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黑色的雨幕
斗罗:路明非开局捡到小霍娘 · 木辛龙杰 · 2,650 字
空气中的孜然味与油烟气被一种“虚无”的力量瞬间排空。
“唰——!”
就在路明非那句低语落下的刹那,原本正大大咧咧咬着鱼骨头的马小桃像是被一根钢针死死扎中了脊椎,整个人弹射而起。
几乎与此同时,张乐萱手中的茶杯“咔嚓”一声化为齑粉,月白色的魂力如潮汐般在狭小的店内轰然炸裂。
“不好!戒备!!!”
张乐萱厉声嘶吼,声音中竟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惊惧。
她身上八个魂环流转,武魂“月”的光辉瞬间将整个烧烤店照得亮如白昼。
马小桃更是毫无保留,邪火凤凰的炽热威压几乎要将屋顶掀翻,六环魂帝的巅峰气场全力外放。
她们惊恐地发现,门外的世界死掉了。
繁华的长街、虫鸣、风声……统统消失。
整座史莱克城仿佛被某种至高无上的意志从地图上强行抹除,只剩下这间孤零零的烤鱼店,如同一叶漂泊在灰色死海中的孤舟。
“她来了……”
霍雨瞳和王冬儿紧紧缩在角落,脸色惨白如纸。
那种让时间凝固、万物俯首的威压再次降临。
她们眼底燃烧着本能的颤栗,命运之眼与昊天锤在疯狂躁动,却无法带来哪怕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路明非?!”
叶骨衣是第一个发现路明非不对劲的人。
她手中的圣光闪烁,正试图寻找敌人的踪影,余光却瞥见坐在那里的路明非。
此刻他正歪着头,身体顺着那张陈旧的靠背椅缓缓滑落,最后“噗通”一声倒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他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近乎停滞。
他睡着了。
或者说,在那位存在降临的瞬间,他的意识强行陷入了沉睡。
“路大哥!”
霍雨瞳尖叫一声,想要扑过去,却被叶骨衣抢先了一步。
“别乱动!我来看看!”
叶骨衣虽然心惊,但神圣天使的本能让她想要伸手去扶起那个男人。
然而,就在叶骨衣纤细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路明非肩膀的刹那——
“嗤——!!!”
一道肉眼完全看不见的、却足以撕裂空间的锋芒,在那千分之一秒的瞬间凭空产生。
“啊!”
叶骨衣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巨力生生弹飞,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酒柜上。
她那只原本凝聚着神圣魂力的右手,手上竟然平白无故地出现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那种伤口,不像是被利刃切开,倒像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强行抹去了皮肉。
“骨衣!”马小桃和张乐萱闪身将她扶住。
“别……别过去……”
叶骨衣脸色惨白,忍着剧痛看向路明非,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恐。
“他的周身……存在着某种东西……”
众人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的路明非。
在她们的视界里,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只有昏暗的灯光和那个沉睡的男人。
可叶骨衣那血淋淋的手掌却在提醒着每一个人:
在在路明非的周围,潜伏着一种超越了魂力认知、甚至连神圣天使都无法逾越的“绝对领地”。
那股力量是透明且疯狂的。
它像是一层看不见的甲胄,又像是一个拒绝全世界进入的囚笼。
“那到底是什么?”
张乐萱的声音在发抖,她感觉自己这些年苦修而来的力量,在那个倒地不起的路明非面前,竟显得如此渺小且荒谬。
空气中,那股古老的、冰冷的、仿佛带着万载风霜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每个人都感觉到,在看不见的虚空中,有一双璀璨如熔岩的眼睛,正冷冷地俯视着她们这些试图靠近“王”的僭越者。
黑色,是这个世界上最深沉的诅咒。
原本应当是史莱克城静谧的深夜,却在那一瞬间,天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生生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没有雷鸣和闪电,唯有那如同粘稠墨汁般的黑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
雨水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厚重的撞击声。
“呼——!!!”
狂暴的飓风在这片死寂的城市中突兀地刮起,它们在空荡荡的街道间穿梭,发出了如困兽般的凄厉尖啸。
原本亮着的魂导路灯,像是感应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上位格压制,“滋滋”地闪烁了两下,随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整条街的灯光,统统熄灭。
世界在一瞬间跌入了极致的黑暗。
唯有烧烤店内那还没熄灭的炭火和灯光,在那狂风中苟延残喘地跳动着一抹暗红。
“叮铃……”
清脆的风铃声,在狂风的缝隙中突兀地响起。
那声音在平时听起来是那么悦耳,可此时落在众人的耳中,却像是幽灵敲响的丧钟。
张乐萱死死护住身后的学妹,手中的长剑在黑雨中竟泛不出一丝月华。
所有的光,都被这黑色的雨幕吞噬了。
“雨是黑色的……”霍雨瞳声音发颤,看着门外扭曲的空间,仿佛又回到了星罗广场那被定格的绝望中。
王冬儿死死咬着嘴唇:“是她……那个白发神明。路老板说的那个女人……她真的跨越时空找来了。”
马小桃和叶骨衣僵硬地转过头,她们看着那两个曾经的“目击者”,终于意识到,现在所经历的,根本不是什么魂技或者幻境。
这是——篡改现实的神迹。
她们被迫进入了路明非的“剧本”。
在这个剧本里,她们的魂力就像是幼稚园里的积木,在那些真正的君王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空气中的威压越来越重了。
就在这时。
一阵声音穿透了狂风。
那不是说话声,甚至不是呼吸声。
那是笑声。
“呵呵……呵呵呵……”
那声音极其清冷,像是无数片冰晶在剔透的镜面上研磨,又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王在俯瞰着蚁穴里徒劳挣扎的工蚁,发出的最后一点怜悯的嘲弄。
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在漆黑的雨幕中穿梭,它似乎就在每个人的耳畔,又似乎远在星辰的彼端。
随着那笑声的起伏,马小桃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邪火凤凰武魂,竟然在那笑声中一寸寸地缩回了血脉深处,连一丝火星都无法点燃。
那是位格上的——绝对剥夺。
在“王”的面前,任何不纯正的血裔,连展示爪牙的权利都没有。
那笑声越来越近了。
黑色的雨幕在店门口突兀地裂开了,像是一面被无形利刃裁开的黑色绸缎。
一抹刺眼的白,终于踩着粘稠的阴影走进了灯火的微光里。
那是怎样的一种美丽?
她穿着一身古老而繁复的白色祭司长袍,宽大的袖口垂落在黑色的积水上方,却不沾染半点尘埃。
那一头如银河倾泻般的长发直垂脚踝,每一根发丝都仿佛流动着圣洁而孤高的月华。
她的皮肤苍白得透明,血管里流淌的似乎不是血液,而是某种冰冷的、神圣的金属。
在这黑色的、被诅咒的世界里,她就是唯一的、不容置疑的光。
“……是她。”
霍雨瞳的牙齿咯咯作响,她想要唤醒伊莱克斯或者天梦哥,可她的精神之海此刻就像是一块被冻毙在极地的顽石,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泛起。
众人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柜台后的方向。
在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彻底停滞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路明非已经不再倒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依然在沉睡,但此刻,他正像一个寻找到母体的婴孩一般,安静且顺从地蜷缩在那个白发女人的膝头。
白发女子坐在那张原本属于路明非的破旧木椅上,原本粗陋的椅子在她的身下竟显出一种如同白骨王座般的宏伟感。
她那只纤细修长的手,正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有节奏地抚摸着路明非那略显凌乱的黑发。
指尖划过他的脸颊,像是抚摸着这世间最后一件易碎的瓷器,又像是抚摸着一具已经属于她的、最珍贵的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