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目标南宫碗

第二天清晨，罗允醒来。

　　内院的早晨比外院安静得多，海神湖的水面在晨光中泛着一层薄薄的金色。他沿着湖岸走了一段路，正准备去食堂吃早饭，迎面看到一个人正从外院的方向走来。

　　周云息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长袍，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看到罗允之后更是加快了脚步，他在罗允面前站定。

　　“罗允，你那个魂灵技术……我能进去看一下吗？”

　　罗允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周云息虽然已经来到史莱克城一段时间了，也听说过传灵塔的运转，但他一直忙于自己的研究，还没有亲自去看过魂灵的完整过程。以他八级魂导师的身份，对魂灵技术感兴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当然可以。”罗允转过身，朝传灵塔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这时间应该已经有人在进行传灵了，您跟我来。”

　　两人走出史莱克学院侧门，沿着通往传灵塔的路向南走去。传灵塔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灰白色的塔身矗立在城南的空地上，比刚建成时多了几分沉淀的气息。

　　走进传灵塔一层的大厅，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大厅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核心区域，周围环绕着几间半透明的传灵室，透过特制的水晶隔板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今天正好有一组传灵正在进行，一名年轻的传灵师正盘腿坐在魂师对面，双手悬在魂师眉心上方，指尖流转着一层柔和的精神力光芒。那只即将成为魂灵的魂兽安静地蹲在一旁，形态平和。

　　周云息站在水晶隔板前，目光落在传灵室内部，安静地看了很久。那名传灵师的精神力引导着魂兽的灵魂与本源从兽体内缓缓分离，像是无形的丝线在空气中编织，将两者的能量结构一点一点地对接在一起。

　　“神乎其神。”周云息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由衷的感慨，“我之前在明德堂见过无数精密的魂导器法阵，但那种精密是金属和纹路的精密。这个不一样……这是灵魂层面的精密。七级以上的魂导器需要精细的雕刻和法阵嵌套，但它的本质是物理的。而这个，是生命层面的。它的复杂性远远超过金属和能源的领域。”

　　罗允站在他旁边，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就在这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师兄，周老师，你们来了。”

　　两人同时转过头。霍雨浩正从传灵塔二楼的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拿着几张纸，看起来像是刚从上一场传灵中做完记录。他快步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罗允和周云息之间转了一圈，然后落在了罗允身上。

　　“师兄你怎么有空过来了？”霍雨浩的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笑意。

　　“我带周老师来看看传灵的过程。”罗允说，“他还没亲眼见过。”

　　周云息从水晶隔板前收回目光，转向霍雨浩：“雨浩，你现在传灵技术怎么样了？”

　　霍雨浩微微想了想：“在这一批传灵师当中，我应该算是第一梯队了吧。除了师兄之外，全大陆应该没有人比我更熟悉魂灵契约的流程了。”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当然，师兄亲自操刀的话，那些高难度的契约还得他来。我目前的极限是完成五万年以下魂灵的契约。”

　　周云息显然没想到霍雨浩会给出这么直接的答案，他看了罗允一眼：“你们师兄弟两个，一个开创了体系，一个深入实践。这传灵塔的未来，怕是要被你们两个人包圆了。”

　　罗允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接话。但他的脑子里正在转着另一件事，看到霍雨浩了就想起他即将参赛的事，他的思绪转到了一个更具体的念头上面。

　　南宫碗。

　　夕水盟，圣灵教二长老，九十三级封号斗罗。原著中那个胆小怕事、关键时刻会毫不犹豫出卖盟友的天蜈斗罗。

　　他记得原著中，南宫碗在面对危险时表现得极为懦弱。这种人，如果能抓住他的软肋，或许能从他口中撬出一些重要的信息——关于圣灵教在明都的布局，关于太子和邪魂师之间的联系，甚至关于圣灵教高层的动向。

　　而这一次，玄老会暗中跟随史莱克的队伍前往日月帝国。一位九十八级超级斗罗坐镇，如果操作得当，未必不能从南宫碗身上得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周老师。”罗允开口了。

　　周云息侧过头看他：“嗯？”

　　“您还记得圣灵教在明都的夕水盟吗？”

　　周云息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当然记得。”周云息说，“夕水盟盟主，南宫碗。天蜈斗罗，九十三级。”

　　罗允接着说：“明都马上要举办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了。我们学院的队伍会过去参赛，玄老也会暗中跟着。”他顿了顿，语气放低了几分，“我想有没有机会在这上面做一点文章。”

　　周云息沉默了片刻。他当然明白罗允的意思——借助玄老的实力，在明都的地盘上对夕水盟下手。这个想法听起来很冒险，但如果操作得当，未必不能有所收获。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罗允脸上：“南宫碗这个人，表面凶悍，实则胆小软弱。我在明德堂的时候曾经间接听说过他的一些事。他在面对比他强的对手时，向来是能退则退，从不硬拼。他在夕水盟内部也是以谨慎出名的。这种人，如果让他感受到明确的威胁，他确实有可能让步。”

　　罗允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周云息的话和他记忆中的原著完全对上了。他转向周云息：“那就劳烦您跟我一起去一趟海神阁，当面和玄老说清楚这件事？”

　　周云息没有犹豫：“现在就去。”

　　两人转身走出传灵塔，朝海神阁的方向走去。霍雨浩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转身回了二楼，现在的他其实已经算是传灵塔的中层人物了，平时基本不在一楼。

　　海神阁里，玄老正坐在窗边看着什么。听到敲门声，他抬起头，看到罗允和周云息一前一后走进来，便回过神来，等着他们开口。

　　罗允没有绕弯子，把南宫碗的事简要地说了一遍。周云息在旁补充了一些细节，从他当年在明德堂听到的传闻，到夕水盟在明都地下世界的具体运作方式，再到南宫碗本人在面对压力时的反应模式。

　　玄老安静地听他们说完，然后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缓缓开口：“九十三级封号斗罗。掌控明都地下黑色交易。背后还有圣灵教的情报。”

　　他抬起头，看向罗允：“你希望我做什么？”

　　“不需要正面冲突。”罗允说，“只需要让他感受到来自一位九十八级超级斗罗的关注——那种他可以明确感知到，但又无法确定下一步行动会是什么样的关注。以他的性格，这种不确定性会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他坐立不安。到那时候，他或许会主动寻求某种妥协，来换取自身的安稳。”

　　玄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微微点了点头：“这件事我记下了。”

　　他的目光转向周云息，语气比刚才缓和了几分：“周老师，这段时间在学院的感受怎么样？”

　　周云息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话题会忽然转向自己，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仙院长和钱院长对我很照顾。魂导系那边的实验室设备也比我想象中要完善，我能感觉到学院确实有发展魂导器的决心。”

　　玄老点了点头。

　　周云息继续说下去：“在日月帝国那边的时候，虽然明德堂的硬件条件更好，但随着我看到越来越多的事情，总觉得味道不对。在史莱克，我能感觉到研究本身是目的。所以，我愿意加入史莱克担任全职教师。”

　　他顿了顿，然后开口了，语气比刚才郑重了几分：“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玄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等着他继续。

　　“我答应过罗允，要担任华米的技术顾问。”周云息说，“这是我离开日月帝国之前就承诺过的事。我希望能同时担任学院和华米的职务，不会因为正式入职学院就放弃那边。如果这个要求可以满足，我随时可以办理入职手续。”

　　玄老听完，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点了点头：“可以。史莱克没有规定教师不能在外面兼任职务。你愿意担任华米的技术顾问，这是你和罗允之间的事，学院不会干涉。只要你的教学工作不受影响，实验安排按计划进行，学院这边没有任何问题。”

　　周云息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他朝玄老微微欠身：“多谢玄老。”

　　玄老摆了摆手：“周老师能留下来，是史莱克的荣幸。你一个八级魂导师愿意从明德堂来到史莱克，这份信任，学院不会辜负。”

　　周云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罗允站在旁边，看着周云息如释重负的样子，心里也微微松了一口气。周云息正式加入史莱克，意味着他在大陆上有了一个真正的庇护，他再也不用担心日月帝国的清算或者圣灵教的暗中报复。

　　玄老又叮嘱了几句关于参赛队伍的细节，便示意两人可以离开了。罗允和周云息并肩走出海神阁。

　　“老师，”罗允侧过头看了周云息一眼，“欢迎正式入职。”

　　周云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送走周云息之后，罗允收回目光，正准备转身回学院，精神之海中雪帝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罗允，可能你的日子又该不平静了。”

　　罗允的脚步顿住了。

　　“你的魂核有问题。”

　　那几个字说得很轻，但罗允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他立刻将意识沉入精神之海。

　　“伊老。”雪帝没有等他开口，目光已经转向了精神之海另一侧那片灰色雾气。

　　伊莱克斯的身影从雾气中浮现出来。他的神情比平时凝重了几分，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认为。那颗魂核的核心深处，除了冰属性和万载寒冰髓的本源之外，还掺杂着一股极其微弱但独立的气息。那股气息不属于你，不属于霜，不属于万载寒冰髓。”

　　霜原本趴在冰雪领地中央，听到这番话终于睁开了眼睛。她的表情带着一丝尴尬——她的感知力确实比不上雪帝和伊莱克斯，这两位一个是七十万年的极北王者，一个是来自异世界的神级灵魂。她想说点什么来缓解这份尴尬，但最终只是闭上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罗允的丹田深处。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那种变化是肉眼可见的——从不解到困惑，从困惑到震惊。她的双翼猛地撑开，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颤抖：“……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