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测试工具人

罗允收起心神，加快速度朝西北方向飞去。

　　六级飞行魂导器的速度确实不慢，脚下的地形从平原变成丘陵，又变成山地，气温开始下降。

　　大约飞了两个时辰，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灰蒙蒙的建筑轮廓。

　　那是一个小镇，坐落在日月山脉北端的山脚下，规模不大。罗允降低高度，在镇外的一片空地上降落下来，收起飞行魂导器，步行入镇。

　　（主角要去的就是最北端靠近奥克城的那一块）

　　镇子比他预想的还要冷清。

　　街道上空荡荡的，两旁的店铺大多关着门，有些门板已经落了灰，看起来很久没有开张过。几个行人看到他这个陌生人，也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没有多停留。

　　罗允皱了皱眉。

　　按理说，这种位于山脉或者森林外围边界的城镇，通常会是探险队、猎魂者的重要补给点。来往的魂师、商人、冒险者应该络绎不绝，即便算不上繁华，至少也该有几个像样的商铺和旅店。

　　但这个镇子，萧条得有些不正常。

　　他沿着主街走了一段，终于在街道中段看到了一块歪歪斜斜的招牌——“老酒馆”。

　　门半敞着。

　　罗允推门进去。

　　酒馆不大，七八张桌子，只有三四桌坐了人，吧台后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老板。”罗允走到吧台前。

　　中年男人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生面孔啊，第一次来吧？想吃点什么？”

　　“来点熟食，能路上带的。”罗允从怀里摸出一枚金魂币放在吧台上，“肉干，最好是魂兽肉，能放的那种。”

　　老板看了一眼那枚金魂币，眼睛亮了一下，手脚麻利地转身从后面的架子上取下几个油纸包，又在柜台下拿出几个干纸包，一股脑推过来。

　　“这些够不够？”

　　罗允看了看，肉块大概有两三斤，肉干有七八块，够了。他点了点头，把东西收进储物手环，又摸出两枚铜魂币放在吧台上，推到老板手边。

　　“小费。”

　　老板的笑容顿时真诚了几分，把铜魂币揣进兜里，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

　　“小伙子，一看你就没什么经验。这年头，敢一个人往北边跑的，不多了。”

　　“哦？”罗允靠在吧台上，语气随意，“这边怎么了？”

　　老板左右看了看，然后才开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这儿啊，已经靠近冰海和极北之地了，冷得要命，本来就没多少人愿意来。这半年来，更是不太平。”

　　罗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怎么不太平？”

　　“山里那些魂兽，不知道怎么了，嚎叫声比以前多了不少。大半夜的，那声音传过来，瘆人得很。最吓人的是，最近这半年，已经有好几头万年魂兽冲下山来，跑到镇子外面晃荡了。”老板继续讲着。

　　万年魂兽，冲击城镇。

　　这确实不正常。日月山脉北段的魂兽密度本来就不高，万年魂兽算是比较少见了。就算有，也不会主动靠近人类聚居地。

　　“有没有人受伤？”罗允问。

　　“那倒没有。”老板摇了摇头，“镇子上的护卫队反应快，大家都做好预警躲起来了，那些畜生转几圈就走了。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有好几次，护卫队的人追出去查看，发现那些魂兽跑的方向不是往深山，而是往南。”

　　罗允沉默了片刻。

　　“护卫队没进山去看看？”

　　“谁敢啊！万年魂兽都往外跑了，山里指不定藏着什么更吓人的玩意儿。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哪敢往山里钻？”

　　罗允点了点头，没有再问，朝老板点了点头。

　　“多谢。”

　　“诶，小伙子。”老板叫住他，“你一个人进山，小心点。这几天不太平。”

　　罗允笑了笑：“知道了。”

　　他推门走出酒馆，沿着主街往北走。镇子的尽头是一片稀疏的树林，树林再往北，就是连绵起伏的日月山脉。

　　他是来测试的，不是来探险的。魂兽异动也好，万年魂兽冲击城镇也好，只要不影响到他的实验，他懒得管。

　　再说了，以他现在的实力，在这个地方，即使打不过所有人，也能跑过所有人。

　　而且他也只是测试，很快就能离开，大不了不去山顶，在半山腰测完就离开。

　　罗允收回思绪，脚尖一点，身体腾空而起，贴着树梢低空飞行，朝山脉深处掠去。

　　日月山脉北段的地形比他预想的要复杂。

　　他飞了大约半个时辰，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山脊上降落下来，开始步行。

　　外围的魂兽确实不多。

　　罗允走了一段路，只遇到几只百年左右的魂兽。罗允只是稍微释放了一丝气息，这些魂兽基本上都会落荒而逃了。

　　罗允继续往前走。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植被开始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灌木和成片的野草。

　　混合区到了。

　　从这里开始，气温已经明显下降了不少。罗允从储物手环里取出温度计，举起来看了看——零下六度。

　　差不多了。

　　他从储物手环里取出一块寒铁，固定在旁边的岩石上。又从手环里取出几件测量工具，一一摆开，开始测量。

　　他在记录本上写下数据，又换了一块秘银，重复同样的步骤。

　　数据采集比预想的要顺利。

　　他在这个海拔高度测了大约一个时辰，把几种常用金属和合金的数据都记录了一遍，然后收起工具，继续往上走。

　　走了大约两里路，海拔又升高了几百米。他再次停下来，重复同样的测试流程。

　　混合区的后半段，植被几乎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岩石和灰白色的冻土。罗允裹紧了衣服，但手脚依然灵活——极致之冰的武魂在这种环境里反而让他如鱼得水，寒意不但不影响他的行动，反而让他的魂力运转更加顺畅。

　　期间遇到了几只不长眼的魂兽。

　　罗允甚至没有用魂技，只是释放了武魂附体后的气息。那几个想主动攻击的魂兽就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砸在地上，竟然昏迷过去。

　　几只魂兽的尸体被他顺手收进了储物手环，都是制作魂导器的好材料。反正它们自己送上门来的，不拿白不拿。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罗允找了一处背风的岩壁，清理掉积雪，从储物手环里取出帐篷，搭好，钻了进去。他从手环里拿出白天在镇子上买的肉干，简单吃了一顿，又拿出记录本，把今天采集的数据整理了一遍。

　　温度越来越低，数据的变化也越来越明显。等明天在极低温度下再测一次，大部分工作就完成了。到时候再找个空旷的地方，把周老师那个超高空魂导探测器放飞，测试一下它的性能。

　　第二天一早，罗允钻出帐篷，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往山上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累了，是因为——太安静了。

　　混合区的前半段，虽然魂兽不多，但至少还能听到鸟鸣和虫叫，偶尔有几声狼嚎从远处传来。但到了后半段，这些声音全都消失了。

　　罗允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放出冰雾，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冰雾的感知范围覆盖了周围数百米，但探出去之后，反馈回来的信息只有岩石和稀疏的灌木丛。

　　不对劲。

　　混合区的后半段，按道理来说，千年级别的魂兽应该能经常遇到，万年魂兽也该偶尔露面。

　　罗允的脚步放慢了一些，但没有停。

　　他继续往上走，冰雾始终维持着扩散状态，警惕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他遇到了一只魂兽。

　　那是一只万年冰原虎，体型比他昨天遇到的那只大了整整一圈，皮毛是银白色的，在灰暗的山石间几乎看不出来。它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露出半个脑袋，暗金色的眼睛盯着罗允的方向，一动不动。

　　罗允也看到了它。

　　一人一虎对视了大约两息。

　　但那只冰原虎没有扑过来。

　　它看了罗允几息，然后站起身，转身走了。

　　罗允站在原地，看着那只冰原虎消失的方向，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隐约感觉到不对，他需要知道周围的情况，需要知道这片山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找了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从储物手环里取出周云息给的那个超高空魂导探测器。

　　拳头大小的银色球体托在掌心，他深吸一口气，魂力缓缓注入。

　　探测器需要大约半个时辰才能升到工作高度。在这之前，它只是一个缓慢上升的金属球，什么都做不了。

　　罗允把探测器往空中一抛。

　　银色球体悬浮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开始缓缓上升。

　　终于，探测器停在了大约五千米的高度。

　　罗允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将精神力集中在探测器的方向。探测器开始传回数据——一幅模糊的、灰白色的图像在他的脑海中缓缓展开。那是从五千米高空俯瞰的地形图，山脉的轮廓、山谷的走向、雪线的位置，全都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图像不太清晰，边缘有些模糊，但大致能看清。罗允快速扫描了一遍探测器覆盖的范围，方圆数十里的山脊、峡谷、冰原，都在他的感知中铺展开来。

　　没有异常。

　　山脉连绵起伏，冰原静默无声，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罗允睁开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也许是他多虑了。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探测器在高空盘旋，像一只沉默的眼睛，俯瞰着下方的群山。罗允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地接收一下探测器传回的图像，确认周围没有异常。

　　一切正常。

　　他收回心神，加快了脚步，朝山顶的方向走去。

　　罗允站在山脊上，从储物手环里取出温度计，举起来看了看——零下三十二度。

　　这个温度，已经足够完成最后的测试了。

　　他从手环里取出寒铁、秘银、精金，一块一块地固定在岩石上，开始采集数据。

　　最后一块金属测完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罗允收起工具，把记录本塞进储物手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探测器还在五千米的高空盘旋，传回的图像一如既往地平静。

　　罗允收回目光，开始准备扎营。今晚就在这里过夜，明天一早再下山。

　　他转身朝山脊的另一侧走去，找了一处背风的岩壁，正准备从储物手环里取出帐篷——

　　探测器传回的画面突然闪了一下。

　　罗允的身体顿住了。

　　他闭上眼睛，将精神力集中到探测器的方向。画面稳定了下来，依然是灰白色的俯拍图像。

　　罗允等了几息，确认画面没有再闪烁，才睁开眼睛。

　　可能是气流干扰。

　　但他没有收起帐篷。

　　而是站在岩壁前，盯着探测器传回的画面，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

　　一切平静。

　　罗允摇了摇头，正准备收回精神力——

　　画面猛地跳了一下。

　　这一次，罗允看到了，确实有一个动静，似乎是在他的西边，那个方向的画面有一丝颤抖。

　　罗允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再次将精神力集中到探测器上，试图回放刚才的画面。但探测器是半成品，还没有添加存储功能，画面是实时的，那道痕迹已经消失了，图像又恢复了平静，山脉、冰原、雪线、树林，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罗允陷入深深的不安。

　　这片地方到达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