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埋伏

罗允在人群中快速移动，冰锋剑的每一次挥出都在敌方的护罩上留下一道逐渐扩大的冰痕，那些护罩在低温的持续侵蚀下本来就不够稳定，再被精准的攻击命中之后崩解得比预期中更快。徐三石和江楠楠在他两侧各自推进，三个人的推进方向虽然不同，但在陈济雍的控场和萧萧的辅助和干扰覆盖下，始终保持着能相互呼应和支援的节奏。

　　追击部队的队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减。有人被击退，有人被冻住无法继续作战，有人被困在土墙之间找不到方向，更多的人则在持续的交火中被逐渐消耗掉魂力，防护开始出现稳定的缺口。

　　谷地中的枪声和爆炸声正在从密集变得稀疏，战斗的节奏正在从拉锯向收尾的方向过渡。

　　罗允在冰雾中停了一瞬，余光扫过整片战场，确认已经没有成建制的抵抗力量还在试图组织反击，然后朝徐三石和江楠楠的方向各自点了一下头。追击部队的残余人员正在土墙和冰晶的夹缝间缓慢地撤退——即使他们想跑，也被层层叠叠的地形封锁切断了退路。夜色重新笼罩了山谷，只剩偶尔的爆炸声还在远处回响。

　　罗允站在冰雾中，周围的喊杀声正在迅速消散，炮火的闪光也逐渐暗淡下来，他知道，这场伏击已经接近尾声。

　　“结束了。江楠楠，你去魂导炮阵地传话，让他们停手，留几个活口。”罗允收剑回鞘，冰雾正在缓慢收拢，空气中残余的寒意还在持续地散逸中。

　　江楠楠点了点头，脚尖一点便朝着营地方向掠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边缘的地平线处。罗允转过身来，正要检查一下剩余俘虏的状态，他的精神力边界却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层极淡的波纹沿着他精神力覆盖区域向外扩散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道边界上穿过。

　　那股热源很强。

　　强到他虽然只能用精神力感知一个模糊的轮廓，无法精确捕捉形态和距离，但仅仅是边界处传来的余热，就让他意识到来人绝非那些被伏击的士兵可比。那道轮廓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向山谷方向接近，没有减速，直冲冲地飞了过来。

　　罗允没有说话，但精神力已经收回身旁，在众人面前凝聚成一个极短的信息：“有强者来了。

　　罗允在山谷入口处停住，冰雾在他周身缓缓流转，那股热源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不到一里。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那道轮廓的强度——魂斗罗级别，八环左右的魂力波动，但那股波动内部混杂着一种更稳定的能量流动，和普通魂师修炼者的魂力运转节奏不太一样。

　　这种等级，在日月帝国通常是高级魂导师，按魂力等级来推算，很可能是个八级魂导师。

　　他收回冰雾的覆盖范围，在心里快速调整了应对策略。封号斗罗的话，他需要认真打，但魂斗罗级别的八级魂导师，哪怕装备再好，只要不让他拉开距离完成火力布置，就还在可控范围之内。而且这种人习惯了依赖魂导器来战斗，近身接战反而会打乱他的节奏。

　　那道轮廓在山谷入口外侧停了下来，像是在观察入口处的环境。罗允没有等他完成观察，冰雾在他脚下猛地膨胀开来，化作一道贴着地面的流动屏障，沿着谷口向那道轮廓的方向延伸过去。极致之冰的寒意在山口的夜风中迅速扩散，空气中开始凝结出细密的冰晶，在魂导灯光中泛着光泽。

　　那道轮廓在冰雾触及到他感知边缘的同时改变了方向，向上冲去，整个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升到了比谷口两侧岩壁更高的位置。罗允抬头看到一道暗色的身影悬浮在夜空中，周身裹着一层均匀的淡红色光晕，那层光晕将他与周围的低温环境隔开。他的右臂位置有一件金属结构的外骨骼状装置，在夜色中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显然是一种魂导器增幅装置，能够辅助魂力输出和提供额外的保护。罗允没有多观察，身体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朝那道悬浮在夜空中的身影直掠而去。既然对方选择了拉高距离，那说明他确实不擅长近身战——那就更不能给他拉开距离布置火力的机会了。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谷口方向传来，土墙表面炸开一片裂纹，紧接着整面岩壁从中间向外崩裂，碎石四散飞溅。一道身影从碎裂的尘土中穿出，落在谷地中央那些残余的日月士兵前方。他没有穿飞行魂导器——是凭自身魂力飞过来的。

　　“团长！”几名幸存的日月士兵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声音明显松了一口气。那道身影没有回头看他们，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退到后面去。”几名士兵没有再出声，互相搀扶着向谷口外侧的阴影方向退去。

　　罗允站在那片被击碎的土墙前方几步的位置，看着那道身影在暮色中逐渐清晰。那人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色的制式外套，右手垂在身侧，手里握着一根通体暗沉的长棍。棍身大约齐胸高，表面没有明显的法阵纹路，在夜色中看起来只是一根普通的金属棍，但如果只是普通的棍子，不可能在一击之内击碎陈济雍铸起的土墙。

　　罗允拔剑。

　　那人也在同一时刻动了。

　　那个团长往前迈了一步，手中的长棍从下向上挑起，动作随意，速度不快不慢，罗允举剑格挡，棍身与剑刃在极近距离内碰撞——从剑柄传回来的冲击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放大了数倍，虎口在接触的瞬间就被震得发麻，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推着向后倒飞出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才勉强站稳。

　　全身本体武魂的白银级觉醒让他的肉体强度远超同阶，如果一开始就稍微认真一些，这一棍根本不至于把他打退到这个地步——但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以为一个被近了身的魂导师掀不起什么风浪，结果对方那根棍子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远超预期的力量，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他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那道身影依然保持着挥棍的姿势，棍尖悬在半空中，像是刚才那一击对他来说确实只是随手一挥。在他身后，那片已经被击碎的土墙残骸中有一块直径大约数丈的岩壁，在他刚才挥棍的余波中从中间裂开了一道贯穿整块岩面的缝，边缘碎石正在簌簌落下。

　　那人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第二击紧随而来，这一次他双手握棍，做出了一个明显的下砸动作，看起来像是在蓄力发动一次沉重打击，全身的肌肉都在那个姿态中绷紧，连眼神都比刚才认真了几分。罗允这次没有硬接，侧身闪避，棍身落空，砸在他身后的地面上——地面只是微微凹陷了一小层，轻得几乎不像是一次攻击，连声音都沉闷而短促。但那人收棍的动作比第一击快了将近一倍，在罗允尚未完全调整好重心的时候，下一棍已经从侧面贴着地面扫了过来。

　　罗允在那一瞬间大致摸清了那根棍子的运转逻辑，它能随心所欲地改变力量输出的幅度和节奏，看起来随意的一击可能蕴含着山崩般的力量，看起来蓄满全力的一击却可能轻若鸿毛，而且因为虚实切换的间隔极短，每一次出手都需要重新判断对方这一击的强度，稍有犹豫就会被下一击打乱节奏。更麻烦的是，当那根棍子接触到任何物体——无论是冰锋剑的剑刃、地面还是护罩的时候，使用者可以同时通过棍身将魂力大幅增强后灌入接触点，进一步增强冲击效果，让原本就已经足够离谱的力度差异变得更加难以预判。

　　他开始调整节奏。在对方下一次挥棍的时候，他没有选择闪避或者格挡，而是将魂力灌入冰锋剑的远射结构，一道压缩到极致的能量弹从剑尖射出，直取对方持棍的手臂。那人显然没有预料到一柄近战长剑能在这么近的距离内打出远程攻击——他下意识地收棍回防，那枚能量弹在棍身上炸开，将他的上身推得微微后仰，节奏被打断了一拍。

　　罗允没有给他重新调整的间隙。在对方后仰的同一瞬间，冰锋剑向前横斩，剑刃在空气中切过时并没有击中实体，但在斩击结束的瞬间，又一道压缩魂力从剑尖射出，擦着他的肩侧掠过。两人之间距离极近，近战和远程的切换几乎在同一个动作中完成，对方的防御节奏在持续的位置变化和攻击方式切换中被打乱，已经连续两次判断失误。

　　到这一步，两人实际上已经进入了比拼各自魂师能力的阶段。纯粹的魂导器性能差异已经不再是决定性因素，而是看谁能在这种节奏被打乱的情况下更快地重新组织自己的攻防。

　　到这里，罗允的优势就极其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