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立场十分灵活

天斗城，天魂帝国皇宫。

　　议事大殿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这一次，坐在议政桌正中央的不再是首相——是天魂帝国皇帝本人。

　　玄老站在大殿正中央，双手背在身后，脸色比三天前更沉了几分。

　　“陛下。”玄老开口了，“老夫已经等了两天。天魂帝国的‘公函’，本体宗收到了吗？回复了吗？”

　　皇帝纠结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玄老。”皇帝的声音沉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公函确实已经送达。本体宗那边……没回复。”

　　玄老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往前踏了一步。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没有刻意外放，而是情绪激动之下自然流露出来的，但那股威压对于大殿里这些皇室成员和大臣来说，已经足够让人喘不过气了。

　　皇帝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玄老。”他的声音依然沉稳，但语速比刚才快了几分，“您先息怒。朕理解您的心情，史莱克学院的核心弟子被掳，这件事无论放在哪个学院都是不能接受的。但朕也要向您说明——天魂帝国已经尽力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

　　“本体宗在天魂境内盘踞数千年，他们的宗门位置一直是绝密。朕登基以来，历代先帝留下来的信息里，也没有关于本体宗具体位置的记载。朕已经下令全国情报系统全力搜寻，但三天时间……确实不够。”

　　“所以呢？”玄老的声音沉了下来，“陛下的意思是，这件事天魂帝国管不了？”

　　皇帝摊了一下手，“实在是无能为力啊，玄老。”

　　玄老的脸色彻底黑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侍卫从殿门外跑进来。

　　“陛下——急报——本体宗派人来了！”

　　皇帝猛地握紧了扶手，珠帘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来了就好。

　　“快请！”皇帝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急切。

　　侍卫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玄老转过身，面朝殿门的方向。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本体宗使者。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走到大殿中央，先朝皇帝的方向单膝跪地，行了一礼。

　　“本体宗赵恒，参见陛下。”

　　皇帝抬起手，声音恢复了沉稳：“不必多礼，请起。”

　　使者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

　　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衣领。

　　玄老。

　　“罗允在哪里？”玄老的眼睛里满是血丝，脸色铁青，“老夫告诉你，罗允是史莱克最重要的学生。如果他有什么不测，史莱克必定与本体宗决一死战！”

　　那股威压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使者感觉自己的肩膀上像扛了一座山，他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是魂圣。放在外面，也算是一方强者。

　　但在玄老面前，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玄……玄老……”使者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在努力保持镇定，“罗允没事……他真的没事……”

　　玄老的眼睛眯了起来，手上的力道没有松。

　　“没事？那为什么不放他离开？”

　　使者咽了口唾沫，语速加快了不少：“我们宗主正在教导他本体武魂的修炼方法。等到教导完成，就会送他回史莱克。”

　　玄老的表情变了。

　　“你们宗主有那么好心？”

　　使者连忙点头：“千真万确！玄老，我们宗主说了，如果您不信，可以让我带您去本体宗亲自验证。以您的实力，应该不会怕这一趟吧？”

　　玄老沉默了。

　　本体宗是龙潭虎穴，这一点他很清楚。但使者说得对——以他的实力，确实不怕这一趟。

　　而且，他确实想知道罗允到底怎么样了。

　　“带路。”玄老松开手，语气不容置疑。

　　使者踉跄了一步，站稳身形，整理了一下衣服，松了口气。但他没有立刻迈步，而是转向皇帝的方向。

　　“陛下——”他微微欠身，“我宗主还有事情要和您商讨。”

　　玄老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天魂帝国的皇宫里，刚才那一番行为，确实有点失礼了。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退后一步，双手背在身后，没有再催促。

　　使者走到皇帝面前，重新单膝跪地。

　　“陛下，本体宗愿意担任天魂帝国护国宗门。不久之后，我们的副宗主金身斗罗金鹏就会来到天斗城，与您商讨细节。”

　　皇帝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了起来。

　　“好！”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狂喜。

　　“好好好！本体宗宗主生于天魂，长于天魂，看来毒宗主还是不忘故国啊！”

　　他大步走到使者面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

　　“朕代表天魂帝国，欢迎本体宗！护国宗门的事，朕会亲自安排，务必让本体宗感受到天魂帝国的诚意！”

　　使者微微躬身：“多谢陛下。宗主说，具体事宜由金身斗罗全权负责，不日便会抵达天斗城。”

　　皇帝连连点头：“好，好！朕等着！”

　　玄老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本体宗担任天魂帝国的护国宗门，这件事对他、对史莱克来说，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现在需要考虑的事。

　　“陛下。”玄老开口了，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老夫还有要事，就先告辞了。这个人——”

　　他看了使者一眼。

　　“老夫就先带走了。无礼之处，多有得罪。”

　　皇帝看了玄老一眼，又看了看使者。

　　他当然觉得被冒犯。

　　但他能说什么呢？

　　本体宗还没有正式成为护国宗门，他现在既管不了本体宗，也管不了史莱克。两边都得罪不起，那就只能忍。

　　“玄老自便。”皇帝摆了摆手。

　　玄老没有再多说，转身抓住使者的肩膀，魂力从掌心涌出，包裹住两人的身体，然后纵身一跃——从大殿门口直接飞了出去。

　　土黄色的光芒在天斗城上空划出一道弧线，朝东北方向疾掠而去。

　　皇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本体宗主动提出担任护国宗门，这是他始料未及的。虽然之前就有一些秘密联系，但还是有些突然，不过是惊喜的那种突然。有了本体宗坐镇，天魂帝国的顶尖战力短板至少能补上一大截。至于史莱克那边……

　　他摇了摇头。

　　史莱克和本体宗的恩怨，他不打算掺和。两边都得罪不起，那就两边都不得罪。本体宗愿意放人，他就当和事佬。本体宗不愿意放，他就装不知道。

　　这是生存的智慧。

　　本体宗。

　　玄老抓着使者的肩膀，全速飞行，速度快得惊人，赵恒负责指路。

　　一个多时辰后，玄老抵达了本体宗所在的地方。

　　玄老在山门前落下，松开使者，抬起头看着那座山门。

　　“难怪本体宗这么多年无人知道具体位置。”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你们居然在这么险峻的地方。”

　　玄老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起飞进入山门。

　　就在这时——

　　一股雄浑的气息从本体宗深处涌出。

　　一道身影从中心大殿中飞了出来。

　　毒不死。

　　他直接飞到了山门上方数十米的半空中。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玄老，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玄子，你的速度有点慢啊。”他的声音很大，在群山之间回荡，“是不是喝酒喝多了，身体废了？”

　　玄老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也腾空而起，升到与毒不死齐平的高度。

　　土黄色的魂力从他体内涌出，饕餮神牛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

　　毒不死也不甘示弱。

　　他的身体骤然膨胀，墨绿色的皮肤隆起，化为如同花岗岩般的巨大肌肉。

　　“罗允呢？”玄老开口了，声音低沉，“我带他离开。”

　　毒不死摇了摇头。

　　“别急。”他的语气随意，“他很安全。但是现在不能跟你走。他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跟我学习本体武魂的修炼方法。”

　　玄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毒不死？”

　　他往前踏了一步，土黄色的魂力猛地爆发，饕餮神牛的虚影仰天长啸，一股狂暴的气息从他体内涌出。

　　毒不死没有退。

　　他的身体又膨胀了一圈，墨绿色的肌肉上青筋暴起，双拳握紧，骨节发出噼啪的响声。

　　“没什么意思。”他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就是他要在这里学习。怎么，你不服气？”

　　两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同时动了。

　　没有试探，一上来就是全力。

　　毒不死的拳头砸向玄老的面门，速度快得看不清轨迹。墨绿色的拳影在空中拖出一道弧线，拳锋过处，空气发出爆鸣声。

　　玄老侧身闪避，饕餮神牛的虚影猛地前冲，一头撞向毒不死的胸口。

　　毒不死没有躲。他硬吃了这一撞，身体只是晃了一下，右拳已经砸在了玄老的肩膀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山谷中回荡。

　　玄老身上饕餮神牛的虚影再次膨胀，土黄色的光芒将整片天空映成了暗金色。

　　毒不死张开双臂，仰天长啸，墨绿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与玄老的土黄色光芒在空中碰撞。

　　两股魂力碰撞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山门两侧的崖壁震落无数碎石，本体宗的弟子们被震得东倒西歪。

　　罗允站在大殿门口，仰头看着天空中对峙的两道身影。

　　强者。

　　真正的强者。

　　即使隔着数百米的距离，他也能感觉到那两股力量的恐怖。土黄色的魂力厚重如山，墨绿色的魂力霸道如刀，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空中碰撞，将整片天空分成了两种泾渭分明的颜色。

　　这就是超级斗罗的全力释放。

　　他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这种境界？

　　“玄老，别怪我。”罗允低声说了一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笑，“这白给的机缘，我不能不要啊。就允许我灵活身份吧——在本体宗，我客串一下本体宗人；除了本体宗，我一直都是史莱克人。”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要脸。

　　但没办法。

　　毒不死愿意教他本体武魂的修炼方法，这是天大的机缘。本体宗专门为本体武魂量身定制的修炼体系，这种东西，在外面花多少钱都买不到。

　　如果他现在跟着玄老回史莱克，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所以——

　　他必须在史莱克和本体宗之间找一个平衡。

　　不能彻底倒向一边，也不能两边都得罪。要让史莱克觉得他还是史莱克的人，也要让本体宗觉得他至少不排斥本体宗。

　　天空中，玄老和毒不死的战斗还在继续。

　　两人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玄老的饕餮神牛虚影一次又一次地撞击毒不死的本体，每一次都被毒不死硬扛下来。毒不死的拳头一次又一次地砸在玄老的防御上，每一次都被饕餮神牛的虚影挡住。

　　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

　　毒不死率先收手了。

　　他的身体从巨人形态恢复正常大小，悬浮在半空中，向后退了几十米，看着玄老。

　　“玄子，打了这么久了，差不多了吧？”

　　玄老也收回了饕餮神牛的虚影，看着毒不死。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点，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

　　“毒不死，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了，让他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学一些本体武魂的基础修炼方法。学完了，自然放他回去。”

　　玄老盯着他看了几秒。

　　罗允见二人已经不再战斗，催动武魂，张开双翅，飞到了二人身旁。

　　“玄老，我没事。”

　　玄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认他身上没有伤，精神状态也正常，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愿意在这里待着？”他的声音依然有些冷。

　　罗允沉默了一息。

　　“玄老，您放心吧，毒宗主其实对我真的没有恶意，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并且穆老生前最担心的就是我的本体武魂修炼的事情，如今毒宗主愿意教我，这是莫大的机缘。”

　　玄老盯着罗允看了好几秒，最终没有说什么。

　　“一个月。”他转向毒不死，竖起一根手指，“一个月之后，我来接人。”

　　毒不死摇了摇头。

　　“一个月不够。至少要六个月。”

　　“两个月。”

　　“三个月。不能再少了。”

　　玄老咬了咬牙：“好。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我来接人。如果他少了一根头发——”

　　“行了行了。”毒不死摆了摆手，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老子又不是开黑店的，他这么好的天赋，我只会感叹没有早点遇到。”

　　玄老没有接话，只是看了罗允一眼。

　　罗允朝他点了点头。

　　“玄老，三个月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