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冰天雪女

伊莱克斯的声音在罗允脑海中回荡。

　　“小友，你需要先打开这件封印它的装置，之后我们共同与它交涉。”

　　罗允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面前的封神台上。

　　封神台的原理应该是通过这些宝石构成的法阵来压制内部的生命波动。这些宝石之间应该有一处关键的魂力注入节点是控制的枢纽所在，只需要找到它，应该就能开启这个装置。

　　罗允开始来回翻转封神台，最终找到了托盘底部的一个凹槽。

　　“找到了。“罗允仔细端详那个凹槽，“应该就是这里。”

　　他站起身，从储物手环里取出那柄银白长剑横握在手，又将几件防御魂导器全部激活。确认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食指，缓缓抵在那个凹槽上。

　　魂力开始注入。

　　他的魂力顺着凹槽流入封神台内部，那些宝石的光芒微微亮了几分，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然后，变化开始了。

　　“咔嚓——”

　　一声脆响，第一颗宝石从内部炸开，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碎裂声连成一片，宛如冰块破碎的声响在石室中回荡。那些金色纹路在宝石碎裂的同时开始剧烈颤动。

　　封神台内部，那团洁白的气流猛地膨胀了一圈，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封神台中心向外扩散开来，瞬间席卷了整个石室。罗允身上的魂力护罩发出刺耳的嗡鸣，他的极致之冰武魂也在体内自动运转，本能地对抗着这股外来的寒气。

　　最后几颗宝石在同一时刻碎裂，白色托盘上的光芒彻底熄灭。封神台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表面浮现出道道裂纹，然后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

　　那团洁白的气流猛地向上升腾。

　　一道清冷而充满怒意的女声炸响开来。

　　“卑鄙的人类，都去死吧！”

　　那道洁白的气流在石室中央急剧收缩，然后猛地膨胀开来。一个两三岁大小的小姑娘从光芒中显现，通体雪白，一袭白色纱裙。她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环绕着一层极寒的白色冻气，冻气所过之处，空气本身都在凝结，形成细密的冰晶飘落。

　　罗允的魂力护罩已经催动到了极限，无敌护罩的触发机关扣在指间。但那小姑娘根本没有看他，她只是仰头发出那一声愤怒的咆哮之后，便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周身冻气猛地向外扩散开来。

　　“轰——”

　　石室四壁瞬间覆上了一层厚达一尺的冰晶。岩石在极寒温度下发出刺耳的崩裂声，地面的碎石被冻成了冰坨，空气中弥漫着细密的冰粉。魂力护罩表面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罗允立刻注入魂力修复，才没有让护罩当场破碎。

　　“这就是......雪帝的力量？”罗允咬着牙，盯着空中那个小小的身影，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精神之海中，霜的声音几乎是瞬间响起，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震惊。

　　“怎么会是她？！”

　　身旁灰色雾气凝结成人形，伊莱克斯眉头紧锁：“朋友，你知道那是谁？”

　　霜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精神之海边界处传来的外界景象，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

　　“您还记得罗允曾经和我们说过十大凶兽的事吗？极北之地有两位上榜，排在第三位的，叫冰天雪女。”

　　霜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人类称之为雪帝。”

　　精神之海里安静了一瞬。

　　伊莱克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她就是那位在十大凶兽中排名第三的存在？”

　　“是。”霜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我生前和她都生活在极北之地核心区，自然认得她的气息。冰天雪女——她是极北之地真正的王者，是极北之地最古老的存在之一。论冰属性的纯粹程度，她就是当之无愧的极致之冰。甚至连我和另一位强者冰帝，在冰属性的理解上都要逊色于她。”

　　她顿了顿，看着外界那个小小的身影，声音里多了一丝感慨。

　　“她居然会选择重修成人......而且还会被人类抓住封印在封神台里......这对她来说，简直是最大的侮辱。”

　　伊莱克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

　　“朋友，既然你与她相识，或许可以尝试劝说她。我看外面那位朋友此刻的态度，恐怕不是罗允小友一个人能够应对的。”

　　霜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外界那个周身环绕着冻气的小小身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回忆，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我试试吧。”

　　外界。

　　那团冻气在宣泄了一轮之后，终于开始收敛。雪帝缓缓低下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穿过层层冰雾，落在罗允身上。

　　“就是你？”

　　她的声音比刚才稍微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她的目光扫过罗允周身那些已经催动到极限的防御魂导器，嘴角微微扬起一丝不屑。

　　“就是你对我下黑手？趁我重修之时袭击我？”她悬浮在半空中，身体微微前倾，“看起来这么弱，竟然敢对我出手。”

　　罗允没有说话，只是紧握着剑柄，注视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他知道她真正的实力远不止眼前这些——她只剩余本源之力，实力恐怕连全盛时期的三分之一都不到。但即便如此，那股寒意带来的压迫感，依然让他感觉到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当初日月山脉的那个山洞中，面对着这只巨大冰凤凰时的颤栗。

　　不，甚至不止于此，当初霜的气势虽然惊人，但是她的态度其实非常友好，不像眼前的雪帝，罗允丝毫不怀疑雪帝会瞬间击杀他。

　　“虽然你成功了。”雪帝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冰冷，“打断了我重修的过程，导致我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了。但我在临死之前——”

　　她的双眼猛地亮了起来。

　　“势必让你们人类付出代价！”

　　白色冻气在她周身急剧凝聚，形成一团刺目的光芒。那股寒意比刚才强了何止一倍，罗允身上的魂力护罩几乎在瞬间就出现了大面积的裂纹，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极致之冰武魂都在微微颤抖。

　　他咬着牙，将全部魂力注入护罩。

　　“霜姐，再不动手我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精神之海深处，一道冰蓝色的光芒猛地亮了起来。霜的双翼在她身后的冰雪领地中展开，她的身形从精神之海边界向外冲出，化作一道流光穿过罗允的眉心，在石室中凝聚成形。

　　冰凤凰的灵魂体出现在雪帝面前。

　　两双深蓝色的眼睛对视。

　　准备自爆的雪帝动作猛地一滞。她的双手依然保持着催动冻气的姿态，但那股即将炸开的力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在她掌心凝而不发。她的目光定格在霜身上。

　　“你是......”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迟疑。

　　“冰凤凰族群的王者？”

　　霜悬浮在半空中，双翼只是微微挥舞。

　　“是我。”

　　雪帝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眼睛里浮现出一丝诧异，似乎非常难以置信。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很清楚，在十数万年前，你不是已经......”

　　霜微微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是的，那场变故之后，我确实已经死了。但你也知道，我们凤凰一族有一种特性，只要有一丝本源能够存活下来，就能在漫长的岁月中重新转生。所以严格来说，我并没有真正死去。”

　　雪帝视线扫过霜半透明的身体，又顺着她的方向看了罗允一眼，然后重新落回霜身上。

　　“那你现在这样是怎么回事？”雪帝的眉头皱了起来，“我能感觉到你已经没有实体了，只有灵体存在。但我反而在这个人类体内感受到了你的本源——你的本源在他体内，灵魂在他体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霜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怎么用最短的话把这段经历说清楚。

　　“说来话长。”她最终开口了，“简单来说，我的本源由于种种原因，被这个人类获取了。当然不是他强取豪夺的，只是一个巧合，他都不知道我的本源与他融为一体了，当他发现我的灵魂依然寄居在他的体内时，主动邀请我住进他的精神之海里。”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温和。

　　“如今我的灵魂和本源虽然无法直接合一，但都同处于一个身体中——他用自己的身体滋养着我的灵魂。我们之间达成了一个约定，他帮我寻找复活的可能，我帮他变得更强。”

　　雪帝听着，眼睛里的冰冷光芒在一点点消退。

　　“照你这么说，”她的声音低了几分，“他是个好人？对我动手的不是他？这个人类并非那种凶狠狡诈之人？”

　　“不是。”霜的语气笃定，“我虽然沉睡了十几万年，但在我是寄居在他的精神之海里面，我能分辨出他的善恶。这孩子在面对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接纳了我；当初之所以我会苏醒，就是因为一群我的眷属面对危险时，发出了救命的呼唤，这个人类在那种关头果断选择了伸出援手，救下了那一群魂兽，甚至不惜对他的同类下手，手段虽然果断，但从不滥杀无辜。他确实想变强，但他走的路，是正路。”

　　“而且，虽然你是在重修的过程中被捕捉的，但你仔细观察一下他的实力，显然不是他能办到的。”

　　雪帝陷入了思考。

　　精神之海深处，伊莱克斯的声音在罗允脑海中响起，只有他能听到。

　　“这位朋友的精神强度已经平稳了。”

　　罗允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依然紧握剑柄，略微放松了一下身体。

　　石室中，雪帝沉默了很长时间。她的目光在罗允和霜之间来回移动，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照你这么说，”她终于再次开口，“他确实不算卑劣之人，看来你算是命不该绝，甚至还能体验不一样的经历。”

　　霜点点头，继续开口：“这正是我要和你说的，我有一个想法，可以让重修失败的你继续存活。”

　　雪帝略微思考，然后开口，“你想让我和你一样，活在他的体内？不不不，做不到的，我现在的情况和你不一样。”

　　霜微微歪了歪头，等着她继续。

　　“你的灵魂和本源已经分离了。他吸收的是你的无主本源，所以你的本源才能被他源源不断地转化为他自己的魂力而不被排斥。若非如此，以你的修为，他一个人类怎么承受得住？”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但我的灵魂和本源依然是一体的。想让我像你那样灵魂寄居在他体内，就必须让他的身体同时承受我的灵魂和本源。你觉得以他现在的修为，能做到吗？”

　　霜看着雪帝，然后缓缓开口。

　　“这就要请另一位的帮忙了。”

　　雪帝的眉头皱了一下。

　　“什么？”

　　霜没有解释，而是向后退了半步，微微侧身，将目光投向了罗允的方向。

　　“罗允。”

　　罗允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精神之海。

　　一股苍老而浩瀚的气息从罗允体内涌出。

　　那气息从内部向外扩散，在石室中凝聚成形。

　　灰色的雾气从罗允眉心飘出，在石室中缓缓凝聚。灰衣灰发的身影从雾气中浮现，身姿修长，面容苍老，周身环绕着一层灰色光晕。

　　死灵圣法神，亡灵天灾，伊莱克斯。

　　他出现在石室中。

　　雪帝的身体猛地绷紧了，瞳孔骤然收缩，周身冻气不受控制地向外扩散了一圈，又重新收敛。

　　“你......”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罗允从未听过的情绪——警惕。

　　“你的力量......很强。”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