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白色的大猫

　　霍雨瞳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路明非的手背上。

　　“我们看着他。”

　　霍雨瞳低声说道，目光死死地盯着路明非的睫毛。

　　“等他醒过来。我要观察他的眼神。”

　　“如果是那个熟悉的路大哥，我们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是那个眼神冰冷的‘怪物’……”

　　霍雨瞳的手掌猛地收紧，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的厉色。

　　“那我就用精神冲击唤醒他！哪怕拼上我的命，我也要把我的路大哥给抢回来！”

　　“嘘——”

　　就在这时，霍雨瞳突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长椅上，路明非的睫毛忽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他的呼吸节奏变了。

　　那种深沉的、如同冬眠般的呼吸正在迅速复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几分迷茫和起床气的急促。

　　“醒了……”

　　王冬儿和霍雨瞳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她们死死地盯着那双即将睁开的眼睛，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是那个废柴？

　　还是那个暴君？

　　路明非的手指动了动，然后，他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唔……”

　　路明非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呻吟，慢吞吞地抬起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他的动作很迟缓，透着一股刚从深海潜水归来般的凝滞感。

　　“这一觉……睡得真累啊。”

　　他嘟囔着，入目是一片模糊的光影，还没等视网膜重新适应光线，路明非就下意识地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困惑的古怪表情。

　　“奇怪……”

　　路明非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小声地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只有凑在他身边的两个女孩能听见。

　　“怎么做了个这么奇怪的梦？”

　　霍雨瞳和王冬儿的身体瞬间绷紧，四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嘴唇，生怕漏掉一个字。

　　“梦见什么了？”霍雨瞳试探着问道，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梦见……”

　　路明非皱着眉，似乎在努力拼凑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

　　“梦见一只猫。特别大，特别白的猫。”

　　“猫？”王冬儿愣了一下。

　　“是啊。”路明非挠了挠头，一脸的不解。

　　“那猫也不叫唤，就……就一直蹭我。那种感觉特别真实，软软的，凉凉的，还有一股好闻的味道。它把头搁在我肩膀上，蹭啊蹭的，像是在……撒娇？”

　　路明非打了个寒颤，似乎被自己的联想给恶心到了。

　　“你说我这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还做这种……这种少女漫一样的梦？而且那猫看我的眼神……啧，怎么说呢，感觉它下一秒就要让我给它铲屎似的。”

　　“……”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霍雨瞳和王冬儿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那一抹掩饰不住的惊骇。

　　猫。

　　蹭他。

　　撒娇。

　　这两个女孩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刚才那幅画面——那个拥有着绝世容颜、散发着神明威压的白发女子，像个寻找归宿的孩子一样，依恋地把脸贴在路明非的肩膀上，轻轻地摩挲着。

　　那哪里是猫？

　　那是足以毁灭世界的神！

　　可在路明非的潜意识里，那个甚至让封号斗罗都得跪下的存在，竟然只是……一只向他撒娇的“温顺的猫”？

　　“呼……”

　　霍雨瞳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还好。

　　还好他以为那是梦。

　　如果路大哥知道那不是猫，而是一个随时可能接管他身体的“神”……

　　霍雨瞳不敢想象那种后果。

　　“是梦就好。”王冬儿也拍了拍胸口，小声嘀咕了一句。

　　“把你当猫抓板也总比把你当祭品强。”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路明非终于完全清醒了过来。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霍雨瞳身上。

　　下一秒。

　　“卧槽！！！”

　　路明非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一样，猛地从长椅上弹了起来。

　　他瞪大了那双死鱼眼，死死地盯着霍雨瞳，整张脸瞬间变得煞白。

　　“雨、雨瞳？！你这是怎么了？！”

　　路明非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碰霍雨瞳，却又不敢碰。

　　此时的霍雨瞳，虽然经过了简单的治疗，但那样子依然惨烈得让人心惊。

　　墨绿色的校服上，大片大片的血迹已经干涸成了暗红色，像是盛开的彼岸花。

　　尤其是她的左臂，虽然缠着绷带，但那隐隐渗出的血色依然触目惊心。

　　她的脸色虽然恢复了一些红润，但在路明非看来，那简直就像是回光返照一样的脆弱。

　　“血……这么多血……”

　　“不是我这才睡了一觉，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路明非急得眼眶都有些红了。

　　“王老师呢？！医疗魂师呢？！都死哪儿去了？！这都流这么多血了，怎么还没人来管管？！”

　　路明非冲着空荡荡的休息区大喊，完全忘了比赛已经结束，大家都去领奖庆祝了。

　　看着路明非这副手足无措、急得快要跳脚的样子，霍雨瞳和王冬儿的心里，却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

　　这还是她们熟悉的路大哥。

　　“路大哥……”

　　霍雨瞳上前一步，主动拉住了路明非那只还在半空中乱挥的手。

　　“我没事的。”

　　霍雨瞳仰起头，对着路明非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也带着满满的安抚。

　　“你看，我还能站着，还能说话，还能拉你的手。”

　　“这是比赛嘛，受点伤很正常的。而且……”

　　霍雨瞳指了指擂台的方向，语气里透着一股小骄傲。

　　“我赢了哦。我把那个不可一世的魂王给炸飞了。”

　　“赢个屁啊！”

　　“赢了比赛输了命有什么用？！你是傻子吗？流这么多血还笑得出来？！疼不疼？啊？我就问你疼不疼？”

　　“不疼。”霍雨瞳摇了摇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只要路大哥还在，就不疼。”

　　“你……”

　　路明非被这一记直球打得哑口无言。

　　他看着霍雨瞳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原本一肚子的责备和牢骚，全都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真是……服了你了。”

　　路明非从兜里掏出一块还算干净的手帕，轻轻地擦拭着霍雨瞳脸颊上沾染的一抹血迹。

　　他的动作很轻，眼神专注得像是在擦拭稀世珍宝。

　　“下次……别这么拼了。”

　　路明非低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哥看着……难受。”

　　“嗯。”霍雨瞳乖巧地点头，任由他擦拭。

　　一旁的王冬儿看着这一幕，原本因为恐惧而紧绷的神经也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看着路明非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撇了撇嘴，但眼底却满是笑意。

　　“行了路老板，别演苦情戏了。雨瞳可是有极致之冰和生灵之金护体的，这点皮外伤早就止血了。倒是你，睡得跟死猪一样，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胡说！我那是深层冥想！是在感悟宇宙真理！”路明非立刻反驳。

　　“是是是，感悟宇宙真理，顺便梦见被猫蹭。”

　　王冬儿翻了个白眼。

　　“走吧，大英雄们都去领奖了，咱们也该回去了。今晚是不是该有顿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