　“白发……御姐……”

　　“老家那边，真的有这种人吗？”

　　他努力回想，但是记忆里真的没有什么白发御姐的身影。

　　“大概……真的是这帮丫头集体做噩梦了吧。”

　　路明非自嘲地笑了笑，将这个荒谬的念头抛诸脑后，继续在这个充满了金属与汗水味道的地方，当个并不起眼的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