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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2 节

第220章 伊老的指引

斗罗:路明非开局捡到小霍娘 · 木辛龙杰 · 3,995 字

  明德堂深处,金属舱室的无影灯白得有些刺眼。

  马老躺在特制的疗养舱内。

  他的右臂此刻被一层层凝胶状的温感材料死死包裹。

  即便室温已经调至三十度,他灰白的嘴唇依然止不住地哆嗦,牙齿上下打架,发出细碎的咔哒声。

  “堂主,封神台里的是……雪帝。在封神台破碎的瞬间,那溢出的一丝本源险些将在下的经脉连同灵魂一起冻碎。”

  镜红尘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死死抠着冰冷的金属边缘,指节泛白。

  他没有暴怒地砸东西,而是发出一阵沙哑的冷笑。

  “好一个星罗皇帝,好一出绝户计。”

  事到如今,他如果还看不清局势,那这明德堂主的位置也白坐了。

  “雪帝是极北之地的王。那样高傲的存在,怎么可能甘愿做人类的第二武魂?现有的封神台根本压不住她。”

  “许家伟从一开始就知道那是雪帝!他不敢将其留在星罗,便在拍卖会上大肆造势,就是吃准了我们明德堂会对‘第二武魂’的诱惑不计代价地出手。”

  马老瞳孔放大:“您的意思是,那胚胎从一开始就是个死局?”

  “没错,那是一枚包装精美的超级炸弹。”镜红尘语气森寒。

  “我们花了一亿六千万买下的,是日月帝国的墓碑!如果不出意外,等我们带着胚胎回到国内,在试图吸收它的瞬间,雪帝就会在明德堂最核心的区域自爆。到时候,整个明德堂恐怕都会被夷为平地!”

  镜红尘仰起头,看着冰冷的金属穹顶:

  “我们该庆幸遇到了本体宗。毒不死的截杀歪打正着成了引信,让这枚炸弹在边境提前引爆。虽然我们丢了胚胎,成了笑话,但至少……明德堂保住了。”

  舱室陷入死寂,只有医疗仪器的滴答声在回响。

  “堂主。”马老强忍着刺骨的寒意开口。

  “其实,在星罗城的这盘大局里,有一个人,从头到尾都在以上帝视角旁观。”

  镜红尘目光微凝:“那个叫路明非的卖鱼佬?”

  “正是他。”马老喘息着说道。

  “他拥有一亿五千万额度的黑卡,财力雄厚,但从始至终,他对那个被炒上天的‘终极机缘’没有任何出价的意图。不仅如此……在大赛结束后,他就说过,那东西是个定时炸弹,谁碰谁死。”

  镜红尘的手猛地攥紧。

  许家伟布下的这局死棋,连他这个九级魂导师、明德堂堂主都没能看破。

  那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凭什么一眼看穿?

  镜红尘的眼底升起一抹深深的忌惮。

  “许家伟对他实行最高级别的信息封锁,把他当神灵一样供着。在明斗山脉挡住尸爆,在星罗城的恐怖威压……这个路明非,就像是一个不属于我们这个位面的‘高维生物’。”

  马老挣扎着坐起身,用完好的左手从怀中摸出一枚暗淡的记忆水晶,插进旁边的读取槽。

  “堂主,请您亲眼看看这个。这是在那场团战最后,史莱克的队长彻底失控时的短暂录像。”

  镜红尘眉头一挑:“星罗官方不是已经第一时间销毁了所有非官方的影像记录吗?”

  “属下在魂导师界混了这么多年,总归有几样家底。”

  马老苦涩地笑了一声,将水晶嵌入了光脑的卡槽。

  “这本是为了复盘史莱克战术而录制的,却没想到,最后竟然拍到了……这样的一幕。”

  光幕上,猩红与漆黑的烈焰正处于坍缩的临界点。

  但仅仅播放了不到五秒,镜红尘的手指便重重地按在了“暂停”键上。

  画面定格在路明非单手持刀、黑焰如百川归海般涌入刀身的瞬间。

  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堂主?”马老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荒谬。”

  镜红尘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死死盯着定格的画面,仿佛要将路明非的身影用目光解剖。

  “没有魂导法阵和魂力波动,他仅仅凭借那种无法解析的音频(龙语),就将邪火凤凰的本源,压缩进了那两块凡铁之中。”

  “这简直就是神迹。”

  镜红尘颓然地坐回真皮转椅中,他摘下眼镜,用力捏了捏眉心。

  那一套建立在魂力与金属阵法上的严密世界观,在这个男人的一刀之下,被劈得粉碎。

  “马兴。”

  镜红尘重新睁开眼,目光已无先前的不可一世,只剩下对未知的极度清醒。

  “让红尘兄妹去史莱克做交流生,是老夫这十年来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他看向那定格的画面,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得去那里‘求道’。去接近那个男人,只要能从他指缝里漏出一丁点关于‘重铸法则’的秘密,日月帝国就能赢得下一个时代。”

  镜红尘按下通讯器,冰冷的指令传遍整个明德堂情报网络:

  “传我的最高权限密令。即刻起,全面封存所有针对史莱克学院的赛后报复和暗杀计划。”

  他抬起头,看着画面中那个拿着刀的瘦削背影。

  “面对这片大陆唯一的‘真神’,明德堂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保持敬畏。”

  ……

  史莱克学院的大钟发出沉重而悠远的轰鸣,回荡在海神湖畔的每一寸土地。

  大礼堂内,金色的阳光透过高耸的彩绘玻璃,将荣誉的勋章映照得熠熠生辉。

  言少哲红光满面,声音洪亮地向全校师生宣布:新一代的“史莱克七怪”正式诞生。

  贝贝温润地笑着,徐三石正眉飞色舞地向江楠楠显摆,和菜头憨厚地挠着头,萧萧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

  对于这些少年来说,这是他们一生中最辉煌的顶点,是万年荣耀的加冕。

  然而,作为这支队伍核心的霍雨瞳和王冬儿,此刻却显得格格不入。

  她们像两尊精致却冰冷的雕像。

  面对潮水般的掌声与欢呼,她们只是机械地行礼,眼底深处没有半分喜悦,反而盛满了令人心悸的焦虑。

  仪式刚一结束,还没等贝贝张罗庆功宴,两道身影便匆匆穿过人群,消失在了通往宿舍楼的林荫道尽头。

  一零八宿舍。

  房门被“砰”地一声关死,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厚重的门板之外。

  霍雨瞳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王冬儿则颓然坐在床边,双手死死攥住膝盖,粉蓝色的短发在颤抖中显得有些凌乱。

  “雨瞳……你感觉到了吗?”

  王冬儿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恐。

  “回到学院后,那种感觉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重了。”

  霍雨瞳点了点头,她额头上的命运之眼隐隐作痛,仿佛裂开了一道无形的缝隙。

  她们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星罗广场那个瞬间。

  那个穿着古老祭司服、白发如雪的女人,那个依偎在路明非肩头、如猫般温顺却又让天地战栗的存在。

  “我已参透你们的命运……纠缠的丝线,残缺的灵魂,还有可笑的挣扎。”

  这些话像是一柄柄锈迹斑斑的铁钉,死死地钉在她们的灵魂上。

  “天梦哥,冰帝,伊老……”

  霍雨瞳在心中疯狂地呼唤,意识瞬间沉入精神之海。

  “雨瞳?之前发生什么了?”

  天梦的语气有些疑惑。

  “我记得之前在看台上,突然之间,我的所有感知都断了,就像……就像我被这个世界强行踢出去了一样。”

  “我也是。”冰帝碧绿的眸子里满是忌惮。

  “当时我的意识陷入了虚无。雨瞳,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竟然完全不知道白发女子的存在。

  在那样的位格压制下,即便是一百万年的魂兽,连作为“旁观者”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那颗灰色的珠子缓缓旋转,伊莱克斯苍老的身影浮现。

  他的表情凝重。

  “那不是幻觉,小丫头。虽然我也被某种伟力蒙蔽了感知,但老夫在最后时刻,捕捉到了那一丝‘因果’。”

  “伊老,您知道那个女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吗?”

  霍雨瞳急切地问。

  “什么是残缺的灵魂?什么是神明的操控?”

  伊莱克斯沉默了很久,他的身影有些涣散,像是承载了某种禁忌的重量。

  “在老夫原本的世界,命运是可以通过努力改变的。”

  “但在来到这个世界后,老夫总觉得这里的星空有些虚假。如果那个女人所说属实,那么你们两个……”

  他看向霍雨瞳,又仿佛透过了她的双眼,看向了外界的王冬儿。

  “你们的人生,可能并不是由自己书写的。就像是提线木偶,有一根极细、细到连你们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丝线,从遥远虚伪的云端垂落,系在了你们的脖子上。”

  “如果对方口中的‘神明’真的存在。那么所谓的奇迹、相遇、甚至是所谓的‘史莱克荣耀’,都不过是祂拨动手指时,给你们安排的一场……剧本。”

  “剧本?”霍雨瞳的声音在颤抖。

  “你是说,我们只是被圈养的……演员?”

  “或者说是祭品。”伊莱克斯闭上眼。

  “那个女人说冬儿的灵魂是‘残缺’的,这意味着她可能只是神明分割出的一个容器。而你,雨瞳……你或许是祂选中的一把锋利的刀。”

  精神之海内,碧绿色的生灵之金雾气剧烈翻腾,仿佛感应到了宿主内心深处那足以撕裂灵魂的惊恐。

  “不仅如此,丫头。”

  “老夫在那小丫头(王冬儿)识海中见到的那一抹神识,虽然在那位白发‘君王’面前脆弱如纸,但其本质……极其霸道。”

  “那是一种充满着‘守护’却又带着‘绝对掌控’的气息。如果老夫没猜错,那个操纵你们命运的神,很有可能与王冬儿有着血脉相连的极深渊源。”

  “她,或许并非只是神的容器,而可能是神的……后裔,或者说,是一个被神亲手分割、投放到这片棋盘上的重要棋子。”

  霍雨瞳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冰冷的深海,那种窒息感让她忍不住想要蜷缩起来。

  “神的……后裔?”霍雨瞳的声音在颤抖。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祂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让冬儿灵魂残缺?为什么要让我……变成祂手里的刀?”

  “因为神不需要自由的棋子,神只需要完美的结局。”

  伊莱克斯叹了口气,身影微微晃动。

  “在老夫原本的世界,亡灵魔法可以勘破生死。但在来到这个世界后,老夫发现,这里的生死甚至都不是终点,而是一个个被设定好的‘节点’。”

  “丫头,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怎么破局,老夫目前……给不出准确答案。”

  “毫无办法吗?”霍雨瞳眼中闪过一抹绝望。

  “规则。”伊莱克斯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变得肃穆。

  “想要反制,就必须先参透祂设下的规则。如果祂是导演,这世间万物都是演员,那么你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甚至你此刻对命运的恐惧,可能都在祂的预料之中。”

  “想要跳出这出戏,就必须找到一个……祂不理解的规则,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变量’。”

  霍雨瞳沉默了,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那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伊莱克斯忽然抬起头,目光跨越了精神之海的屏障,看向了外界。

  “那个男人……路明非。”

  “他,可能会是你和那小丫头的破局之法。”

  “路大哥?”霍雨瞳愣住了。

  “是的。老夫活了漫长的岁月,却从未见过那样的存在。”

  伊莱克斯的灰色瞳孔中闪烁着睿智的光。

  “他的灵魂里寄宿着足以崩碎法则的权柄,但他本身的气息,却和老夫一样,带着一股浓郁的‘异界之味’。”

  “他不是这个位面的产物,他不归属于这里的神明管辖,甚至连这片天地的法则,都无法影响到他。”

  “换句话说,他就是那个一个神明根本无法预测、也无法掌控的‘变数’。只要他在你们身边,那些从云端垂落的丝线,可能永远也无法真正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