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有大佬了

罗允沉默了很长时间。

　　精神之海里十分安静，他站在伊莱克斯面前，意识体微微低垂，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开口。

　　伊莱克斯没有催促。他坐在灰色雾气凝聚成的蒲团上，姿态从容而耐心。他活过的岁月太久了，等待对他来说从来不是问题。

　　“伊老。”罗允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您说的没错。我身上确实有一些……无法解释的变化。”

　　伊莱克斯睁开眼睛，看着他，没有说话。

　　“自从我觉醒武魂之后，每隔一段时间我会偶尔做一次梦。”罗允斟酌着措辞，语速很慢，“梦里会带着一部分未来的记忆，而且是非常清晰的、像亲身经历过一样的记忆。神奇的是，每次梦醒，我的魂力都会有所增长，有时候是对武魂的理解加深了，有时候是对魂技的运用更精妙了。”

　　他顿了顿。

　　“就好像……梦里的自己经历的一切，修炼的成果、战斗的经验、对力量的理解，都会在梦醒之后，传导到现实的我身上。”

　　伊莱克斯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梦里的进步，会反馈给现实的你？”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困惑，“老夫生前也见过不少拥有特殊天赋的人。有人能预知未来，有人能感知他人的情绪，有人能与亡者对话。但梦中的修炼成果能同步到现实——”

　　他摇了摇头。

　　“闻所未闻。”

　　罗允没有接话。他知道这件事确实离谱，系统这种东西，放在任何一个世界观里都是bug级别的存在。他没法解释系统的来历，也没法解释它为什么选中了他，甚至连它到底是什么都不清楚。他只能把它归结为“做梦”，虽然这个说法漏洞百出，但总比直接说“我脑子里有个系统”要合理一些。

　　“老夫在你这精神之海中住了这些年，确实多次感受到你气息的突然变化。起初老夫以为是你在修炼某种秘法，并未在意。但后来发现，那些变化毫无规律可言，有时在深夜，有时在清晨，有时在你冥想的时候。”伊莱克斯的声音重新响起。

　　他抬起头，灰色的眼睛直视罗允。

　　“没有任何修炼法门能做到这一点。修炼是需要专注的，需要时间，需要心无旁骛。而你的那些变化，来得毫无征兆，快得像闪电。”

　　罗允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老夫也观察过你每次变化之后的状态。”伊莱克斯继续说，“你的魂力增长是实打实的，看起来不像一种虚浮的外来力量，反而像是你自己日复一日修炼出来的那样，浑厚、扎实、与你的身体完全契合。”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感慨。

　　“这种手段，老夫生前闻所未闻。”

　　罗允的心里动了一下。

　　“所以，老夫想请教小友。”伊莱克斯微微欠身，姿态依然谦逊，“不知这种力量，从何而来？可有隐患？老夫住在你的精神之海中，若是你出了什么岔子，老夫这把残魂也讨不了好。所以——”

　　他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认真。

　　“老夫想知道，你的这个‘秘密’，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你的催命符。”

　　罗允沉默了。

　　催命符。

　　他想到了刚才预知到的那个画面——未来的自己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生命力在飞速流失。

　　他深吸一口气，既然伊莱克斯已经知道了这么多，索性就直说了。

　　“伊老，实话实说，我这次的梦，看到的不是进步，是死亡。”

　　伊莱克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罗允把刚才预知到的画面详细描述了一遍。邪魂师，围杀，生命力飞速流失，还有那双看着他的眼睛。

　　“邪魂师？”伊莱克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这就是你们对那种带有邪恶气息的人的称呼？”

　　“是。”罗允点了点头，“如今大陆上更是有一个组织，全是邪魂师，叫圣灵教。实力非常庞大，封号斗罗级别的邪魂师有十多位，甚至还有更强的存在。”

　　伊莱克斯沉默了片刻。

　　“那种黑暗气息，如果老夫在舞云城的时候没感知错的话，那两个人身上就有，但比你描述的那种要淡得多。如果真如你所说，这是一个庞大的组织，那他们找上你，恐怕不只是偶然。”

　　“我也是这么想的。”罗允说，“但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我。我在舞云城遇到的那两个邪魂师，是他们自作主张，不是组织派来的任务。按理说，圣灵教不应该注意到我才对。”

　　“也许他们注意到了。”伊莱克斯的语气很平静，“也许你那两次出手，已经落入了某些人的眼中。小友，你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秘密是最难守住的东西。你修炼的速度、武魂的进化、魂环的年限——这些东西，在你看来是理所当然的进步，但在有心人眼里，就是异常。”

　　罗允沉默了。

　　伊莱克斯说得对。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史莱克的庇护下是安全的，在日月帝国的交换生身份是安全的，但他忽略了一件事——圣灵教从来不讲规矩。他们不会在乎你是史莱克的学生还是日月帝国的交换生，不会在乎你的背景和身份，他们只在乎你身上有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而他身上，可能确实有很多他们想要的东西。

　　“伊老。”罗允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位灰衣老者，语气诚恳，“我想向您求援。”

　　伊莱克斯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从你这次的描述来看，你的那种神奇的梦不只是获得力量的手段，还带有一丝预警的能力，那我也稍微放心了一些，小友，老夫在你体内住了这么久，你的问题就是老夫的问题。老夫这些年借你的精神之海温养残魂，如今神魂已经基本完整了。今后清醒的时间会大于沉睡的时间，老夫也会多注意你身边的异常。”

　　罗允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伊莱克斯的能力，他还是信得过的。死灵圣法神，亡灵天灾，那是另一个世界站在最顶端的存在。即使现在只剩下一缕残魂，他的感知能力、对危险气息的敏锐度，也不是他能比的。

　　只要来的不是封号斗罗级别的邪魂师，应该没什么问题。

　　“多谢伊老。”罗允微微躬身。

　　伊莱克斯摆了摆手，重新闭上眼睛。

　　“你去吧。老夫也要继续蕴养神魂了。你记住，老夫会尽量保持清醒，帮你留意周围的异常，但你自己也要小心。”

　　罗允的意识体朝他微微躬身，然后退出了精神之海。

　　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他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今天这一晚上，信息量太大了。

　　本来想预支一下未来，看看第六魂环的信息，好决定下一步该猎杀什么魂兽。结果魂环信息没搞到，反倒看到自己被邪魂师围杀致死的画面。

　　罗允烦躁地揉了揉脑袋。

　　这叫什么事儿？

　　统子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感觉你带来的不只是好处，现在也开始给我带来坏处了啊？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

　　现在该怎么办？什么都做不了。圣灵教什么时候来、来多少人、为什么来——他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会死。

　　“算了。”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大不了三个月之后再测一次。”

　　三个月的时间，够他做很多准备了。

　　而且，本体宗的偷袭也在半年到一年内。如果他能在那个时间点浑水摸鱼搞到雪帝胚胎，实力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这三个月一定要小心谨慎。”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少出门，少惹事，把五级魂导师先拿下，把明德堂的课好好上完。”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事。

　　睡觉。

　　第二天早上，罗允准时醒了。

　　走进教室，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龙祁朝他招了招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

　　罗允走过去坐下。

　　龙祁侧过头，压低声音，“你预习了吗？周老师今天讲储能回路的进阶应用，据说是五级魂导师考核的必考点。”

　　罗允摇了摇头。课表他昨晚确实看了一眼，但脑子里一直在想圣灵教的事，根本没看进去。

　　“那你可得好好听了。”龙祁笑了笑，“周老师这个人，上课的时候特别较真。你要是答不上问题——”

　　话没说完，门被推开了。

　　周云息走了进来。

　　“都到齐了？”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今天讲储能回路的进阶应用。”

　　他把图纸贴在黑板上，拿起粉笔，开始画图。

　　“储能回路，是魂导器设计中最重要的部分之一。它能决定一件魂导器的续航能力、爆发力，甚至决定它能不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他的粉笔在黑板上快速移动，一个复杂的法阵纹路图逐渐成形。

　　“之前我讲过基础储能回路的结构。主回路负责魂力输入，分支回路负责能量分配，储能核心负责魂力储存。这是最基础的三段式结构，稳定、可靠，但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他转过身，粉笔在黑板上点了点。

　　“能量密度低。”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

　　“所以今天要讲的，就是如何在有限的空间内，提高储能回路的能量密度。”

　　他拿起第一块法阵基板，举起来让大家看清。基板上的纹路密密麻麻，比基础储能回路复杂了至少三倍。

　　“这是第一种进阶方案，多层叠加法。将储能回路分为上下两层，中间用隔离法阵隔开，互不干扰，能量密度能提升百分之五十以上。”

　　他放下第一块基板，拿起第二块。

　　“这是第二种进阶方案，螺旋储能法。将储能回路设计成螺旋状，让魂力在螺旋通道中循环储存。这种设计的能量密度更高，但制作难度也更大，对刻刀的控制要求极高。”

　　他又拿起第三块基板。

　　“这是第三种进阶方案，复合储能法。将多层叠加法和螺旋储能法结合，在每一层内都采用螺旋结构。这种设计的能量密度最高，但制作难度也最大，需要同时对空间布局和纹路精度有极高的掌控力。一般来说，五级魂导师考核中如果能做出复合储能法，基本就能稳过了。”

　　他放下基板，目光扫过教室。

　　“好了，理论讲完了。现在我问一个问题。”

　　他的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罗允身上。

　　“罗允。”

　　罗允坐直了身子。

　　“你说，同样是储能回路，我刚刚讲的这几个储能回路，和之前让你们学过的基础储能回路，最大的区别在哪里？”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

　　罗允沉默了两秒。

　　他刚才确实走神了。脑子里一直在转圣灵教的事，周云息讲的那些内容只听了七七八八，有些地方没完全跟上。

　　可恶，明明这些题看起来很简单的样子，但是好像只要稍微一走神，就会被秒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