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候补阁主

霍雨浩直了直身子，深吸一口气。

　　“老师，我想清楚了。我的道路，就是魂导器。”

　　穆恩没有打断，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这次大赛，我见识了很多。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七个人，论武魂天赋，他们并不比我们强。笑红尘和梦红尘确实是天才，但其他几个人，他们的武魂资质放在史莱克，可能连核心弟子都选不上。可他们站在了决赛的舞台上，并且在团战的时候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如果不是罗允师兄的那一招，可能胜负还不好说。”

　　“靠的就是魂导器。魂导器抹平了武魂天赋的差距，让那些先天不足的人也有了站在顶尖舞台上的机会。”

　　霍雨浩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而且，随着我对武魂和魂导器的学习越来越深入，我越来越清楚地感受到一件事——武魂的局限性太大了。武魂看天赋，先天觉醒是什么就是什么，后天能改变的太少。蓝银草就是蓝银草，觉醒的那一刻，人生的上限就基本注定了。先天魂力三级，再怎么修炼，也赶不上先天九级的天才。这不是努力能弥补的，这是天赋的鸿沟。”

　　“但魂导器不一样。”霍雨浩的眼睛亮了起来，“魂导器不看天赋，看的是理解、是熟练、是创造力。一块法阵纹路，先天魂力九级的天才刻得出来，先天三级的人只要肯练，一样刻得出来。魂导器面前，人人平等。”

　　“武魂的未来，只属于那些天赋异禀的人。全大陆这么多人，能修炼到魂圣以上的有多少？凤毛麟角。但魂导器不一样，它代表了更广大的人群——那些天赋不够、被武魂体系抛弃的人。他们也能用魂导器保护自己，也能用魂导器战斗，也能用魂导器改变命运。”

　　他抬起头，看着穆恩，目光坚定。

　　“所以我相信，未来对于魂导器的研究与进步，一定是比武魂快的。武魂的上限已经被封死了万年，数千年前，日月帝国的魂导器在顶端战力层面还无法威胁魂师，如今呢？而魂导器才发展了几千年，就已经让一个毫无战斗能力的魂王级别的辅助系魂师拥有了威胁魂圣的战斗力。再过一千年呢？魂导器会发展到什么程度？我无法想象。”

　　“这就是我的道路。不是放弃武魂，而是在武魂的基础上，用魂导器走得更远。”

　　穆恩沉默了很长时间。

　　“好。”他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罗允坐在旁边，听着霍雨浩说完这番话，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想不到雨浩还能想这么深。”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这番话的格局，已经不只是一个魂师对自身道路的选择了，而是对整个力量体系的思考。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从天赋差距、资源分配、技术发展的角度去分析武魂与魂导器的未来，这种视野，确实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但罗允也知道，霍雨浩的结论并不完全对。

　　“可惜啊。”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霍雨浩说“魂导器面前人人平等”，这句话在理想状态下是对的，但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从来不是理想状态。神级武魂、顶级武魂——那些站在武魂顶端的拥有者，他们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从来就不是能不能刻出法阵纹路的问题。唐三的昊天锤、穆恩的光明圣龙、马小桃的邪火凤凰——这些武魂本身带来的就不只是魂力等级上的碾压，甚至足以称得上是整个生命层次的不同。

　　就像他和霍雨浩，即使他承认霍雨浩的魂导器天赋比他强得多，但如果在擂台上生死相搏，即使让他用上五级魂导器，现在的霍雨浩在他面前撑不过十息。

　　*魂导器能抹平天赋差距，但抹不平生命层次的鸿沟。而且，魂导器被天赋更好的人使用，也能发挥更大的威力。*

　　不过罗允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霍雨浩有了自己的思考，这本身就很值得欣慰了。每个人都要走自己的路，他不需要去纠正什么。

　　穆恩表示了一番赞叹，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话锋一转说道。

　　“你们两个，学院颁发奖励的时候，你们没有被授予史莱克七怪的称号。心里有不舒服吗？”

　　罗允和霍雨浩对视了一眼。

　　霍雨浩率先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没有。老师，称号对我来说不重要。能跟着您修炼，能在大赛中得到锻炼，我已经很满足了。”

　　罗允也摇了摇头，表示否认

　　但是他内心里想的却是，“史莱克七怪”这个称号，自己其实不太想沾。

　　这个称号总感觉有点……非主流，听着怪怪的。而且这个称号是万年前的初代七怪打出来的名号，就算继承了，终究是活在别人的影子里。我还是更喜欢别人叫我罗允，而不是“史莱克七怪之一”。

　　穆恩看着他们，沉默了两秒，然后突然笑了。

　　“行。你们不看重称号，这很好。但有些东西，不是你们看不看重的问题，是学院必须要给你们的。”

　　他坐直了身子，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你们的天赋，和目前展示出来的战斗力，都已经证明了——你们就是同届中无敌的存在。罗允不必多说，不到十六岁五环魂王，极致之冰冰凤凰，双生武魂，本体武魂——这些配置放在史莱克的历史上，也是独一份的。”

　　他转向霍雨浩。

　　“雨浩，你的武魂也是丝毫不差，而且你的三环配置——白、紫、黑，千年第二魂环，万年第三魂环。这种配置，放眼整个大陆，也找不出第二个。精神属性本体武魂加极致之冰，虽然现在魂力等级还不高，但你的潜力，不输给任何人。”

　　穆恩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远。

　　“所以，经过海神阁会议商讨，已经一致同意——把你们两个列为海神阁候补阁老。罗允，直接列为候补阁主。”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罗允面色平静，但心里还是微微动了一下。候补阁主，这个位置他之前就猜测，自己的天赋应该足以预定这个位子，但正式公布的意义还是不一样的。海神阁是史莱克学院的最高决策机构，阁主更是整个学院真正的掌舵人。候补阁主，意味着他是海神阁阁主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霍雨浩的呼吸顿了一下，他的眼神有些复杂，惊讶，激动，感激。

　　穆恩看着两人的表情，继续说。

　　“等到你们通过内院晋升考核，就会直接对全校公布。到那个时候，整个史莱克都会知道，海神阁的下一代，是你们。”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沉重感。

　　“我百年之后，史莱克学院就要靠你们了。”

　　空气凝固了。

　　罗允的眼眶微微发红。

　　他早就知道穆恩的结局，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也知道穆恩的身体由于龙丹的摧残，面前的这个老人——史莱克学院的定海神针、目前明面上的大陆最强者——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但知道是一回事，亲身经历是另一回事。

　　这几年，从他在宿舍楼下第一次见到这个晒太阳的老人，到拜师学艺，再到被收为弟子，到站在海神阁的会议室里听穆恩宣布他是候补阁主——穆恩对他的恩情，不只是传授技艺那么简单，是穆恩在他遇到困惑的时候耐心指点，是穆恩把史莱克的未来托付给他。

　　这份师徒情谊，是真实的。即使他知道原著里穆恩的结局，即使他穿越者的身份让他和这个世界之间始终隔着一层薄纱，在这一刻，他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感到难过。

　　霍雨浩的眼眶也红了。

　　他拜师的时间没有罗允长，但他对穆恩的感情同样深厚，这个老人——史莱克学院的定海神针，在他们面前从来不摆架子，说话温和，笑容慈祥，像一个真正的爷爷。

　　“老师……”霍雨浩的声音有些发紧。

　　穆恩抬手制止了他。

　　“好了好了，不要这么难过。”他的语气又恢复了随意，摆了摆手，“我这把老骨头还没散架呢，你们俩就哭丧着脸，像什么话。”

　　他看向罗允。

　　“罗允，你出去之后，也跟贝贝他们一样，这学期结束就进行内院晋升考核。以你现在的实力，考核对你来说不是问题。”

　　罗允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情感：“是，老师。”

　　穆恩又看向霍雨浩。

　　“雨浩，你根基毕竟还浅，不急于一时。等你到了四环，也进行考核。”

　　“你们两个，平常没有课的时候，就来这里。我把能传授的，尽量都教给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带着一种深深的眷恋。

　　“这样也算不负史莱克众位先祖了。”

　　“没事了，你们可以走了。”

　　罗允和霍雨浩同时站起来，朝穆恩深深鞠了一躬。

　　“老师，我们先去了。”

　　穆恩摆了摆手，没有再看他们。

　　两人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都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走到门口的时候，穆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了。”

　　两人停下脚步，转过身。

　　“不久之后，我们和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会有一个交换生活动。雨浩不必多说，魂导系那边早就定了他的名额。”

　　他顿了顿。

　　“罗允，你有兴趣吗？”

　　罗允没有犹豫。

　　“有。”

　　穆恩缓缓转过头，看着他。

　　“老师，我同意雨浩的看法。未来的时代，魂导器是一定要掌握的。虽然我的魂导器天赋比不上雨浩，但我也马上就要突破四级魂导师了。去日月帝国那边学习一段时间，对我的魂导器水平应该有不小的提升，即使不在制作方面，在使用方面也能更有经验。”罗允说着自己的想法。

　　穆恩看着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好。”

　　罗允和霍雨浩再次躬身，转身走出了阁楼。

　　走廊里很安静。

　　走下楼梯的时候，霍雨浩忽然开口了。

　　“师兄。”

　　罗允侧头看了他一眼。

　　“老师他……身体是不是……”霍雨浩的声音有些犹豫，没有说完。

　　罗允沉默了几息。

　　“相信老师的安排。”他只说了几个字，没有多解释。

　　霍雨浩沉默着点了点头，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