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秘辛

罗允的脑海中，伊莱克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比刚才更清晰，也更多了几分从容。

　　“小友，不必担心。那只小兽，老夫方才仔细感知了一番，发现你们之间竟有一丝相似之处。”

　　罗允的意识在精神之海中凝聚成形，看着面前那团灰色的雾气。伊莱克斯的声音从雾气中传出，不急不慢：“那只魂兽身上，满是命运的气息。这种力量，老夫生前也未亲眼见过。命运之力——极其罕见，极其特殊，关乎这片天地气运的流转。”

　　“如果老夫没有看错，那只小兽在这片大陆上，恐怕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而你的身上，不知为何，也沾染了一丝类似的气息。虽然远不及它那般浓郁，但确实是同源。”

　　伊莱克斯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笃定。

　　“所以，小友放心吧。它不会伤害你的。”

　　罗允静静地听完，深吸一口气。精神之海中的意识体朝那团灰色雾气微微点头：“多谢伊老解惑。”

　　他的意识从精神之海中退了出来。

　　睁开眼睛的时候，帝天依然站在他面前，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还在盯着他，目光里的那个谜团还没有解开。

　　罗允的身体还悬浮在空中，四肢被无形的力量禁锢着。但现在，心跳平缓下来，他抬起头，直视帝天的眼睛，不再畏惧。

　　“帝天前辈。”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魂师而已。不知您今日专程前来，找我有何贵干？”

　　帝天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盯着罗允看了几息，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这个人类少年，刚才还被赤王的威压吓得浑身紧绷，怎么短短几息之间，就像换了个人一样？眼中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普通的人类？”帝天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一个普通的人类，身上为什么会有帝皇瑞兽的气息？”

　　罗允愣了一下。

　　这个反应不是装出来的。虽然刚才已经在伊莱克斯口中听到了，但是亲耳从兽神帝天口中得到验证，还是感觉难以置信。

　　“帝天前辈。”罗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我……不太明白您说的意思。我只是一个魂师，来星斗大森林是为了获取魂环。帝皇瑞兽这种存在，我只是在典籍里看到过，从未见过，更不可能猎杀。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身上为什么会有您说的那种气息。”

　　帝天看着他，目光在罗允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哦？”帝天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是吗？”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罗允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从帝天的掌心涌出，像水一样包裹住了他。那股力量无声无息地渗入他的皮肤，顺着经脉向身体深处探去。

　　罗允本能地想抵抗，但他动不了。帝天的力量远不是他能抗衡的，而且那股力量虽然深入他的身体，却没有带来任何痛楚。相反，它很温和，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每一处脆弱的节点，沿着经脉缓缓前行，向他的武魂本源探去。

　　罗允索性放弃了抵抗，任由那股力量在自己体内游走。

　　帝天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那股力量在罗允的体内越走越深，抵达了罗允身体最深处的某个地方。

　　武魂本源。

　　冰凤凰。

　　帝天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股力量在冰凤凰的周周转了几圈，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它停下来了。

　　帝天感觉到了。在罗允的核心深处，在那个武魂本源的最中心，确实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罗允本身的气息。那气息很淡，淡到如果不是这样逐寸逐寸地探查，根本不可能发现。

　　帝天收回力量，退出了罗允的身体。

　　那股温和的包裹感消失了，罗允感觉自己的身体又完全属于了自己。他悬浮在空中的身体缓缓下降，双脚触到地面，那股束缚力量也随之消散。

　　帝天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罗允，黑色的眼睛里闪过许多东西。

　　“难怪。”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罗允说。

　　罗允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手腕，抬起头看着帝天。他没有急着说话，等着帝天继续。

　　“难怪会是这般。”帝天重复了一句，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确认了什么，“虽然老夫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你的身上，但这也只能说，是你的运气了。”

　　罗允听到这句话，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运气？帝天用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他沉默了一息，还是开口问了：“帝天前辈，请问我的体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吸引到您和那只……帝皇瑞兽？”

　　帝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森林里很安静。赤王立在几步之外，三颗巨大的头颅朝向不同，眼睛或闭或开，但始终保持一双暗红色的眼睛盯着玄老三人，虽然目光盯着三人，但耳朵竖着，显然在听。三眼金猊站在帝天身后不远处，金色的竖瞳依然盯着罗允，尾巴轻轻摇晃着。

　　“也罢。”帝天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经过了短暂权衡之后的决定，“你已身负这种机缘，老夫讲给你听，也无妨。”

　　他顿了顿，目光从罗允身上移开，落在远处。

　　“十数万年前，极北之地，曾经有过一次魂兽动乱。”

　　罗允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又是极北之地。

　　“那次动乱的规模极大，波及的范围远超你们的想象。不仅是极北之地，连星斗大森林也受到了影响。老夫当年也曾赶赴极北之地探查，但直到动乱平息，老夫也没有弄清楚那场动乱的真正原因。”

　　帝天的声音很平静，但罗允能听出平静之下的某种东西——困惑。

　　“但有一件事，老夫是确定的。”帝天转过头，重新看着罗允，“那场动乱背后的力量层次，已然接近甚至超出了这个世间的限制。即使是老夫，也要甘拜下风。”

　　罗允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兽神帝天，黑眼金龙王，修为八十九万年的凶兽之王，整个斗罗大陆站在最顶端的存在。他说“甘拜下风”，那意味着——

　　那场动乱背后的力量，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

　　神的层次。

　　罗允的脑子里蹦出了这个词，但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安静地听着，面色如常。

　　帝天继续说：“那场动乱中有一个大事件，背后的力量似乎在尝试……创造一只瑞兽。”

　　罗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创造瑞兽？在他读过的原著里，帝皇瑞兽三眼金猊是天地孕育而生的唯一存在，是星斗大森林魂兽命运的化身，是不可复制的。但现在帝天告诉他，那股力量试图“创造”一只瑞兽？

　　“不过最后，祂失败了。那只神秘的魂兽也消失在了世间，再也没有出现过。老夫当年在极北之地搜寻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它的踪迹。后来那场动乱平息，老夫便回了星斗，这件事也就成了悬案。”

　　他看着罗允。

　　“看来，你也是在极北之地探索过，应该是找到了那部分遗失的力量。那一丝瑞兽的气息，就是从那之后留在你身上的。”

　　罗允沉默了。

　　极北之地。

　　他确实去过极北之地，而且不止一次。

　　但罗允心里还有一个疑问。

　　“帝天前辈。”他开口了，语气平静，“您说那股力量试图创造瑞兽，但失败了。那为什么我身上会残留那种气息？难道那股力量……留在了那只被创造的魂兽体内，而我……”

　　“老夫刚才深入你的本源探查过了。”帝天接过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那一丝气息已经和你的武魂深度绑定，无法剥离。而且——”他顿了顿，“就算剥离了，也没有用。空有其表，没有其神。那只是一丝残留的气息，不是真正的瑞兽本源。”

　　罗允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沉默了片刻。

　　“帝天前辈。”罗允开口了，语气不卑不亢，“请问……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我的同伴还在等我去获取魂环。”

　　帝天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右手，随手一挥。

　　那股笼罩在周围的无形力量瞬间消散了。玄老的身体猛地一松，饕餮神牛的虚影收回了体内，他双腿有些微颤，但目光一直盯着帝天，没有放松警惕。霍雨浩和陈济雍从赤王的禁锢中解脱出来，陈济雍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霍雨浩也好不到哪去，靠着旁边的一棵树才没有倒下，但两个人活着。

　　玄老走到罗允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认他没有受伤，才转头看向帝天。

　　帝天没有看玄老。他的目光落在罗允身上，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思索，一丝权衡。

　　“玄子。”帝天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今日无事。你们可以走了。”

　　玄老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只是点了点头，毕竟如今是弱势，由不得他。

　　罗允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

　　他看着帝天，沉默了一息。

　　“帝天前辈。”他开口了，“我等此次前来星斗大森林，是为了获取魂环。刚才为了躲避那一番波折，耽误了不少时间。我的同伴——”他看了霍雨浩一眼，“他的魂环还没有着落。”

　　帝天看着罗允，沉默了片刻。

　　“赤王。”

　　那只三头巨犬猛地睁开了六只眼睛，三颗头颅同时抬起，看向帝天。

　　“你来负责。”

　　帝天没有多解释，他说完这三个字，便消失不见了。

　　三眼金猊跟在他身后，回头看了罗允一眼。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满是好奇，还有一丝不舍，然后它也消失在了密林的深处。

　　森林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赤王与史莱克学院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