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明德堂

一周后。

　　罗允站在明德堂的入口前，抬头打量着这栋建筑。

　　它坐落在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最深处，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很不起眼吧？”周云息站在他旁边，双手背在身后，“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这么觉得。明德堂，大陆魂导器的最高殿堂，就长这样？”

　　罗允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走吧，进去你就知道了。”周云息率先迈步，推开那扇厚重的金属门。

　　他按下门旁的按钮，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不大的空间——一个升降梯。

　　两人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周云息按下唯一的按钮，升降梯开始下降。

　　罗允感觉到身体微微一轻，他默数着时间，大约过了十几息，升降梯的速度开始减慢，最终停了下来。

　　门开了。

　　罗允的瞳孔猛地一缩。

　　明德堂。

　　这才是真正的明德堂。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距离地面至少有数十米高，由无数根粗壮的金属柱支撑着。空间被划分成若干个区域，有的区域摆满了大型魂导器——那些东西的体型远超罗允在外面见过的任何魂导器，有的足有十几米长，有的高达数层楼，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法阵纹路，即使没有启动，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中间的区域是工作区，数不清多少张工作台整齐排列，穿着制服的研究人员穿梭其间。还有材料区，各种金属、矿石、晶体分门别类地码放在架子上，有些材料罗允认识，有些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罗允站在升降梯出口，看着眼前的景象，久久没有说话。

　　他虽然从原著里知道明德堂的规模很大，但文字描述和亲眼所见之间的差距，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

　　“规模很大，对吧？”周云息站在他旁边，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愣在原地好半天没反应过来。外面的建筑只是门面，真正的明德堂，在地下。”

　　罗允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如果有一天战争来临，明德堂能源源不断地产生战斗力。相比于培养一个魂师需要十几年的时间，培养一个魂导师只需要足够的资源和一套成熟的流水线。从战争效率的角度来看，魂导师这条路，确实是正确的方向。

　　罗允收回目光，朝周云息微微躬身。

　　“周老师，我们进去吧。”

　　周云息点了点头，带着他走进明德堂的深处。

　　周云息在一个工作台台前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片，在桌子上刷了一下。

　　“这是你的工作台。”周云息侧身让开，“以后你来做课题研究，就在这里。”

　　“工具和材料都是标配。”周云息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把刻刀在手里转了转，“如果你需要特殊的材料，可以申请，通过审批后明德堂会统一采购。”

　　他从储物手环里取出一本图册，放在书桌上。

　　“这是明德堂的介绍图册。里面有整个明德堂的布局、各个区域的功能、每台大型设备的基本参数，还有一些注意事项。你先看看，熟悉一下环境。”

　　“至于你的课题——”周云息从储物手环里又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高空低温对于金属魂导性的影响。”

　　罗允翻开文件，里面是一份详细的课题说明，包括研究背景、实验方法、预期目标，甚至还附了一份参考书目列表。

　　罗允看着那份文件，忍不住笑了一下。

　　周老师还真是心大。这个课题一看就是他主要研究的课题中的一部分。高空温度对金属魂导性的影响，这分明是他在做的“超高空魂导探测器”项目中的一个子课题。周云息研究超高空魂导探测器研究了多少年，积累了无数的数据和经验，这些成果随便拿出一部分来，都足以让任何一个魂导师受益终生。

　　而他，一个刚来不到两个月的交换生，一个外人，周云息就这么放心地把这种足以称得上机密的课题交给他。

　　周云息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笑什么？”

　　“没什么。”罗允摇了摇头，收起笑意，“周老师，这个课题很重要，我一个外人来做，合适吗？”

　　周云息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有什么不合适的？你现在是我的学生，你来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做交换生，就是要学东西的。这个课题你做了，学到的东西就是你的。”

　　周老师又安排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罗允开始了研究。

　　一下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

　　罗允跟着周老师走出实验区。

　　升降梯载着两人缓缓上升。

　　走出明德堂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周云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白色的卡片，递给罗允。

　　“这是你的明德堂通行卡。上面已经录入了你的信息，从今天起，你可以自由进出明德堂，使用分配给你的工作台，大部分公共区域和工作区都可以去。有些特殊区域需要更高级别的权限，等以后再说。”

　　罗允接过卡片，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卡片很薄，银白色的表面刻着细密的法阵纹路。

　　“多谢周老师。”

　　周云息摆了摆手，两人并肩往宿舍区走去。

　　走了一段路，周云息忽然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说起来，你竟然比我的那三个学生进度还要快。我自从升到七级魂导师之后，前前后后一共带了十几个学生，这一批这三个，还没有一个通过明德堂考核的。”

　　他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苦笑。

　　“史莱克的天才，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罗允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周老师您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如果没有系统，他根本称不上天才，甚至可能比不过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绝大部分学生。

　　周云息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行了，早点回去休息。课题的事，明天开始。”

　　罗允点了点头，两人在宿舍楼下道别。

　　回到房间，罗允关上门，坐在床边，靠在床头，开始回想这一个月的经历。

　　这段时间的辛苦也算有了收获。

　　不过，这一个多月的忙碌中他也想另一条路——直接等雪帝胚胎。

　　本体宗的偷袭就在这半年到一年内。如果他能在那个时间点浑水摸鱼搞到雪帝胚胎，实力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但那是最后的选择。等到雪帝胚胎，意味着他要浪费至少半年多的修炼进度。而且，浑水摸鱼这种事，变数太大。万一他找不到机会呢？万一他找到了机会但被人发现了呢？

　　等雪帝胚胎，是最坏的选择。除非下一次预支未来的结果显示未来没有改善，否则他不会走这条路。

　　先不想这些。还有两个月，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他坐直了身子，把思绪拉回到另一件事上——魂灵体系。

　　浑水摸鱼是下下策，但如果真的走到了那一步，他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魂灵体系的前置条件，除了魂兽本身之外，还有几个关键因素：强大的精神力，伊莱克斯的亡灵魔法，还有伊莱克斯的神识之火。

　　所以，他应该提前做一些准备，先跟伊莱克斯提一下这方面的事。

　　罗允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精神之海。

　　精神之海的正中央，一团灰色的雾气静静悬浮，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

　　“伊老。”罗允的意识体站在灰色雾气面前，微微躬身。

　　伊莱克斯的身影从雾气中浮现。

　　“小友。”伊莱克斯睁开眼睛，“今日怎么有空来找老夫？”

　　罗允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来，斟酌了一下措辞。

　　“伊老，我最近修炼的时候，总感觉武魂本源有些变化。”

　　伊莱克斯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让老夫探查一番。”

　　罗允点了点头，放松身体，让自己的武魂本源暴露在伊莱克斯的感知之下。

　　探查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伊莱克斯收回手，眼睛看着罗允，表情有些微妙。

　　“小友，老夫探查了你体内的每一处角落，并未发现你说的那种变化。你的武魂本源稳定，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罗允的眉头皱了一下。

　　“没有？”

　　“没有。”伊莱克斯的语气很肯定，“但老夫注意到一件事——你的武魂，确实特殊。”

　　罗允抬起头看着他。

　　“你的冰凤凰武魂，给老夫的感觉就像有自己的灵魂一样。它像是独立的生命体寄生在你的体内，但它不完全独立，它和你的灵魂又紧密相连。更准确地说，它像是你的一部分，但又像是一个有生命的个体。老夫也说不太清楚，这种情况，老夫生前从未见过。”

　　罗允的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那这种灵魂，它有自主意识吗？”

　　伊莱克斯摇了摇头。

　　“目前没有。老夫感知到的，只是一团尚未成型的意识碎片，没有思维，没有情感，甚至没有自我认知，只是本能地在吸收你的魂力、温养自身。老夫猜测，如果它继续这样发展下去，也许有一天，它会孕育出真正的意识。但那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也许数百年，也许数千年。”

　　“不过——”伊莱克斯话锋一转，“小友刚才说的那种变化，也许不是错觉。你的武魂深处，确实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苏醒。老夫之所以探查不到，是因为那东西现在还太弱小，小到几乎不存在。也许再过几年，等它成长到一定程度，老夫就能感知到了。”

　　他看着罗允，嘴角微微上扬。

　　“小友的精神力现在也算得上非凡。如果有朝一日你真的想探究自己武魂的奥秘，可以尝试用精神力去接触那团意识碎片，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罗允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多谢伊老。”

　　他的意识体朝伊莱克斯微微躬身，然后退出了精神之海。

　　他睁开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魂灵体系这方面的种子，算是埋下了。

　　他没有直接跟伊莱克斯说“我想搞魂灵”，那太突兀了。

　　这样间接的提一下，到时候到手了，也许就能名正言顺的提出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罗允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充实。

　　基本上每天都在明德堂自己的工作台做研究，说是研究，其实更像是他的私人工坊，在周老师提供的资料下，课题研究也算比较顺利，其他时间都可以尝试自己想做的事情。

　　每次进出明德堂，他都会刻意放慢脚步，目光在周围的环境上多停留几秒。

　　他在踩点。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真的走到那一步。但如果真的走到了，他不想因为对地形不熟悉而功亏一篑。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

　　终于。

　　有一天晚上，罗允坐在宿舍的床上，闭上眼睛，心念一动，唤出了系统界面。

　　系统的冷却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