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模拟造成的误会

　　他直起身，仰头看着星罗城的夜空，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像是说给她们听，又像是说给那个遥远时空里的故人听。

　　“以前……我也跟你们一样。”

　　“我也总是躲在别人身后。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是全天下最大的累赘。我看着那些人冲在前面流血，自己却只能在后面吓得腿软。”

　　“可是……”路明非话锋一转，垂下眼帘，看着两个有些怔住的女孩。

　　“后来我懂了。他们站在我前面，不是因为我想躲，而是因为……他们想让我活下去。”

　　“因为只有活下来，才有资格谈变强。只有活下来，才能在未来的某一天，当那些替你挡刀的人累了、倒下的时候……你有能力拔出刀，稳稳地站出来，挡在他们前面。”

　　路明非伸出手指，在霍雨瞳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接着又原样弹了一下王冬儿。

　　“崩、崩。”

　　两声并不响的脆音，却像是重锤一般敲在了她们的心尖上。

　　“所以，收起你们的自责。被人护在身后，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你们现在接受的保护，是为了以后能更好的去保护别人。”

　　“至于我……”

　　路明非只是耸了耸肩。

　　“你们真以为哥是在硬撑啊？哥心里有数着呢。”

　　他拍了拍腰间的村雨，虽然刀鞘里那把刀刚刚才经历了一次粉身碎骨的重组，但他的语气却轻松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其实，跟那个大块头过两招也不全是坏事。”

　　“以前我看你们打架，总觉得魂技就是biu biu biu的光波乱飞。但刚才那一架，让我对这个世界的战斗规则有了更直观的理解。那个封号斗罗的蚁皇甲壳，还有那个什么魂技，确实有点门道。下次如果再遇到这样的敌人，我才可以做到心里有数。”

　　听到这番话，霍雨瞳和王冬儿原本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

　　“对了。”

　　路明非像是想起了什么奇怪的事情，转过头一脸好奇地问道：

　　“刚才那个浑身长壳的老头，口口声声喊着什么‘十万年魂兽化形’、‘重修’之类的……那是啥意思？这世界的动物还能变成人？建国后不是不许成精吗？”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王冬儿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路明非，随后无奈地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路老板……你不是史莱克图书馆的管理员吗？”

　　王冬儿扶着额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在图书馆待了那么久，难道除了蹭空调和睡觉，就没翻过一本正经的教科书？”

　　“我翻了啊！”路明非梗着脖子，有些心虚地辩解。

　　“我看了好多……比如《大陆通史》啊，还有那本……”

　　“是《海神唐三情史考据》和《大师玉小刚的二三事》吧？”

　　王冬儿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去图书馆纯粹就是为了看八卦的！”

　　“咳咳……那也是历史的一部分嘛，了解伟人的情感生活有助于理解这个世界的文化内核……”

　　路明非老脸一红，眼神飘忽，试图用歪理蒙混过关。

　　“好啦，冬儿，别笑话路大哥了。”

　　霍雨瞳笑着解围，她走到路明非身边，耐心地解释道：

　　“路大哥，在这个世界上，魂兽如果修为突破了十万年，是可以选择化形成人类的。”

　　“十万年魂兽拥有极高的智慧。但因为魂兽的寿命虽然长，修炼成神却极其困难，且每十万年都要经历一次九死一生的天劫。所以，有些魂兽会选择放弃兽身，重修成人。”

　　“只要化形成功，它们就会拥有人类的身体和修炼天赋，但需要从头开始修炼，并且在成熟期之前，如果被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发现，就会被识破真身，甚至被猎杀夺取魂环和魂骨。”

　　“万年前，海神唐三的妻子，柔骨斗罗小舞，其实就是一只十万年的柔骨兔化形重修而成的。这在史莱克的历史课本上是必修的内容。”

　　“原来如此……”路明非恍然大悟，随即摸了摸下巴。

　　“我就说那本书里怎么写唐三和兔子不得不说的故事，我还以为是某种……特殊的XP，原来是真兔子变的人啊。”

　　紧接着，他的表情就变得极其古怪起来。

　　“原来如此……怪物想变成人去当神。”

　　路明非在心里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一种荒谬的讽刺感瞬间爬上脊背。

　　在他的那个世界，规则是反过来的。

　　混血种们总是拼了命地想守住自己那点可怜的人性，生怕一不小心就跨过了那道“临界血限”的红线，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死侍。

　　有些疯子则是渴望得到龙的力量，不惜把自己改造成怪物；而这里的怪物，却甘愿放弃一切，只为了换一张人类的皮，去挤那一扇名为“神界”的窄门。

　　这叫什么？围城效应？外面的想进去，里面的想出来？

　　他看向霍雨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摇了摇头：

　　“但你肯定不是啊。虽然你饭量大了点，但我能感觉到，你是正儿八经的人类。那个老头是不是老眼昏花，把白内障当成火眼金睛了？”

　　路明非虽然没有魂力，但他的感知极其敏锐。

　　霍雨瞳本质上，是一个百分百的人类女孩。

　　“他没看错，但他误判了来源。”

　　霍雨瞳苦笑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路大哥，你还记得我在比赛时用的那个‘模拟’技能吗？”

　　“记得啊，不是把那群人吓得够呛吗？六个红圈圈，看着跟霓虹灯似的。”

　　“就是因为那个。”霍雨瞳解释道。

　　“‘模拟’技能不仅能改变魂环的颜色，还能模拟出我所见过的强者的气息。当时为了震慑对手，我……借助了天梦哥模拟出冰帝的气息，那是货真价实的凶兽威压。”

　　“那个封号斗罗感受到了那股残留的凶兽气息，再加上我本身实力不寻常，他就先入为主地以为我是魂兽重修，用了某种秘法掩盖了气息。”

　　霍雨瞳有些无奈：

　　“毕竟在正常魂师的认知里，一个小孩怎么可能释放出那种级别的威压？唯一的解释就是——我本来就是那头凶兽。”

　　“……”

　　路明非听完，嘴角抽搐了两下，最后憋出一句：

　　“这特么也行？”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合着这就是所谓的“装逼遭雷劈”？

　　因为你Cosplay（角色扮演）得太像了，连气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结果把扫黄打非……啊不，把那个什么封号斗罗给招来了？

　　“这老头的逻辑也是感人。”路明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行吧，我懂了。”

　　“以后少在那种老古董面前玩这种高端操作，这帮老年人想象力太丰富，容易惹麻烦。走走走，赶紧回酒店，我锅里还炖着汤呢，别熬干了。”

　　三人重新迈开步子。

　　经过这一番插科打诨，那种生死一线的紧张感终于彻底消散。

　　路灯下，影子再次拉长。

　　只是这一次，两个女孩离路明非更近了一些，仿佛只要靠近一点，就能从那个并不宽厚的背影里，汲取到对抗整个世界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