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属性接引的发现

　　帝天沉默了。

　　他那双总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眼眸中，此刻竟流露出一种深沉的悲哀与无力。

　　作为兽神，他怎么可能看不透？

　　他发动过兽潮，试图以此来警示人类，以此来保护族群。

　　但结果呢？

　　仇恨只会引发更疯狂的报复，杀戮只会带来更高效的猎杀手段。

　　魂导器的出现，更是加速了这一进程。

　　他很强，强到可以手撕天空。

　　但他改变不了规则。

　　他就像是一个守着快要干涸的池塘的老龙，只能眼睁睁看着水一点点变少，鱼一条条死绝。

　　“你……看得很透。”

　　帝天的声音不再如雷鸣般洪亮，而是变得有些苍老。

　　“路小子，既然你看得透，那你……有办法吗？”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看着帝天那双充满了期冀、却又在那一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睛，心里突然堵得慌。

　　“我？”

　　路明非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苦涩。

　　“我只是个退休的处刑人。我擅长的是把不听话的东西砍死，或者是把不想活的东西埋了。修改世界规则这种高技术含量的活儿……我干不来。”

　　“而且，我也不属于这里。这里的烂摊子，终究得靠你们这个世界的人自己去收拾。”

　　路明非转过身，看着不远处正在等他的霍雨瞳。

　　少女的身影在夕阳下显得单薄而坚韧。

　　“除非……”

　　路明非的声音忽然顿了顿。

　　“除非有一天，这个世界上能出现一个人。一个能够彻底改写这套‘吃人’规则的人。”

　　“一个能让人类不需要杀死魂兽，也能获得魂环；能让魂兽不需要献祭生命，也能以另一种方式与人类共存的人。”

　　“如果有那样的人出现，或许……这该死的死循环，才能被打破吧。”

　　路明非说完，没有再停留。

　　他对着帝天和瑞兽摆了摆手，大步流星地向着霍雨瞳走去。

　　“走了。希望你们能撑到那个人出现的那一天。”

　　帝天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身后的三眼金猊蹭了蹭他的腿，发出低低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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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斗大森林核心区，生命之湖。

　　澄澈如宝石的湖面平滑如镜，浓郁得近乎液态的生命气息在水面上氤氲。

　　这里是整片大陆魂兽的圣地，也是人类魂师永远无法触及的禁区。

　　兽神帝天静静地伫立在湖畔，那身漆黑的长袍在微风中没有丝毫摆动，整个人如同一尊沉寂了万载的黑色石雕。

　　三眼金猊此刻正顺从地趴在他的脚边，暗红色的命运之眼已经闭合，但周身波动的金色光泽却显得有些紊乱。

　　“还在怕吗？”帝天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抚慰灵魂的力量。

　　瑞兽抬起头，清冷的女声响起，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惊悸：

　　“帝天……我刚才，在那个人类的女孩身上，感受到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东西。”

　　帝天眼神微凝：“说下去。那个路明非确实是个异类，但我更想知道，那个被他护在身后的小丫头，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能让他如此看重。”

　　三眼金猊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璀璨的龙鳞。

　　“在那一瞬间，当我扑倒她的时候，我们的额头触碰在了一起……发生了属性接引。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秒，但我看到了她的精神之海。”

　　瑞兽的声音开始颤抖：

　　“那不是一个人类幼崽该有的精神世界。在那片海洋里，我感受到了冰帝的气息……那位极北之地的霸主，竟然舍弃了四十万年的修为，成为了她的骨骼与武魂。还有那个逃走年的天梦冰蚕，竟然也寄宿在她的灵魂深处。”

　　帝天没有感到意外：“冰帝和天梦……果然是她们。难怪那丫头的极致之冰气息如此纯正。”

　　“不仅如此。”

　　“在那个识海的最深处，还潜伏着一抹极其恐怖的灰色神识碎片……那不是这个世界的力量。”

　　帝天身后的空间微微扭曲，那是情绪剧烈波动引发的征兆。

　　一个拥有两名大限将至的凶兽献祭，还带着异界神灵残魂的孩子，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这简直是气运之子的化身。

　　“但最让我在意的……是那个男人。”

　　“我在她的记忆片段里，看到了那个男人给她喂过一滴血。那一滴血……是暗红色的，核心里藏着一抹黑金的光。”

　　“在那一瞬间，我通过那一滴血的联系，看到了一场噩梦。”

　　瑞兽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弱，仿佛在讲述某种被禁止的禁忌：

　　“我看到天空在下着黑色的雨，世界在崩塌，到处都是巨龙的残骸。而在那一座由神魔尸骨堆砌而成的如山般的王座上，那个男人……那个路明非，他就那样孤独地坐着，眼神冷漠得像是能冰封整个宇宙。”

　　“那一刻……我觉得他就是‘终结’本身。他是所有龙族的送葬者，是世界末日后端坐在废墟上的王。”

　　“嘶——”

　　饶是兽神帝天，在这一刻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背后的冷汗无声地渗出。

　　“坐在尸骸王座上的君王吗……”

　　帝天抬起头，心中竟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庆幸。

　　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在愤怒的驱使下，对那个男人继续发难。

　　他看向瑞兽，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抹极其隐晦的希冀：

　　“那丫头身负极致之冰、百万年智慧魂环和异界神识，还有那个怪物的血……这种大到无法形容的机缘，绝非偶然。”

　　“或许……那个人类女孩，会是他口中那个‘改变规则的人’。”

　　三眼金猊愣住了：“你是说，那个爱哭的小丫头，能救我们魂兽族群？”

　　“我也无从知晓。”帝天摇了摇头。

　　“但我们已经等了太久了。”

　　他转过身，看向生命之湖中心那个散发着银色光辉的异空间入口。

　　那里沉睡着魂兽一族最后的希望，那位重伤未愈的银龙王。

　　“主上在疗伤，老夫在苦撑。”

　　帝天的声音变得有些凄凉：

　　“可在这斗罗大陆的规则下，我们魂兽……是永远无法成神的。”

　　“数万年前的那场浩劫，封死了魂兽升入神界的道路。无论我们活得多久，无论我们变得多强，最终都逃不过那每隔十万年一次的死劫。我们就像是被圈养在囚笼里的斗兽，唯一的意义就是作为人类进阶的‘阶梯’。”

　　帝天猛地握紧拳头，周围的草木在这股压抑的怒火下瞬间化为齑粉。

　　“倘若我魂兽族群，能有一位真正突破限制、飞升成神的存在。”

　　“不需要祂战无不胜，只需要祂能在这这虚伪的神界规则上撕开一道口子，为我亿万魂兽求得一线生机，哪怕只是庇佑一二，我族也不至于沦落到如今这般任人宰割的境地。”

　　帝天闭上眼，沉声下令：

　　“传令下去，核心区所有凶兽，如有发现那个少女和路明非的踪迹，暗中观察，不得干扰。”

　　夜色彻底笼罩了星斗大森林。

　　而在森林外围，正在赶路的路明非，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漆黑得近乎虚无的中心区域。

　　“路大哥，怎么了？”霍雨瞳问。

　　“没。”路明非挠了挠头。

　　“就是觉得……这老龙的怨气挺大。雨瞳啊，以后你要是真成了神，记得给人弄个动物保护协会什么的，那群家伙也怪可怜的。”

　　“路大哥你又胡说。”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唯有那风中传来的【镰鼬】之声，依然在忠实地记录着这片古老森林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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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大哥……”霍雨瞳抬起头，那双灵眸中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惊恐。

　　“我刚才……真的以为我们要死在那里了。那可是兽神帝天啊，是这片森林的主宰，是大陆公认的第一凶兽……”

　　在那股恐怖的威压面前，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粒被风暴卷起的微尘。

　　路明非停下擦拭村雨的动作，随手把那块沾了血污的破布扔进火堆，此时的他已经换上了一件新的黑色风衣。

　　他看着霍雨瞳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忍不住失笑。

　　“安啦安啦，天这不是还没塌吗？”

　　“那只黑龙王也就是看着唬人。其实我感觉得到，他一开始就是在试探我的实力，既然他没打算死磕，我也乐得清闲。”

　　“可那是帝天的试探啊！”霍雨瞳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即便只是试探，那也是连封号斗罗都未必能接下来的力量。路大哥，你刚才……”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路明非身旁的那个黄铜匣子上。

　　“你刚才跟帝天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霍雨瞳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敬畏。

　　那个杀干净了一个世界的龙，最后因为退休才来来到这个世界卖烤鱼的传说。

　　路明非沉默了一瞬。

　　“差不多吧。”

　　“我确实没有跟帝天死磕的想法。屠龙这种事……哥已经干够了，那种每一刀下去都带着债的感觉，真的一点都不酷。至于这个匣子……”

　　路明非拍了拍“七宗罪”，发出沉闷的响声。

　　“它确实是用来抹杀龙王的终极兵器。所以我也没骗他，只要他不来惹我，这玩意儿就是个死物。”

　　“这就是哥的诚意。我只想在这儿安稳过日子，不想再给谁送葬了。”

　　霍雨瞳怔怔地看着他，良久，她用力地了点头。

　　“路大哥，你刚才对帝天说的关于规则的那番话……我觉得很有远见。”霍雨瞳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如果魂师和魂兽之间永远只有杀戮，那这个世界迟早会走向枯竭。你想看到的那个改变规则的人……我也想看到。”

　　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哈？有远见？雨瞳你这马屁拍得也太高深了点。”

　　路明非摆了摆手，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

　　“那点事儿其实显而易见啦。哥在老家虽然是学渣，但好歹也懂点‘可持续发展’和‘生态平衡’嘛。这种吃人的规则如果不改，大家最后都得玩完。”

　　他对着霍雨瞳眨了眨眼：

　　“行了，收起你那崇拜的眼神。哥只是个卖烤鱼的，偶尔客串一下哲学家而已。赶紧走，大师姐她们估计都等得快疯了。要是她们以为咱们被大马猴抓走了，非得把这儿翻个底朝天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