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双极限

玄老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张空着的主位上，沉默了很久。他侧过头，看向对面那个墨绿色长发的魁梧身影。

　　“老毒物，你怎么看？”

　　毒不死听到这个称呼，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了：“怎么，堂堂海神阁阁主，也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

　　玄老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安静地等着。

　　毒不死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其实罗允小子在本体宗的时候，跟我提过这个想法。他想让我们双方联手，直接向全大陆揭发圣灵教这个势力。”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自嘲：“那时候我虽然嘴上答应了他，但说实话，心里并没有完全当回事。毕竟圣灵教再大，能大到哪去？一个躲在阴影里的组织罢了。直到今天龙逍遥出现在我们面前，堂堂极限斗罗，亲口承认自己是他们的大供奉。”

　　他停了一下，声音沉了几分：“当时，确实被震住了。不止是我，我看你玄子也一样。咱们两个加在一起，面对一个极限斗罗，脑子里只剩下怎么安全离开，怎么把人和队伍保住，根本来不及想更多的东西。这一点，我很不爽，你知道吗？”

　　玄老微微垂了一下眼皮，没有否认。他知道毒不死说的是实话。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实话。一位极限斗罗当面拦路，那种压力不是靠人数和计谋能抵消的。那一瞬间他们确实只想着脱身，只想着保住队伍，根本没有余力去思考更加长远的东西。

　　毒不死继续说：“但是现在坐在海神阁里，该想清楚了。这样一个邪魂师的庞然大物，无论如何都是要揭穿的。玄子，你想想，如果他们真的和日月帝国结合起来，以日月帝国那群人的狼子野心，以那群邪魂师的歹毒手段，整个大陆怕不是要生灵涂炭。”

　　他放下双手，身体前倾：“咱们躲不掉的。与其等着他们准备好了来打我们，不如我们先动。”

　　玄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所以，我们要向全大陆公告吗？”

　　毒不死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金鹏身上。

　　金鹏一直安静地坐在毒不死下首，姿态沉稳，没有插话。感受到宗主的目光，他没有推辞，略微思忖了一下，开口了：“以我之见，直接公告恐怕不妥。一来，圣灵教的事情太过骇人，若只是口头公告，三大帝国未必会当真。二来，日月帝国那边如果提前得到了风声，可能会提前做出应对。到时候我们反而更加被动。”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不如我们双方联合，共同向三大帝国发出私下公告。史莱克一方由海神阁主玄老亲笔署名。本体宗一方，宗主毒不死亲笔署名。这两份名义加在一起，分量足够了。三大帝国就算不全信，至少也会认真对待。”

　　言少哲在旁边微微颔首：“而且，我们可以同时在原属三国内继续严格搜寻圣灵教的据点。明面上的行动配合私下里的大规模排查，让圣灵教在我们这边难以立足。至于三大帝国的官方怎么办，就由他们自己决定，但我们至少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

　　金鹏点了点头：“正是此意。而且，我们本体宗是天魂帝国的护国宗门，在某些层面可以代表一部分天魂帝国的立场。史莱克在三大帝国的影响力更是无需多言。两边一起发力，三大帝国的反应速度会比我们自己单独推动快得多。”

　　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几位海神阁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各自微微点了点头。

　　玄老的目光从金鹏身上移开，重新落在毒不死身上：“你觉得呢？”

　　毒不死没有犹豫：“就照金鹏说的办。史莱克和本体宗共同向三大帝国派出使节，通报情况。我亲自指派一位长老随行，你这边也派人。双方共同出力，至少保证原属三国内没有圣灵教的立足之地。”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而且说实话，本体宗这些年一直隐世不出，也该让大陆知道知道我们的分量了。以前我们不太关心外面的事，可现在圣灵教这种事，已经不是关起门来就能躲得开的了。既然要动手，就动大一点。”

　　玄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好。”

　　玄老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言少哲，你负责起草正式照会的文本，务必措辞严谨、分量足够。仙琳儿，你负责联系星罗帝国那边的渠道，星罗皇帝许家伟和我们还算有些交情，从他那边入手应该会顺利一些。”

　　言少哲点了点头，仙琳儿也微微颔首。

　　玄老转向毒不死：“你那边派谁做使节？”

　　毒不死转过头看了金鹏一眼：“金鹏去。他比我适合处理这种事情。我这种性格，去了也是掀桌子。”

　　金鹏微微欠身：“我随行。具体细节我会和言院长这边对接。”

　　玄老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语气变得郑重：“这件事在座所有人都清楚，我们面对的是一个从未遇到过的新敌人。圣灵教的实力超出了我们之前的任何预判。但我们不能因为它的强大就退缩。”

　　“先说这么多吧，散会。”

　　众人陆续起身。几位海神阁宿老各自离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散去，宽阔的议事厅里安静了下来。

　　玄老没有走。

　　毒不死也没有起身，像是在等什么。

　　罗允坐在玄老旁边，也没有动。

　　议事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罗允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看向玄老，开口打破了寂静。

　　“玄老，有件事我一直想问您。半年前我在日月帝国那边游历的时候，曾经在一座小镇的饭馆里听两个商人闲聊，他们说本体宗和史莱克又打起来了，而且打到了史莱克城门口。我当时还觉得奇怪，按说毒前辈和我之间已经有了一些默契，怎么会突然又起冲突？”

　　毒不死原本还靠在椅背上，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慢慢咧开了，拍了一下扶手：”哈哈哈哈——那啊！那是老子想出来的奇招！”

　　罗允转过头看着他，等着他继续。

　　毒不死直起身子，脸上满是得意之色：“你知道，我跟玄子虽然这些年没有什么直接的来往，但也算是老相识了。以前因为史莱克和本体宗之间的过节，我们之间确实不怎么联系。但是那次你在本体宗跟我说完圣灵教的事情之后，我一直在想怎么才能让玄子重视起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口头写信？那不靠谱。照会这种东西，正式是正式，但太慢了。我这边派人送一封密信过去，他那边看完还要找长老讨论，等他真的做出决定，时间都过去好几个月了。”

　　毒不死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所以我就想，能不能用一种快一点的方式直接把消息递到他面前。后来我就想了一个办法——我带着本体宗的几位长老，直接飞到史莱克城外，摆出一副要开战的架势。”

　　“当时我把你跟我说过的那段话，原封不动地讲给他听了，我全说了一遍。当然，我不是一本正经跟他讲的，是在半空中一边跟他交手一边讲的。”

　　毒不死说到这里，侧过头看向玄老：“玄子当时听完，是半信半疑的。他没全信，但他确实认真听进去了，这一点我看得出来。”

　　玄老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几息，然后缓缓点了点头：“那天他在天上跟我交手的时候，确实说了很多关于圣灵教的事情。我当时心想，老毒物怎么突然关心起邪魂师的事了，后来他把你的那些信息说完之后，我才意识到这不是他临时编造出来的东西。”

　　他的目光转向罗允：“我那时候确实没全信。毕竟这种情报从本体宗宗主嘴里说出来，谁知道是不是他另有所图。我一直以为是他夸大其词，想借史莱克的手去对付某个不知名的组织。直到今天。龙逍遥亲口承认他是圣灵教的大供奉。那一刻我才明白，老毒物那天说的那些话，没有一句是假的。”

　　毒不死接着开口：“怎么样，老子的奇招确实不错吧？全大陆没有人能想到，本体宗宗主和史莱克海神阁主在半空中打得热火朝天，实际上是在交换情报。这比什么密信、什么照会都快得多。”

　　玄老没有接话，但他的目光在毒不死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微微移开了。虽然没有说出口，但那个表情，罗允看得出来，那是默认了。

　　罗允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原来如此。我当时在饭馆里听说你们打起来了，还担心了一阵子，想着是不是又出了什么变故，没想到是两位前辈在联手演一出好戏。怪不得后来双方都没有伤亡，雷声大雨点小地撤了。”

　　毒不死挑了挑眉：“当然不能有伤亡。我找的那些长老都是老油条了，事先都交代清楚了，只摆架势不下狠手。玄子这边也配合得好，该喊的喊，该退的退，外人看起来确实像是打了一场，实则双方都留着力呢。”

　　说完了这些，气氛又变得有些凝重，最后玄老对着罗允开口了：“说吧。”

　　罗允看向他：“玄老，您指什么？”

　　玄老没有转头，目光依然落在前方：“你刚才在会议上说的那些话——关于圣灵教的结构，关于夕水盟和太子的关系，关于那二十三个封号斗罗的推测。你没有说完。”

　　毒不死也侧过头来，目光落在罗允身上：“小子，你一向话多，刚才倒是收得快。”

　　罗允沉默了几息。他确实有没说完的话，那些话不太适合在众阁老都在的场合说出来，因为过于爆炸，当众说出，担心影响众人情绪，不过现在既然只剩下了玄老和毒不死，他倒不介意把那些原著中的情报再拿一部分伪装之后说出来。

　　他坐直了身体，然后开口了。

　　“其实关于圣灵教还有另一层推测，我原本没有说。一是因为确实没有确凿证据，二是因为说出来可能会让在场的人心态更加悲观。”

　　毒不死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说。”

　　“龙逍遥作为九十九级极限斗罗，被称为大供奉。这个称呼本身就说明了一些事情。供奉是圣灵教中的高端战力，大意味着他在供奉之中是顶尖的存在。但问题在于，这个圣灵教还有教主、副教主，以及那位太上长老。如果供奉堂的大供奉已经是九十九级了，那么教主和副教主的实力，至少也在九十七级以上，否则他们根本指挥不动龙逍遥这么强大的存在。”

　　毒不死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张鹏也是供奉，我听言院长说他是九十六级，一个九十六级超级斗罗，圣灵教的那两个教主，就算无法指挥龙逍遥，难道连张鹏都无法指挥吗？而且从龙逍遥那种随意的态度来看，张鹏在圣灵教的地位应该不算很高。换句话说，供奉堂里至少还有好几位九十六级以上的存在。”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而且，不要忘了还有一位太上长老。以圣灵教这种实力来看，这位太上长老恐怕才是真正压轴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