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世界的未来

吃完饭，两人并肩走出食堂。陈济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侧过头看了罗允一眼，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对了允哥，你要参加海神缘相亲大会吗？”

　　罗允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他：“什么？”

　　“海神缘相亲大会。”陈济雍重复了一遍，“咱们史莱克内院的传统活动，每年办一次，专门给那些单身的内院学员准备的，我看过一次，还挺热闹的。”

　　罗允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摇了摇头：“没兴趣。”

　　陈济雍一副早就料到了的表情，咧嘴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你也真是的，马小桃学姐都追到你家门口了，你居然还能坐得住。”

　　“你懂什么。”罗允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我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行行行，你复杂你复杂。”陈济雍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那不说这个了。正好有件事想问你。”

　　罗允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说。

　　陈济雍的表情认真了几分，脚步也慢了下来：“我现在卡在五十九级已经好几个月了，玄老说让我不要急于突破，先把根基夯实，这个道理我懂。但是说实话，关于第六魂环的选择，我心里一直没什么头绪。”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罗允脸上：“允哥，你经验比我丰富，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罗允沉默了片刻。他确实在认真思考陈济雍的问题，但脑子里转着转着，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魂灵。

　　这个技术，原本应该在霍雨浩的手中逐渐发展成型，最终成为传灵塔的基石。但现在，他也可以做到。伊莱克斯已经确认过，以他现在精神力和亡灵魔法的造诣，完全可以独立完成魂灵契约的仪式。这意味着，他可以提前把这一切搬到台面上来。

　　如果他能为陈济雍完成一只魂灵，那就不只是帮朋友解决了一个魂环的问题，而是向整个史莱克证明了这个技术的可行性和价值。玄老会看到，海神阁的宿老们会看到，到时候再推动魂灵体系的建立和推广，就有了最直接的证据和底气。

　　而且陈济雍是自己人，可靠，嘴严，不会出什么岔子。

　　罗允收回思绪，看着陈济雍的眼睛，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关于第六魂环的事，你先别着急。”

　　陈济雍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有一个思路。”罗允说，“但是这件事比较复杂，我需要先去找玄老商量一下，确认一些事情，你等我消息。”

　　陈济雍虽然有些疑惑，但他认识罗允这么多年，知道他从来不会无的放矢。他点了点头：“行，我等你消息。”

　　两人在内院岔路口分开，陈济雍往修炼场的方向去了，罗允则转过身，加快脚步朝海神阁的方向走去。

　　靠近海神阁，他的脚步放慢了一些，心里又斟酌了一下，魂灵技术确实已经成熟了，但这件事牵扯到的不只是他个人的能力，还有伊莱克斯的存在。他无法向任何人解释自己是如何掌握这套技术的，除非他能找到一个说得通的来源。

　　他站在海神阁前的石板路上，没有急着推门进去，而是先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精神之海。

　　精神之海中央，伊莱克斯的身影出现。他像是早已察觉到罗允的来意，已经在等他了。

　　”伊老。”罗允的意识体走到他面前，没有绕弯子，“我想把魂灵技术推广出去。第一个试验对象就是我那个朋友陈济雍，他正好卡在五十九级，需要一个合适的第六魂环。如果我们能在他身上成功，这项技术就有了最直接的证据。”

　　伊莱克斯微微点头，眼睛里没有太多意外：“老夫早就料到你会走这一步。以你的性格，有了好东西不会藏着掖着。”

　　“那我能不能把这套技术推广出去？”罗允问。

　　伊莱克斯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可以。老夫当初研究出魂灵体系，本就是为了寻找一个改变人类与魂兽关系的可能。你愿意将它推广，正是老夫所愿。”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罗允身上，语气变得更加认真：“不过，小友，你打算怎么解释老夫的存在？”

　　罗允早已想过这个问题：“我只会说，有一个存在教会了我这个技术。不会提到您的具体身份，不会提到您的来历。如果有人追问，我就说那个存在只是传授了方法之后便消失了。”

　　伊莱克斯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这样也好。老夫的存在确实不宜让太多人知晓，尤其是以你目前所处的这个世界的局势来看，恐怕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你只说有人传授了技术，不说具体的信息，这是明智的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温和了几分：“而且，以你现在的灵魂能力和亡灵魔法的熟练度，已经足够独立完成魂灵契约的仪式了。老夫可以不必亲自出面，由你全权操作，效果是一样的。”

　　罗允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下来，他朝伊莱克斯微微躬身：“多谢伊老。”

　　伊莱克斯摆了摆手：“去吧。让这个世界看看，除了杀戮之外还是有其他可能的，虽然现在魂灵技术还很稚嫩，但是我相信后来人的创造力。”

　　罗允的意识体退出精神之海，睁开眼睛。他走入海神阁，在玄老那间屋子的门前停下来，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罗允推门进去。玄老似乎正在冥想，他抬起头看到是罗允，略微有些意外：“这么早来找我，有事？”

　　罗允在他对面坐下来，没有绕弯子：“玄老，我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对您说。这件事甚至关系到了整个大陆未来的走向。”

　　玄老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目光变得更加认真：“说。”

　　罗允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关于我的那个十万年魂环，其实我之前有隐瞒。当时在场的人太多，我没有敢把全部实情说出来。”

　　玄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打断。

　　“我这个十万年魂环，和普通的十万年魂环不一样。”

　　玄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怎么不一样？”

　　罗允抬起头看着玄老的眼睛，语气郑重：“玄老，麻烦您尽全力屏蔽这间房的气息。接下来动静可能会有点大，我需要确保不会有任何气息泄露出去。”

　　玄老没有多问。他站起身来，右手抬起，一圈土黄色的魂力从他掌心涌出，在房间四壁和天花板之间形成一层密实厚重的屏障，将整个房间笼罩在其中。以他的修为，这层屏障足以隔绝任何程度的魂力波动和信息泄露。

　　“好了。”玄老坐回椅子上，“你说吧。”

　　罗允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精神之海深处：“霜姐，麻烦你压制一下气息，保持在十万年魂兽的层次就好。”

　　精神之海中，霜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知道了。”

　　然后，罗允抬起右手，魂力从掌心涌出，在空气中缓缓凝聚成一道冰蓝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逐渐化作一只通体由冰晶构筑的凤凰。体型比罗允武魂真身时缩小了许多，双翼展开只有一米左右宽，但它的轮廓和质感都极其清晰，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冰晶艺术品。

　　霜悬浮在罗允身侧，深蓝色的眼睛缓缓睁开，扫了一眼房间里的陈设，然后落在对面那位正在审视她的老者身上。她的姿态从容而优雅，一股与生俱来的古老气息依然透过冰晶的轮廓隐约散发出来。

　　玄老的目光在那只冰凤凰身上停了很久。他先是看着它的外形，感知到霜的气息之后，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几分。

　　“这是......那只十万年魂兽？”

　　罗允点了点头：“是。但她现在不是普通的魂环了，她的灵魂和本源都完整地保留了下来，拥有自己的意识和智慧，可以独立行动，也可以随时回到我的体内。我把这种状态称为魂灵。”

　　霜微微侧过头，看向玄老：“人类，你好。我是霜，极北之地冰凤凰一族的王。我和罗允经历了一些奇特的事，由此产生了一种新的魂环获取方式，以及一种新的生命状态。我就是这世间第一只魂灵。”

　　她微微张开双翼，一层淡蓝色的光晕从她体内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房间。玄老能感觉到面前的那只小鸟，毫无疑问的是十万年魂兽的气息，但是这种形态是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接触过的。

　　“她的灵魂和本源都是完整的。”罗允补充道，“也就是说，她没有死。所以说其实她并不是献祭，而是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存在着，而且和我们这些魂师形成了深度的共生关系。她可以辅助战斗，可以提供经验，可以随着我一起成长。这种方式不需要完全杀死魂兽，就能获取魂环。”

　　玄老沉默了很久。

　　“她的存在还不能维持太长时间，”罗允适时地开口，“后面的细节，我等会儿再和您解释。”

　　罗允收回手，霜化作冰蓝色的光点无声地消散，重新融入了他的精神之海。房间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淡淡寒气提醒着玄老，刚才的不是幻觉。

　　玄老的目光从霜消失的位置收回来，落在罗允身上。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你是怎么做到的？”

　　罗允早就想好了说辞。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把预先编好的故事缓缓道来：“其实，在日月山脉那个邪魂师洞穴里，我清除邪魂师之后，发现那个洞穴不只是天然形成的。它的最深处有一处遗迹，像是一个被刻意隐藏起来的空间，连通到了更高的世界。我在那处遗迹里，遇到了一个存在。”

　　玄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它没有实体，只是一团光。但它能说话，而且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无法形容的力量。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面对一个早已超越了这个世界极限的存在。它说它有感于人类与魂兽之间持续了数千年的厮杀，希望改变这种环境，于是传授了我一种秘法。”

　　“这种秘法，就是魂灵的来源。它可以在不完全杀死魂兽的情况下，将魂兽转化为另一种形态，并且让魂师获得魂环。霜就是第一个成功的例子。”

　　玄老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那个遗迹还在吗？”

　　罗允摇了摇头：“我离开之后，它似乎就自毁了。我当时也不太确定发生了什么，但等我再回去看的时候，那个空间已经彻底坍塌了，连入口都找不到了。”

　　玄老的目光沉了沉，像是在判断这段话的真假。

　　“不过，”罗允继续说，“玄老，您可以亲自感知我的魂灵，探查我的身体，就能发现这个技术是无害的，并且真的可以改变这个世界。魂兽不需要死亡就能成为魂师的伙伴，魂师不需要杀死魂兽就能获得力量，双方的关系从掠夺变成了共生。这难道不是比现在更好的方式吗？”

　　“那个未知存在，有没有留下名字？”

　　罗允抬起头，与玄老的目光对视：“它自称死灵圣法神，亡灵天灾，名讳是伊莱克斯。它说它来自另一个世界，因为某些变故流落到了这里，看到人类与魂兽之间的厮杀，决定留下一份改变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