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伊老的指引
斗罗:路明非开局捡到小霍娘 · 木辛龙杰 · 3,995 字
明德堂深处,金属舱室的无影灯白得有些刺眼。
马老躺在特制的疗养舱内。
他的右臂此刻被一层层凝胶状的温感材料死死包裹。
即便室温已经调至三十度,他灰白的嘴唇依然止不住地哆嗦,牙齿上下打架,发出细碎的咔哒声。
“堂主,封神台里的是……雪帝。在封神台破碎的瞬间,那溢出的一丝本源险些将在下的经脉连同灵魂一起冻碎。”
镜红尘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死死抠着冰冷的金属边缘,指节泛白。
他没有暴怒地砸东西,而是发出一阵沙哑的冷笑。
“好一个星罗皇帝,好一出绝户计。”
事到如今,他如果还看不清局势,那这明德堂主的位置也白坐了。
“雪帝是极北之地的王。那样高傲的存在,怎么可能甘愿做人类的第二武魂?现有的封神台根本压不住她。”
“许家伟从一开始就知道那是雪帝!他不敢将其留在星罗,便在拍卖会上大肆造势,就是吃准了我们明德堂会对‘第二武魂’的诱惑不计代价地出手。”
马老瞳孔放大:“您的意思是,那胚胎从一开始就是个死局?”
“没错,那是一枚包装精美的超级炸弹。”镜红尘语气森寒。
“我们花了一亿六千万买下的,是日月帝国的墓碑!如果不出意外,等我们带着胚胎回到国内,在试图吸收它的瞬间,雪帝就会在明德堂最核心的区域自爆。到时候,整个明德堂恐怕都会被夷为平地!”
镜红尘仰起头,看着冰冷的金属穹顶:
“我们该庆幸遇到了本体宗。毒不死的截杀歪打正着成了引信,让这枚炸弹在边境提前引爆。虽然我们丢了胚胎,成了笑话,但至少……明德堂保住了。”
舱室陷入死寂,只有医疗仪器的滴答声在回响。
“堂主。”马老强忍着刺骨的寒意开口。
“其实,在星罗城的这盘大局里,有一个人,从头到尾都在以上帝视角旁观。”
镜红尘目光微凝:“那个叫路明非的卖鱼佬?”
“正是他。”马老喘息着说道。
“他拥有一亿五千万额度的黑卡,财力雄厚,但从始至终,他对那个被炒上天的‘终极机缘’没有任何出价的意图。不仅如此……在大赛结束后,他就说过,那东西是个定时炸弹,谁碰谁死。”
镜红尘的手猛地攥紧。
许家伟布下的这局死棋,连他这个九级魂导师、明德堂堂主都没能看破。
那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凭什么一眼看穿?
镜红尘的眼底升起一抹深深的忌惮。
“许家伟对他实行最高级别的信息封锁,把他当神灵一样供着。在明斗山脉挡住尸爆,在星罗城的恐怖威压……这个路明非,就像是一个不属于我们这个位面的‘高维生物’。”
马老挣扎着坐起身,用完好的左手从怀中摸出一枚暗淡的记忆水晶,插进旁边的读取槽。
“堂主,请您亲眼看看这个。这是在那场团战最后,史莱克的队长彻底失控时的短暂录像。”
镜红尘眉头一挑:“星罗官方不是已经第一时间销毁了所有非官方的影像记录吗?”
“属下在魂导师界混了这么多年,总归有几样家底。”
马老苦涩地笑了一声,将水晶嵌入了光脑的卡槽。
“这本是为了复盘史莱克战术而录制的,却没想到,最后竟然拍到了……这样的一幕。”
光幕上,猩红与漆黑的烈焰正处于坍缩的临界点。
但仅仅播放了不到五秒,镜红尘的手指便重重地按在了“暂停”键上。
画面定格在路明非单手持刀、黑焰如百川归海般涌入刀身的瞬间。
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堂主?”马老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荒谬。”
镜红尘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死死盯着定格的画面,仿佛要将路明非的身影用目光解剖。
“没有魂导法阵和魂力波动,他仅仅凭借那种无法解析的音频(龙语),就将邪火凤凰的本源,压缩进了那两块凡铁之中。”
“这简直就是神迹。”
镜红尘颓然地坐回真皮转椅中,他摘下眼镜,用力捏了捏眉心。
那一套建立在魂力与金属阵法上的严密世界观,在这个男人的一刀之下,被劈得粉碎。
“马兴。”
镜红尘重新睁开眼,目光已无先前的不可一世,只剩下对未知的极度清醒。
“让红尘兄妹去史莱克做交流生,是老夫这十年来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他看向那定格的画面,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得去那里‘求道’。去接近那个男人,只要能从他指缝里漏出一丁点关于‘重铸法则’的秘密,日月帝国就能赢得下一个时代。”
镜红尘按下通讯器,冰冷的指令传遍整个明德堂情报网络:
“传我的最高权限密令。即刻起,全面封存所有针对史莱克学院的赛后报复和暗杀计划。”
他抬起头,看着画面中那个拿着刀的瘦削背影。
“面对这片大陆唯一的‘真神’,明德堂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保持敬畏。”
……
史莱克学院的大钟发出沉重而悠远的轰鸣,回荡在海神湖畔的每一寸土地。
大礼堂内,金色的阳光透过高耸的彩绘玻璃,将荣誉的勋章映照得熠熠生辉。
言少哲红光满面,声音洪亮地向全校师生宣布:新一代的“史莱克七怪”正式诞生。
贝贝温润地笑着,徐三石正眉飞色舞地向江楠楠显摆,和菜头憨厚地挠着头,萧萧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
对于这些少年来说,这是他们一生中最辉煌的顶点,是万年荣耀的加冕。
然而,作为这支队伍核心的霍雨瞳和王冬儿,此刻却显得格格不入。
她们像两尊精致却冰冷的雕像。
面对潮水般的掌声与欢呼,她们只是机械地行礼,眼底深处没有半分喜悦,反而盛满了令人心悸的焦虑。
仪式刚一结束,还没等贝贝张罗庆功宴,两道身影便匆匆穿过人群,消失在了通往宿舍楼的林荫道尽头。
一零八宿舍。
房门被“砰”地一声关死,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厚重的门板之外。
霍雨瞳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王冬儿则颓然坐在床边,双手死死攥住膝盖,粉蓝色的短发在颤抖中显得有些凌乱。
“雨瞳……你感觉到了吗?”
王冬儿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恐。
“回到学院后,那种感觉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重了。”
霍雨瞳点了点头,她额头上的命运之眼隐隐作痛,仿佛裂开了一道无形的缝隙。
她们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星罗广场那个瞬间。
那个穿着古老祭司服、白发如雪的女人,那个依偎在路明非肩头、如猫般温顺却又让天地战栗的存在。
“我已参透你们的命运……纠缠的丝线,残缺的灵魂,还有可笑的挣扎。”
这些话像是一柄柄锈迹斑斑的铁钉,死死地钉在她们的灵魂上。
“天梦哥,冰帝,伊老……”
霍雨瞳在心中疯狂地呼唤,意识瞬间沉入精神之海。
“雨瞳?之前发生什么了?”
天梦的语气有些疑惑。
“我记得之前在看台上,突然之间,我的所有感知都断了,就像……就像我被这个世界强行踢出去了一样。”
“我也是。”冰帝碧绿的眸子里满是忌惮。
“当时我的意识陷入了虚无。雨瞳,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竟然完全不知道白发女子的存在。
在那样的位格压制下,即便是一百万年的魂兽,连作为“旁观者”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那颗灰色的珠子缓缓旋转,伊莱克斯苍老的身影浮现。
他的表情凝重。
“那不是幻觉,小丫头。虽然我也被某种伟力蒙蔽了感知,但老夫在最后时刻,捕捉到了那一丝‘因果’。”
“伊老,您知道那个女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吗?”
霍雨瞳急切地问。
“什么是残缺的灵魂?什么是神明的操控?”
伊莱克斯沉默了很久,他的身影有些涣散,像是承载了某种禁忌的重量。
“在老夫原本的世界,命运是可以通过努力改变的。”
“但在来到这个世界后,老夫总觉得这里的星空有些虚假。如果那个女人所说属实,那么你们两个……”
他看向霍雨瞳,又仿佛透过了她的双眼,看向了外界的王冬儿。
“你们的人生,可能并不是由自己书写的。就像是提线木偶,有一根极细、细到连你们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丝线,从遥远虚伪的云端垂落,系在了你们的脖子上。”
“如果对方口中的‘神明’真的存在。那么所谓的奇迹、相遇、甚至是所谓的‘史莱克荣耀’,都不过是祂拨动手指时,给你们安排的一场……剧本。”
“剧本?”霍雨瞳的声音在颤抖。
“你是说,我们只是被圈养的……演员?”
“或者说是祭品。”伊莱克斯闭上眼。
“那个女人说冬儿的灵魂是‘残缺’的,这意味着她可能只是神明分割出的一个容器。而你,雨瞳……你或许是祂选中的一把锋利的刀。”
精神之海内,碧绿色的生灵之金雾气剧烈翻腾,仿佛感应到了宿主内心深处那足以撕裂灵魂的惊恐。
“不仅如此,丫头。”
“老夫在那小丫头(王冬儿)识海中见到的那一抹神识,虽然在那位白发‘君王’面前脆弱如纸,但其本质……极其霸道。”
“那是一种充满着‘守护’却又带着‘绝对掌控’的气息。如果老夫没猜错,那个操纵你们命运的神,很有可能与王冬儿有着血脉相连的极深渊源。”
“她,或许并非只是神的容器,而可能是神的……后裔,或者说,是一个被神亲手分割、投放到这片棋盘上的重要棋子。”
霍雨瞳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冰冷的深海,那种窒息感让她忍不住想要蜷缩起来。
“神的……后裔?”霍雨瞳的声音在颤抖。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祂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让冬儿灵魂残缺?为什么要让我……变成祂手里的刀?”
“因为神不需要自由的棋子,神只需要完美的结局。”
伊莱克斯叹了口气,身影微微晃动。
“在老夫原本的世界,亡灵魔法可以勘破生死。但在来到这个世界后,老夫发现,这里的生死甚至都不是终点,而是一个个被设定好的‘节点’。”
“丫头,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怎么破局,老夫目前……给不出准确答案。”
“毫无办法吗?”霍雨瞳眼中闪过一抹绝望。
“规则。”伊莱克斯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变得肃穆。
“想要反制,就必须先参透祂设下的规则。如果祂是导演,这世间万物都是演员,那么你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甚至你此刻对命运的恐惧,可能都在祂的预料之中。”
“想要跳出这出戏,就必须找到一个……祂不理解的规则,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变量’。”
霍雨瞳沉默了,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那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伊莱克斯忽然抬起头,目光跨越了精神之海的屏障,看向了外界。
“那个男人……路明非。”
“他,可能会是你和那小丫头的破局之法。”
“路大哥?”霍雨瞳愣住了。
“是的。老夫活了漫长的岁月,却从未见过那样的存在。”
伊莱克斯的灰色瞳孔中闪烁着睿智的光。
“他的灵魂里寄宿着足以崩碎法则的权柄,但他本身的气息,却和老夫一样,带着一股浓郁的‘异界之味’。”
“他不是这个位面的产物,他不归属于这里的神明管辖,甚至连这片天地的法则,都无法影响到他。”
“换句话说,他就是那个一个神明根本无法预测、也无法掌控的‘变数’。只要他在你们身边,那些从云端垂落的丝线,可能永远也无法真正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