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来了

话音未落，玄老已经迈步朝学院大门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罗允跟在他身侧，言少哲也从另一侧快步走来，三人在校门口汇合时，远远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那几道身影。

　　钱多多正站在门口，一手叉腰，一手热情地在空中比划着，像是在招待什么贵客。他面前站着两个人，一个身形清瘦，穿着灰蓝色的长袍，正是周云息。另一个身材敦实，头发有些乱，正是轩梓文。

　　霍雨浩已经在那里了，站在轩梓文身边，正低着头说着什么，轩梓文偶尔点一下头，嘴角带着一丝难得放松的笑意。

　　玄老走到近前，钱多多率先注意到了，侧过身来，声音洪亮地介绍：“这位就是我们史莱克海神阁阁主，玄老。这位是武魂系院长言少哲。这位刚才已经见过了，魂导系院长仙琳儿。”

　　周云息和轩梓文同时转过身来。周云息微微欠身：“久仰玄老大名。我是周云息，明德堂前研究员，八级魂导师。”

　　轩梓文也跟着拱了拱手：“在下轩梓文，同样是前明德堂研究员，八级魂导师。”

　　玄老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各停了一瞬，然后微微点了点头：“两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史莱克虽比不得明德堂先进，但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先进去再说吧。”

　　周云息和轩梓文交换了一个眼神，点了点头。众人转身朝校园内走去，钱多多走在最前面引路，玄老和言少哲走在前头，罗允和周云息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队伍中段。

　　走了几十步，周云息侧过头看了罗允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感慨的笑意。

　　“老师，”罗允压低声音，“您怎么和轩老师一起来的？你们约好的？”

　　周云息微微点头，声音同样不高：“你们走之后不久，我就主动去找了轩梓文。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了——圣灵教的证据、夕水盟和太子的关系、被邪魂师囚禁的圣仆。他一开始不太信，毕竟他一辈子都在实验室里，对这种事情没什么概念。但我把那些证据放在他面前之后，他沉默了很久。”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那个人你也知道，表面上只关心魂导器技术，但骨子里还是有底线的。他看完那些东西之后，只说了一句话——这帝国，已经不配让我继续待下去了。”

　　罗允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之后我们两个便互通有无，他那边收集明德堂内部的一些动向，我这边继续查圣灵教的线索。大约一个月前，我们一前一后递了辞呈。他比我早走半个月，我处理完手头最后一点事务之后也离开了。越过明斗山脉之后，我们在约定好的地点汇合，然后一起过来，沿途还观察了一下天魂帝国的风貌。”

　　周云息说到这里，侧过头看了罗允一眼：“路上我们还在说，不知道你们两个现在在史莱克混得怎么样了。”

　　罗允忍不住笑了一声：“让老师失望了，我现在混得还行，就是事情有点多。”

　　周云息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欣慰：“我听说你搞了个大新闻。魂灵技术，日月朝堂那边可没少为你这件事争论。有人说你是在日月学习期间学到了什么尖端技术，才研发出了这东西；也有人说你本来就天赋异禀，只是借了日月的地利。总之吵得不可开交。”

　　罗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这样说，老师你不应该也是被调查的对象吗？我交换生期间可是跟着你学习的。”

　　周云息摆了摆手，语气随意：“我的研究领域所有人都知道，超高空探测那一套东西，和灵魂、生命、魂兽本源完全不沾边。他们查了一圈，发现我这些年研究的东西和魂灵技术没有半点交集，倒是没怎么怀疑我。倒是轩梓文那边，被问了几次话，不过他那个性格你也知道，一问三不知，再问就是我在做实验，那些人拿他没办法，也就放弃了。”

　　罗允点了点头，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他正想再问些什么，前方已经传来了钱多多的声音：“到了，就是这儿。”

　　众人停住了脚步。

　　海神阁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阁楼不高，但气势沉厚，周云息和轩梓文同时抬起头，目光在那扇古朴的门上停留了片刻。

　　“请。”玄老侧过身，抬手示意。

　　众人鱼贯而入。

　　议事厅里的长桌已经有人提前收拾过了，桌上摆着几杯热茶，窗子半开着，玄老在左边首位旁边坐下，言少哲坐在他右手边，钱多多和仙琳儿紧随其后，周云息和轩梓文被安排在玄老对面。

　　霍雨浩原本想退到角落去，但轩梓文朝他招了招手：“雨浩，你坐这儿。”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霍雨浩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在轩梓文身侧坐了下来。

　　玄老率先开口，语气客气且直接：“两位能来，史莱克上下都很欢迎。明德堂是日月帝国的魂导器核心，两位能在那里做到核心研究员，说明本事是实打实的。我想先确认一件事——两位愿意来史莱克，是认真的吗？”

　　轩梓文率先开口了，语气干脆：“认真的。我来之前已经想好了，明德堂虽然家大业大，但那里已经不是我想要的地方了。霍雨浩给我看了你们史莱克魂导系的一些研究思路，还有唐门的一些机括技术，这些东西让我觉得有意思。我来史莱克，是为了做研究。”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了霍雨浩一眼：“而且我也答应了雨浩，加入唐门。那边有他一直在推进的项目，我觉得值得参与。”

　　玄老的目光随后转向周云息。

　　周云息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想先做一段时间的客座教授，感受一下史莱克的氛围。”他抬起头，目光坦诚，“我不是不信任史莱克，只是我习惯了明德堂那种独立的运转方式，突然让我完全融入一个新的体系，我需要一些时间适应。不过各位可以放心——即使最终觉得不太适合，我也会留在史莱克城，不会离开。可以经常来学院讲课、做研究，不会断了联系。”

　　议事厅里安静了几息。玄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斟酌什么。片刻之后，他给出了回复：“客座教授，这个安排可以。史莱克没有规定一定要把人拴在学院里才能做贡献，你在史莱克城，随时可以来，随时可以走，只要研究方向对学院有益，一样可以享受正式教授的待遇。”

　　周云息微微一怔，随即缓缓点了点头：“多谢玄老。”

　　气氛松了几分。

　　这时，周云息表情变得郑重了几分，然后缓缓开口：“玄老，接下来我要讲的这件事十分重要，可能有助于让在座的各位对圣灵教做出一些正确的判断。”

　　玄老的动作顿住了：“周老师请说。”

　　周云息开口：“这几个月，因为交换生活动已经结束，我的限制少了很多，暗中搜集了一些关于圣灵教的情报。经过多方交叉验证，我现在可以比较确定以下几点——”

　　“第一，圣灵教与日月帝国官方的关系极其密切，甚至可以说互为支撑。那个组织在明都的活动，背后直接得到太子徐天然的庇护。圣灵教为太子提供高端战力支持和情报网，太子则为圣灵教提供政治上和资源上的掩护。二者之间的关系，是深度绑定的。”

　　“第二，圣灵教的总部，在邪魔森林深处。他们疑似找到了某种方法，可以与邪眼暴君一族和平共处，甚至可能达成了某种程度的合作。邪魔森林那片区域，原本是人类禁区，但如果圣灵教真的能在那里立足，那就意味着他们的根基远比我们想象的要稳固。”

　　“第三，关于圣灵教核心人员的实力。我通过多个渠道拼凑出来的信息显示，圣灵教的教主为九十八级超级斗罗，副教主为九十七级超级斗罗。其余的长老大多数在九十五级以下，但其中有几位可能接近九十五级。这些就是我目前能确认的情报。”

　　议事厅里安静了很久。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玄老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不少：“仅仅是长老派系，就已经有九十八级的强者了。再加上供奉派系——可以确定有龙逍遥，再加上那位未知的太上长老……圣灵教的真实实力，恐怕真的已经超过了史莱克和本体宗之和。”

　　他抬起头，看向周云息，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郑重：“周老师，这些情报，对史莱克来说极为重要。你能离开日月帝国、冒着风险带来这些信息，史莱克上下都欠你一份情。”

　　周云息微微摇头：“我离开日月帝国，不是因为其他的，就是因为这些。”

　　玄老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层沉沉的认可：“周老师放心。史莱克从数千年之前，就与邪魂师不共戴天。我们有自发剿灭邪魂师的传统，这几年也基本清剿了原属三国属地内所有的邪魂师巢穴。在这里，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反对邪魂师，不用再担心被人调查、被人暗算。”

　　周云息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他低声说了一句：“那就好。”

　　接下来便是关于入职安排和客座教授待遇的细节讨论了。轩梓文正式接受了史莱克魂导系教授和唐门客卿的双重身份，周云息则确认了客座教授的任期和待遇细则。双方商量下来，周云息的课时比较灵活，每学期不低于十次讲座即可，研究经费和实验室使用权与正式教授相同。

　　讨论结束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众人陆续起身，轩梓文被霍雨浩拉去参观唐门，周云息站在原地，目光在议事厅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罗允身上。

　　罗允走过去：“老师，您还没地方住吧？这几天先住我家。”

　　周云息微微一怔：“方便吗？”

　　“方便。”罗允笑了笑，“我父亲母亲都在，房间也够。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今晚回去我就让人去请方师傅了。最晚后天就能到。”

　　周云息的身体微微一震，他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