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死亡的感觉

第六魂环。

　　这个词在罗允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他现在六十级，确实该考虑获取第六魂环了。

　　但问题在于他还有另一层考虑。

　　接下来半年到一年内，本体宗会来偷袭明德堂。原著里，那是毒不死为了夺回本体宗被明德堂拍卖到的宝物而动的手，结局是明德堂损失惨重，但本体宗也没讨到太大的便宜。如果他能抓住那个机会，浑水摸鱼，说不定能把雪帝胚胎搞到手。

　　雪帝胚胎被封在封神台里，那是明德堂的核心机密，防备森严。但如果本体宗到时候偷袭，明德堂的注意力被吸引到正面战场，内部防守必然出现空虚。那个时候，就是他动手的最佳时机。

　　但是，就算搞到了雪帝胚胎，他能不能说服雪帝成为他的魂灵，还是另一回事。原著里霍雨浩能成功，是因为有天梦冰蚕和冰帝在中间做说客，雪帝对他们二人有信任基础。他呢？他谁都不认识，雪帝凭什么信他？

　　思来想去，他决定可以考虑先获取第六魂环，但是现在可以先不用请求周老师的帮助，再者说，自己的系统冷却期似乎已经到了，可以回去预支一下，看看未来的自己的选择。

　　罗允收回思绪，看着周云息的眼睛，语气诚恳地说：“周老师，我想先自己思考一下。我刚来日月这边，对这边的魂兽分布和种类还不太了解。我想先多看看资料，了解一下都有哪些选择，再做决定。”

　　周云息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赞许：“说得对。魂环这种事，急不得。你们史莱克的学生我了解，尤其喜欢超年限吸收。我之后会发你一些资料，你好好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需要帮忙就来找我，就算我帮不了，我还能搬来救兵。明德堂别的没有，猎杀魂兽的高手还是有几个的。”

　　罗允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周老师这个人，确实挺好的，不但为人随和亲切，而且处处为学生着想。可惜立场不同。日月帝国和原属斗罗三国的矛盾，已经延续了几千年，不是他一个学生能改变的。即使他和周云息私交再好，如果有一天两国真的开战，他们还是得站在对立面。

　　“对了。”罗允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周老师，您主要研究的是什么方向的？我只知道您是七级魂导师，但具体做什么方向的，我还没问过。”

　　周云息咧开嘴笑了，露出一个略显自得的表情。

　　“我主要研究的是监测类的魂导器。”他竖起一根手指，“超高空魂导探测器。这东西能在数千米的高空持续飞行，俯瞰下方的地面，传回影像和魂力波动数据。用于边境巡逻、军事侦察、敌情预警，效果比传统的侦察手段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罗允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这不就是卫星吗？

　　“不过——”周云息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谦逊，“这个方向上，有一位帝国的前辈走得更远。那位前辈已经在超高空魂导器上研究了很多年，无论是高度、续航、还是探测精度，都远超我的水平。我充其量只能算是跟在他后面的小喽啰，学了一点皮毛而已。”

　　罗允点了点头，没有追问那位前辈的身份。

　　但是根据这个方向推测，说的应该是星空斗罗——叶雨霖。

　　但是这种内容涉及到日月帝国的机密，周云息能说这些已经很给他面子了，再问下去就不合适了。

　　“行了，不说这些了。”周云息摆了摆手，站起来，“你回去忙吧。资料我整理好了发给你，你先看看，有合适的再跟我说。”

　　罗允站起来，朝周云息微微躬身：“多谢周老师。”

　　他转身走出实验室，沿着走廊往自己的实验室走。

　　推门进去，他坐下来，拿起刻刀，继续之前的工作。下午的时间一晃而过，他一边研究图纸，一边尝试在废弃基板上练习五级法阵的铭刻。

　　临近傍晚的时候，他收拾好东西，走出实验室。

　　路过周云息实验室的时候，门半敞着。周云息正坐在工作台前，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哦对了，明天就要正式上课了，注意时间，明天早上不要迟到了。”

　　罗允点了点头：“知道了，周老师。”

　　他离开教学区，往宿舍走去。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霍雨浩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靠在墙上翻看。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朝罗允笑了笑。

　　“师兄。”

　　“等很久了？”

　　“没有，刚下课。”

　　两人并肩走上楼，进了罗允的房间。罗允关上门，指了指床边的椅子。

　　“坐吧。”

　　霍雨浩在椅子上坐下来，把笔记本放在桌上。罗允在他对面坐下，从储物手环里取出那本他在本体宗期间整理的小册子，翻到第一页，推到他面前。

　　“这是本体宗基础修炼方法的第一部分——本体冥想法。”

　　霍雨浩接过册子，低头看去。

　　“本体冥想法的核心，不同于普通冥想法的引导魂力在经脉中运转，而是让魂力自然扩散，去浸润身体本身，尤其是你的本体武魂区域。”罗允的声音不急不慢，“普通魂师的冥想法，是让魂力在固定的经脉路线中循环，一圈一圈地积累。但本体武魂的拥有者不一样——我们的武魂就是身体，我们的力量来源不是魂力的多少，而是身体本身的强度。”

　　他顿了顿，见霍雨浩在认真听，继续说道：“所以本体宗的这套冥想法，最重要的就是散去魂力，让他散失在你的体内，去感知你的本体武魂。你闭上眼睛，放松全身，不要刻意去引导魂力，只是让魂力从经脉中慢慢溢出来，你现在要去感知它现在的状态。”

　　他把册子翻到第二页，上面画着一个人体的正面和背面图，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了几个区域。

　　“本体宗把这套修炼分成了几个阶段。第一阶段，感知四肢。第二阶段，感知躯干。第三阶段，感知头部。这是最难的部分，头部的经络极其精密，稍有不慎就可能伤及精神之海。”

　　霍雨浩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也就是说，我的灵眸武魂其实已经帮我提前进入了第三阶段？”

　　罗允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

　　霍雨浩把册子翻到后面几页，仔细看了看每个阶段的修炼要点和注意事项，然后合上册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难怪本体武魂修炼如此艰难。”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这种辛苦，确实远超普通武魂的修炼方法。普通武魂修炼，魂力在经脉里运转就行了，循环一周是一周，积累一分是一分。但本体武魂不一样，它要求魂力散去，挥发到去那些原本到达不了的地方。”

　　罗允点了点头。

　　“所以不要急躁。一步一步来，先把基础功法练熟了，再去尝试后面的东西。”

　　霍雨浩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师兄，我记住了。”

　　他站起来，把册子小心地收进储物手环里，朝罗允微微躬身。

　　“师兄，我先回去了。”

　　“嗯。加油。”

　　霍雨浩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罗允靠在床头，心想霍雨浩的领悟力比他想的好得多，他只讲了一遍，霍雨浩就基本理解了大半。剩下的就是日复一日的练习和积累了。

　　他收回思绪，闭上眼睛，心念一动，唤出系统界面。

　　系统的冷却期已经到了。

　　【透支未来系统】

　　【当前可选：透支未来一年（可用）】

　　【当前可选：透支未来五年（可用）】

　　他没有犹豫，选择了透支一年。

　　他的魂力卡在六十级的瓶颈上已经有一阵子了。第六魂环没有着落，他的魂力上限被锁死，无论怎么修炼都无法突破六十级的界限。

　　但是现在，他需要的不是魂力的进步，而是魂环信息。

　　确认。

　　温暖的能量从体内涌出。

　　同步结束。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

　　魂力的总量确实比之前多了一些，等第六魂环到手，就能一举突破，甚至可能连升好几级。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记忆。

　　画面涌入脑海的瞬间，罗允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这次传回来的记忆，最先感受到的不是画面或者声音，而是一种感觉——疼痛。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

　　不，是未来的自己。

　　他躺在地上，浑身是血。

　　周围站着几个人。

　　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他们身上涌动的魂力——暗沉的、带着一种浓浓的黑暗邪恶的气息。

　　邪魂师。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一道道黑色的纹路从身体上蔓延到了他的脖颈，正在向他的面部攀爬。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失。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看他。

　　画面碎了。

　　罗允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手在发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未来的他，死了。

　　他见过尸体，见过重伤，见过濒死之人。但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自己正在死去”是什么感觉。

　　现在他知道了。

　　那种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感受第二次。

　　罗允坐在床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为什么会有人围杀他？

　　那些邪魂师是谁派来的？

　　画面里那个看着他的那个人——是谁？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在脑子里梳理线索。

　　圣灵教。

　　只能是圣灵教，而且自己目前处于日月帝国，那几乎百分之百确定就是圣灵教了。

　　但是问题是，为什么圣灵教会找上我呢？

　　舞云城的那两个邪魂师？不应该啊，当初他们两个说过，他们是自作主张动手的，所以说在圣灵教眼里，自己还只是个无名小卒啊，顶多就是一个史莱克天才的印象。

　　为什么会找上门杀死他呢？

　　罗允的眉头越皱越紧，脑子里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小友。”

　　伊莱克斯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罗允的意识沉入精神之海。

　　灰色的雾气在精神之海的正中央凝聚，伊莱克斯的身形从雾气中浮现。

　　“小友。”伊莱克斯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斟酌，“老夫此次冒昧开口，实是有事相询。”

　　罗允的意识体站在他面前，微微点头：“伊老请说。”

　　伊莱克斯灰色的眼睛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老夫自寄居在你的精神之海中，除了几次感知到有意外发生，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温养神魂。但在那些清醒的间隙里，老夫偶尔能感觉到你的气息在短时间内猛地大涨，然后又迅速回落。老夫起初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并未在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

　　“但这次，老夫正好处于清醒状态，清晰地感受到了你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魂力的总量，精神之海的边界，甚至你体内那股冰属性的本源气息——都在同一瞬间有了明显的提升。这些变化，不是自己修炼带来的，它们更像是——”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突然获得的力量，但是神奇的是，这些突然获得的魂力，和你本身的力量竟然感觉不到丝毫的差别。”

　　罗允沉默了。

　　“所以，老夫想请教小友——”伊莱克斯微微欠身，姿态谦逊而郑重，“不知老夫能否有资格得知事情的真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