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世界线变动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玄老的目光落在罗允身上，看不出情绪。

　　过了许久，他缓缓开口：“死灵圣法神，亡灵天灾……”

　　玄老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号，“大陆上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而且你说那个遗迹已经自毁了，也无法确认了。”

　　“是的，玄老。”罗允说，“但是技术本身是存在的。我已经在我身上试验过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为您再演示一次完整的仪式过程。”

　　玄老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像是在做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然后他开口了：“你自己觉得，这个技术安全吗？”

　　“安全。”罗允的语气笃定，“我已经亲身试验过了。魂灵的存在不会对我的身体造成任何负面影响，反而因为灵魂层面有了一位魂灵的补充，精神力增长的速度比以前更快了。而且对于魂兽来说，这也是一条活路。”

　　玄老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济雍那小子，确实快六十级了。如果你愿意在他身上试验，我可以答应。”

　　罗允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说出了那个更大的想法：“玄老，这个技术如果能试验成功，我想推广到全大陆。因为这件事是对全大陆都有益的，所以我不想藏着掖着。”

　　玄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摇了摇头：“现在还太早。”

　　罗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的实力虽然远超同阶，魂圣的修为加上十万年魂环，面对一般的魂斗罗甚至初入封号斗罗的强者也有自保之力。但如果你遇到超级斗罗级别的强者，而且是处心积虑想要对你下手的那种，一旦你离开学院，你是无法应对的。”

　　玄老坐直了身子，语气变得更加郑重：“这件事，等到你至少魂斗罗之后再说。你的第七魂环已经是十万年了，八环，学院一定会为你再寻找一个十万年魂环。到那个时候，你的实力在大陆上才算真正有了无论面对什么情况都能自保的能力。那时再推广，我才放心。”

　　罗允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玄老的顾虑是合理的。魂灵技术太超前了，超前到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势力都会眼红。如果他提前暴露了底牌，圣灵教也好，日月帝国也好，甚至某些原属斗罗大陆的势力，都会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得到这项技术。以他现在的实力，确实撑不住那种级别的觊觎。

　　“我明白了，玄老。”

　　“嗯。”玄老点了点头，然后摆了摆手，“行了，你回去休息吧。顺便把陈济雍那小子喊过来，我有话跟他说。”

　　罗允站起来，朝玄老微微躬身，转身走出了海神阁。

　　他沿着湖心岛的石板路往外走，夜风吹过湖面，带着微微的凉意。

　　他收回思绪，加快脚步走回内院宿舍。他走到陈济雍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陈济雍探出半个头。

　　“允哥？怎么了？”

　　“玄老让你过去一趟。”

　　陈济雍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披上外套就往外走。罗允侧身让开，看着他快步穿过走廊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房门被敲响了。

　　罗允走过去拉开门，陈济雍站在门口，表情有些发愣。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罗允，沉默了足足好几息，然后才用一种带着复杂的语气开口。

　　“允哥，你真的是人类吗？”

　　罗允靠在门框上，有些意外：“怎么了？进来说。”

　　陈济雍走进房间，关上门，转过身来盯着罗允看了一会儿，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你实在是太变态了。我原本以为你去日月帝国那边是去学魂导器的，肯定武魂修炼的进度会被落下一些，结果呢？我们之间的差距不但没有缩小，反而更大了。”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你不但突破了七环，第七环还是十万年魂环。刚才玄老跟我说了你的事，说你又开发出了一套全新的魂环获取体系……你真的是人类吗？我怎么感觉你像是神明转世啊？”

　　罗允听到最后那句神明转世，忍不住笑出了声：“别搞了，我怎么可能不是人类？我在那边主要是有奇遇罢了。这一切也许该归功于我运气好。”

　　陈济雍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原本我以为，经过这两年的苦练，至少能不差你太多，至少能跟你站在同一个台阶上。结果现在看来，但凡和你同一个时代的天才，都要被你甩在身后了。”

　　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我大地掌控陈济雍，也只是罗允时代一个防御和控制双修还算不错的普通魂师罢了。”

　　罗允听到“大地掌控”这个称号，愣了一下：“大地掌控？你怎么有这个绰号了？”

　　陈济雍抬起头，表情恢复了一些常态：“我们七个人不是已经内定史莱克七怪了吗？其他学生就给我们都起了外号。贝贝叫霹雳贝贝，徐三石叫永恒之御，每个人都有，我嘛……因为地罗棋的土元素能力，被人起了个大地掌控。”

　　罗允忍不住笑了一声：“还好我没有内定七怪，不然被起一个这么抽象的绰号，我会受不了的。”

　　陈济雍没有心情拌嘴，只是摆了摆手，表情有些复杂地坐在了椅子上。

　　罗允看着他这副样子，走了过去，语气认真了几分：“济雍，魂灵技术确实是我发掘出来的没错，但我也只是运气好。真要论努力程度，你比我强得多。我离开这两年，你跟着玄老踏踏实实地修炼，一点没偷懒，这是你自己走出来的路。”

　　陈济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终于微微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行了，别安慰我了。”他坐直了身子，像是想起什么，“对了允哥，说起我们七怪，你还记得王冬儿吗？”

　　罗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心里隐约有了不妙的预感：“记得。怎么了？”

　　“就是她的事。”陈济雍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两年，尤其是那个于文波来了之后，王冬儿似乎迷上他了，现在疯狂追求于文波呢。我记得以前她不是对霍雨浩挺主动的吗？霍雨浩走了之后，我还以为她会等着，结果……”

　　罗允的眉头皱了起来。

　　王冬儿。光明女神蝶，海神唐三的女儿，前世的记忆让她对霍雨浩有着特殊的亲近感。原著里她和霍雨浩是一对，无论经历多少波折最终都会走到一起。但在这个时间线里，她居然放弃霍雨浩去追于文波了？

　　“这怎么可能？”罗允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她以前对霍雨浩可是很主动的。”

　　陈济雍耸了耸肩，也是一脸困惑：“是啊，我也不太理解。去年于文波刚入学的时候，王冬儿还不怎么注意他。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大概是上学期期中吧，她突然就变了一个人似的，整天往于文波身边凑。一开始于文波还不太搭理她，后来她越追越猛，现在听说两人已经走得很近了。”

　　罗允没有接话，站起身来看着窗户外开始思考。

　　陈济雍又补了一句：“对了，那个于文波和王冬儿现在都被拉入唐门了。唐门有了这两个天才加入，似乎也变得蒸蒸日上起来了。”

　　罗允听到“唐门”两个字，脑子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

　　唐门。

　　唐三。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但眼睛里看到的却是一条更长的线索。唐门是唐三一手创立的，贝贝和唐雅是唐门这一代的正统传人。原著里唐门复兴的关键人物是贝贝、唐雅、霍雨浩和王冬儿，其中霍雨浩是关键中的关键。但现在，霍雨浩的命运线已经被他彻底改变了——他没有伊莱克斯，没有亡灵半位面，没有死灵圣法神的传承，也没有那么快获得雪帝和冰帝的魂灵。唐三的布局被打乱了。

　　所以唐三需要一个替代品。

　　一个能在唐门复兴中发挥关键作用的人，一个能和主角一样推动剧情前进的棋子。

　　于文波，二年级，四十四级，未知的罕见植物系武魂，先天魂力就是十级，莫名其妙地出现，莫名其妙地被王冬儿看上，莫名其妙地被拉入唐门。

　　这一切都太巧了。

　　罗允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想起了蓝银山谷里那个沉睡的蓝银皇，想起了蓝银王说的四年前皇者突然陷入沉睡。四年前，正好是霍雨浩与天梦冰蚕相遇、唐三开始布局的时间节点。如果唐三能在那个时候做这么多事，那他自然也随时随地在关注着下界的局势变化，甚至还可以随时派出棋子来调整那条已经偏离了原有轨道的命运线。

　　于文波，很可能就是唐三在这个时间线里新塞进来的棋子。

　　“允哥？”陈济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罗允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在窗边站了好一会儿了。他转过头，看到陈济雍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罗允回过神来：“于文波和王冬儿加入唐门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是贝贝亲口说的。”陈济雍说，“有一次内院学员聚会的时候，贝贝提了一句，说唐门最近吸收了两个很有潜力的新人，一个是外院的天才于文波，另一个是王冬儿。贝贝当时说，有了他们两个加入，唐门的发展会顺利很多。我看他说这话的时候挺高兴的。怎么了允哥？”

　　“没事。”罗允摇了摇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陈济雍虽然有些不解，但也没有追问，离开了罗允的房间。

　　门关上之后，罗允重新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湖景陷入思考。

　　于文波。如果真的是唐三的手笔，那唐三的目的很明确——他需要一个能确保某些关键事件依然按照他预期发展的棋子。霍雨浩这条线偏离了，他就换了一个人顶上。

　　但问题是，唐三知不知道他的存在？

　　罗允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做的那些事——魂灵、雪帝，甚至连伊莱克斯的存在——这些东西虽然一直在隐藏，但唐三作为神界的神王，如果真的有心探查，未必完全看不到端倪。

　　但如果唐三真的知道了他的存在，他会怎么做？是直接出手干预，还是只是增加一个棋子来修正命运线？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在唐三的棋盘上，不知道唐三是否已经关注到了他。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管于文波是谁安插的棋子，这个人的出现本身就意味着命运线正在发生更剧烈的偏移，这个世界也在变得越来越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