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战争开场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线飞行。越过冰海边缘那道低矮的雪线之后，脚下的大地从冰原逐渐过渡到灰褐色的冻土带，又从冻土带慢慢变成稀疏的草地。

　　他们穿过日月帝国北境边防空隙的时候，一切看起来和来时差不多，巡逻的密度没有什么明显变化，边境哨站的巡逻数量也没有什么变化。

　　但跨过那道无形的边境线，进入天魂帝国境内的那一刻，罗允就感觉到了不对。

　　回去的道路明显比几天前热闹了，好几次看到成队的魂师在低空掠过，方向基本一致——都是往南方去。地面上有一些正在搭建的哨站，工事还很新，木材的切口边缘还是浅色的，像是刚刚搭建了没两天。

　　罗允放慢速度，侧过头看了霍雨浩一眼。霍雨浩没有说话，但他的精神力已经向前方延伸出去，正在快速扫过那些新搭建的哨站和移动的魂师队伍。

　　他们三人继续向东南方向飞了一段，霍雨浩的精神力在触及一处低矮山坳的时候突然收紧。他压低声音，语气紧促：“有人过来了，速度很快，队形整齐。”

　　罗允将飞行的速度稍微放慢了一些，同时将精神力向前探去。大约十几息之后，远处的天边出现了几个细小的黑点，正在以明确的方向朝他们快速接近。那支队伍很快就在距离他们大约几十米的位置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半圆，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天魂帝国制式轻甲的中年魂师，背上背着一件魂导器，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快速扫了一遍，语气带着标准的戒备：“前方是天魂帝国临时管制区。请出示身份证明。”

　　罗允没有急着解释，伸手从储物手环里取出一枚银白色的金属令牌，正面刻着史莱克学院的徽记。他抬手把那枚令牌亮了一下：“史莱克学院，外出任务返回。”

　　那个巡逻队长在看到令牌的瞬间，绷紧的姿态明显松了半截。他伸手接过令牌翻看了一下，确认材质和纹路都没有问题，然后退后半步朝罗允微微点了点头，语气里的那层生硬收了几分：“史莱克的人，那没问题。现在边境这边事多，我们见人就查，见队就拦，还请谅解。”

　　他示意身后那几名队员收起拦截姿态，正要让开通道，罗允在他转身之前又问了一句：“我们出发的时候这边还没有这么严。这才过了两三天，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那个巡逻队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带着一种意外：“你们还不知道吗？日月帝国昨天向星罗帝国宣战了。”

　　罗允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停了一下。霍雨浩站在他侧后方，也在同一时刻猛地愣住了。王秋儿虽然没有那么大的动作，但她的目光也转向了那个巡逻队长的方向。

　　巡逻队长继续说道：“虽然咱们天魂和星罗关系说不上多亲近，但和日月比起来，那还是近得多的。上面已经下令全国戒严，虽然咱们这边属于双方的边防空虚区，但命令下来了就得执行，所以多了不少巡逻侦察队。你们能出示史莱克的信物就好说，不然按规矩得扣下来等核实。”

　　罗允安静地听完了，沉默了一瞬，然后朝那个巡逻队长点了点头：“多谢。”

　　巡逻队长摆了摆手，没有再追问，带着那支小队转身朝来时的方向飞去，很快就消失在低矮的山脊线后面。

　　三人重新升空之后，罗允的飞行速度比刚才明显快了一档。霍雨浩没有多问，紧随其后。王秋儿跟在他们侧后方，保持了大约一个身位的距离，也没有说话。

　　罗允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打算。他飞在最前面，方向明确：史莱克。夜色从东边缓慢地漫上来，把脚下的大地一层层染成深色。他越过几道低矮的山脊，穿过两片夜色中的树林，始终没有降低速度。

　　半夜的时候，史莱克城的轮廓出现在远处的地平线上。罗允在城门外降落，霍雨浩跟在他身后，两人没有停留直接穿过城门，朝海神阁的方向快步走去。王秋儿在距离城门大约还有一小段路程的时候就放慢了速度，在罗允侧后方停住了脚步。

　　罗允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王秋儿站在夜色中，没有看他的方向：“我要回去了。”

　　罗允没有问回去是去哪里。他知道那个方向只有星斗大森林。他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什么。王秋儿没有再多停留，转身朝着夜色深处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罗允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走进了海神阁。

　　二层的会议厅灯火通明，隔着门就能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罗允推开门的时候，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玄老坐在主位旁边的椅子上，言少哲站在长桌一端，正在用一枚标记笔在地图上画着什么。几位海神阁宿老各自坐在原位，周云息和轩梓文坐在客卿席位上，面色都带着一种紧迫感。

　　玄老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他的目光在罗允和霍雨浩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开口：“你们来得正好。先坐下吧。”

　　罗允和霍雨浩在长桌靠后的位置坐下来。玄老没有再重复解释，只是侧过头看向言少哲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少哲，你来讲一下。”

　　言少哲放下手里的标记笔，把地图往前推了半寸，目光扫过长桌两侧。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疲惫：“日月帝国昨天向星罗帝国宣战了。他们的说法是星罗先动的手，有一支巡逻队在边境遭到了袭击，并且他们声称抓获了一名星罗士兵作为人证，确认是星罗军方指使的偷袭。日月帝国随即宣布自卫反击，目前已经在明斗山脉沿线开始中等规模交火。双方的主力部队都还没有大规模推进，主要是以边境哨站和小型兵团之间的冲突为主。”

　　他顿了一下：“战争已经开始了。”

　　言少哲的话音刚落，会议厅的门又被敲响了。一名侍从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封刚刚送达的密信，走到言少哲身侧低声说了几句。言少哲接过信，展开扫了一遍，表情在短短几息之内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从疲惫变成了凝重。

　　他放下信纸，目光重新扫过长桌两侧：“日月帝国那边又有新动作了。昨天晚上，太子徐天然宣布圣灵教因在边境冲突中协助日月军方抵御星罗入侵，立有大功，加上圣灵教主动宣布效忠、实力不凡，正式册封圣灵教为日月帝国国教。”

　　言少哲放下信纸：“册封仪式的时间也定了——徐天然的登基大典，目前还没有具体时间。只知道到时候圣灵教的册封会和登基流程一起走，一次典礼同时完成两项大事。”

　　会议厅里安静了一瞬。

　　言少哲继续说下去：“据情报所说，圣灵教拿出了一整套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教义，协助军方的具体战报记录，甚至连册封仪式的流程都已经拟定好了。他们等这一天，恐怕等了不止一年。”

　　玄老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明斗山脉那条蜿蜒的红色标记线上，沉默了很久。

　　罗允坐在长桌靠后的位置，安静地听完了言少哲转述的内容。他没有意外，但依然感觉到那层沉甸甸的分量。霍雨浩坐在更靠后的位置，面色比刚才更加凝重。

　　玄老终于开口了：“也就是说圣灵教现在不只是一个隐藏在暗处的组织了。他们有了正式册封，可以名正言顺地把那些以前只能藏在地下的东西摆到台面上来。”

　　言少哲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玄老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那就意味着，这场仗不再只是国家之间的战争了。邪魂师已经站到了明面上。”

　　言少哲的话音刚落，会议厅的门第三次被敲响了。这一次推门进来的依然是那名侍从，他快步走到长桌前端，站在言少哲身侧，压低声音快速说了几句。言少哲听完之后面色没有明显变化，但目光在侍从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退下。

　　门重新合拢之后，言少哲转向长桌两侧：“星罗帝国的使者已经到偏厅了。带话说前线这两天的交火，让军方意识到日月帝国的魂导器火力远超预期，他们想在全面开战之前紧急追加一批高阶魂导器和定装魂导炮的采购。价格好说，只求数量优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