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路明非的羡慕

　　时空的错乱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剧烈地收缩、痉挛，那种无法呼吸的窒息感让他忍不住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滴冰凉的雨水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现实的雨，依旧细细碎碎地落着。

　　星罗广场的微风吹过，带来一丝初秋的凉意，吹散了记忆中那刺鼻的硫磺和血腥味。

　　星罗广场的钟声再次敲响。

　　个人赛，即将开始。

　　星罗广场的雨势稍稍减小了些，但粘稠的雾气依旧在巨大的斗魂台边缘翻滚，像是无数双窥视战局的眼睛。

　　第一轮团战，史莱克虽然胜得惨烈，但路明非那惊天一拍，不仅拍散了马小桃的邪火，也彻底拍碎了日月战队的胆气。

　　个人赛的第一场，由徐三石首发。

　　这位“史莱克第一防御”，此刻正拎着那面漆黑如墨的玄冥龟甲盾，在擂台上走出了极其嚣张的螃蟹步。

　　他的对手是来自日月战队的敏攻系魂导师——陈飞。

　　一个眼神阴冷，全身上下挂载了至少六件四级以上推进魂导器的年轻人。

　　“比赛开始！”

　　陈飞背后的飞行魂导器喷射出两道刺眼的白光，整个人如同一道银色闪电，在半空中拉出无数道残影。

　　手中的魂导射线枪喷吐着密集的火舌，试图寻找徐三石盾牌防御的死角。

　　“嘿，又是这一套。”

　　徐三石嘿嘿一笑，身体猛地缩在盾牌后，脚下魂力一沉，玄冥盾散发出幽幽的黑光。

　　任凭那些高能射线在盾牌上炸开一朵朵绚丽却无用的火花，他自岿然不动。

　　五分钟后，陈飞的魂力因为高强度的飞行和射击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滞后。

　　“抓到你了。”

　　徐三石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痞气的眼睛里，黑光暴涨。

　　“玄冥——置换！”

　　黑色的涟漪划破虚空。

　　原本还在半空中高速移动、正准备俯冲发动致命一击的陈飞，只觉得眼前景物一晃。

　　下一秒，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了地面上，而在他面前不到半米处，是一面正在急速放大的、如同一堵铁墙般的黑色盾牌！

　　而原本在盾牌后的徐三石，此刻诡异地出现在了半空中陈飞的位置，正咧着嘴对他比了一个极其风骚的飞吻。

　　“咚——！！！”

　　陈飞甚至连防御魂导器都来不及开启，就被玄冥盾那厚重的震荡力狠狠撞在了胸口。

　　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比赛防护罩上，随即滑落在地，昏死了过去。

　　“个人赛第一局，获胜者——史莱克学院，徐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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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赛席角落。

　　张乐萱看着徐三石在台上意气风发，视线慢慢转到了身旁正慢条斯理剥着橘子的路明非身上。

　　这个男人似乎对这种“跨级反杀”的戏码毫无兴趣。

　　他低着头，手指灵活地剥掉橘络，那副专注的模样，仿佛手里握着的不是食物，而是某种极其精密的零件。

　　“路明非。”

　　张乐萱轻声唤道。

　　路明非动作一顿，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这位内院大师姐。

　　他并没有开口，只是顺手分了一半橘子递过去。

　　张乐萱接过橘子，却没有吃。

　　她看着路明非腰间那两把足以让任何封号斗罗都感到心惊胆战的刀，语气变得极其郑重：

　　“你刚才说，那是残酷的世界。”

　　路明非含着橘子，含糊不清地嘟囔：

　　“嗯，一个只有怪物和疯子才能活下来的世界。老头子自己就是最大的疯子，所以他觉得我也该跟他一样。”

　　“史莱克也曾经历过无数次残酷的战争，但我们从未听说过你的那个卡塞尔学院。”

　　张乐萱目不转睛地盯着路明非的侧脸。

　　“能培养出你这种格位的学生，那那个老校长的实力，应该已经超越了神祇吧？”

　　坐在一旁的霍雨瞳虽然没有插话，却悄悄放慢了呼吸，命运之眼在精神之海里疯狂运转，试图捕捉路明非接下来的每一个情绪波动。

　　“超越神祇？”

　　路明非自嘲地笑了笑，吐出一颗橘子籽。

　　“不，大师姐，你误会了。老混蛋虽然强得不讲道理，但他终究只是个人类。一个活了一百三十多年，为了复仇连灵魂都卖给魔鬼的老兵。”

　　“我们那个世界，没有武魂，没有魂环。那里的规则很简单——你要么杀掉龙，要么被龙杀掉。那里没有‘认输’这个选项，因为认输的代价是人类文明的彻底毁灭。”

　　张乐萱心头一颤。

　　“既然那个世界这么危险，为什么你还要带着这些死人的遗物？”张乐萱指了指路明非的那把折刀。

　　“因为这是债。”

　　路明非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几乎要消失在雨声里。

　　“他们把命交给了我，我就得带着这些东西活下去。这把折刀里，有校长最后一口气；村雨里，有师姐最后一次拔刀的温度。如果连我也把这些东西丢了，那他们在那个世界，就真的连一个记得他们的人都没有了。”

　　路明非转过头，看向张乐萱，那双深褐色的眸子在一瞬间竟然隐隐透出一种让这位大师姐想要下跪的压迫感。

　　“其实有时候，我挺羡慕这帮小屁孩的。”

　　路明非指了指擂台上正在狂欢的观众，又指了指那些预备队员们。

　　“虽然他们也得拼命，虽然也得背负什么‘学院荣光’。但至少，他们赢了之后有奖杯，输了之后有老师。哪怕真的死了，也会葬在阳光照得到的墓地里，名字会被刻在石碑上。”

　　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凄切的笑。

　　“而我们那种人，死在几千米下的深海，或者烧成黑色的灰烬。没人知道我们做了什么，没人知道我们是谁。我们就像是这个世界的‘bug’，被命运强行抹除了，也不会留下半点痕迹。”

　　“大师姐，你说，像我这种连墓地都找不到的孤魂野鬼，如果不把这些‘黑历史’攥得紧一点，是不是太可悲了？”

　　霍雨瞳听着路明非的话，心脏像是被人用钝刀一寸寸切割。

　　这就是路大哥的真实。

　　张乐萱沉默了很久，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回应这个男人。

　　她引以为傲的修为，她身为大师姐的责任感，在路明非那种“背负了整个世界死亡”的沉重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路明非。”

　　张乐萱长叹一口气，声音里多了一份从未有过的温柔与敬意。

　　“如果可以的话，史莱克愿意成为你的‘归宿’。只要你愿意回头，你身后不仅仅只有那两把刀。”

　　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得了吧大师姐，我就一卖烤鱼的。史莱克这块金字招牌太沉，我这小身板可扛不动。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第二局要开始了。雨瞳，别听我在这儿瞎煽情，你路大哥我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心大。”

　　他看了一眼正走上擂台的日月战队下一名队员。

　　“看仔细了。对方换人了。这一场可没那么好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