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白色巨龙的阴影

　　“但是……”

　　一直悬浮在霍雨瞳身边的冰帝虚影突然开口了。

　　她毕竟是雪帝相伴多年的姐妹，一眼就看穿了繁华背后的隐忧。

　　“雪儿的本源是补回来了，可重塑肉身和消化能量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冰帝那碧绿的眸子里满是担忧，语气严肃：

　　“雪儿，你现在的状态虽然稳定了，但真实的战斗力恐怕连全盛时期的三成都不到。这是‘虚弱期’。如果你选择在这个时候闭关，一旦被外敌发现……尤其是那些掌握了高阶魂导器的人类，后果不堪设想。”

　　冰帝的话像是一盆冷水，让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之前的教训太惨痛了。

　　正是因为化形时的虚弱，雪帝才会被那群封号斗罗趁虚而入，封印在那个该死的瓶子里。

　　“确实。”雪帝点了点头，并未否认。

　　“现在的我，若是遇到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恐怕难有胜算。”

　　“这有何惧！”

　　一声闷雷般的咆哮突然在冰宫内炸响。

　　一直蹲守在旁边的阿泰猛地站直了身躯，那巨大的头颅几乎顶到了冰宫的穹顶。

　　他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与忠诚，双拳重重地捶击着自己的胸口，发出“咚咚”的战鼓声。

　　“只要我阿泰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那些贪婪的家伙踏入核心区半步！”

　　阿泰的声音轰隆隆地回荡：

　　“以前是我们大意了，以为在这极寒之地没人敢撒野。但现在……我会守在雪帝身边！就算是那什么封号斗罗，想要抓雪帝，也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还有我！还有我！”

　　冰熊王小白也不甘示弱，它那憨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凶狠，锋利的熊爪弹出，在冰面上抓出深深的痕迹。

　　“谁敢动妈妈，我就把他撕成碎片！”小白恶狠狠地吼道。

　　“上次那个老头（指马老）被我拍飞了，下次再有人敢来，我就把他冻成冰棍当零食嚼了！”

　　两头极北之地的超级霸主，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一样护卫在雪帝身侧。

　　它们身上的凶威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将整座冰宫围得铁桶一般。

　　看着这两个大家伙那副誓死捍卫的模样，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流露出一丝羡慕。

　　这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利益算计的守护，在人类的世界里，实在稀缺。

　　冰宫内的空气虽然因为两大凶兽的誓言而回暖了些许，但雪帝看向路明非的目光，却依然带着几分未解的困惑。

　　这位极北的主宰缓缓从冰床上站起，那一袭雪白的长裙拖曳在晶莹的地面上。

　　她走到路明非面前，微微仰头——即便化为人形，她的身姿依然高挑，但站在路明非面前，气势上却始终仿佛矮了一截。

　　“路明非。”雪帝轻声开口，天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我还是有些不明白。万载玄冰髓虽然神效非凡，但‘渡劫’这种事，充满了天地间最大的变数。即便是全盛时期的我，也不敢妄言有八成把握。”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可你刚才说那番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那种笃定……就像是你已经亲眼看到了我度过天劫后的样子。甚至连我体内本源重塑的进度，你似乎都比我自己还要清楚。”

　　听到雪帝的疑问，霍雨瞳和冰帝也同时反应了过来。

　　“对啊！”冰帝惊呼。

　　“当初在星罗城的时候也是这样！那个叫笑红尘的小子，还有他妹妹，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他只看了一眼，就把人家武魂的缺陷说得底掉！当时我还以为他是瞎蒙的，现在看来……”

　　霍雨瞳看着路明非，眼神里也充满了好奇：

　　“路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探查魂技？”

　　面对众人的目光，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即抓了抓那一头乱发，似乎在组织语言。

　　“探查魂技？”路明非摇了摇头。

　　“我连武魂都没有，哪来的魂技？”

　　他看着雪帝，又看了看霍雨瞳，叹了口气：

　　“其实吧，我也解释不清楚那是怎么回事。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路明非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眼神幽深。

　　“就像是做算术题。对于你们来说，去分析一个人的状态，预判他的未来，可能需要复杂的计算，需要考虑各种变量，就像是在解一道高等数学题。”

　　“但在我眼里……”路明非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那双深褐色的眸子在这一刻显得异常幽深。

　　“这就是‘1+1=2’。”

　　“我看到你们的时候，那些结论就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我脑子里了。那个笑红尘的身体是个漏风的筛子，那是个事实；你吸收了冰髓就能扛过雷劈，这也是个事实。”

　　“就像你看到苹果熟了会落地，看到乌云密布会下雨一样。我看到的……就是既定的结果。”

　　他沉默了片刻，最后轻声吐出了那个词：

　　“大概……就像是看到了‘命运’吧。”

　　“命运……”

　　雪帝和阿泰等魂兽面面相觑，眼中流露出深深的震撼。

　　对于它们这些在天地法则下挣扎求生的生灵来说，能够直视“命运”，那已经是属于神明乃至创世主的权柄了。

　　“你……果然非同凡人。”雪帝的语气中多了一份敬畏。

　　然而。

　　在这一片惊叹与敬畏的氛围中，霍雨瞳却感到了一股从头顶凉到脚底的恐惧。

　　她站在路明非身侧，原本红润的小脸，在听到“看到命运”这四个字的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命运……”

　　霍雨瞳瞳孔骤缩。

　　这个词瞬间勾起了她在星罗广场上的梦魇——那个灰白静止的世界，和那位白发神女冷漠的宣判。

　　同样的高高在上，同样的理所当然。

　　如果路大哥看到的“命运”是既定的……那他是不是，也早就看到了他自己那孤独的结局？

　　“雨瞳？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路明非察觉到了身边女孩的异样，转过头，有些担心地伸手想要去摸她的额头。

　　“是不是刚才吸收魂环累着了？还是这冰宫里太冷？”

　　当路明非的手伸过来的时候，霍雨瞳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但下一秒，她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恐惧，没有躲开，而是任由那只温暖的大手盖在自己的额头上。

　　“没……没事。”霍雨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却有些发颤。

　　“就是……突然觉得那个‘命运’的说法，听起来有点吓人。”

　　“吓人？”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收回了手。

　　“嗨，有什么好吓人的。也就是个比喻，比喻懂不懂？”

　　路明非揉了揉霍雨瞳的脑袋，把她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什么命运不命运的，哥就是直觉准了点。真要是有剧本，哥早就把那编剧揪出来打一顿了，给以前的我安排这么个废柴人设。”

　　看着路明非那副没心没肺的笑脸，霍雨瞳心里的恐惧稍微散去了一些，但心里那根刺却扎得更深了。

　　她看着路明非。

　　在那层温暖的表象下，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巨大的白色龙影，正在黑暗中无声地张开双翼，将这个男人笼罩其中。

　　“路大哥……你看到的命运里，有我们吗？”霍雨瞳在心里默默地问。

　　“如果有……那是一个大团圆的结局吗？”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冰宫外永不停歇的风雪，发出呜呜的哀鸣，像是在为这无法窥探的未来，唱着一支并不轻松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