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史莱克的荣耀

马小桃的身体僵住了。

　　“你的自负。”罗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你觉得你很强，六十八级魂帝，史莱克学院内院天才弟子，区区一个魂王，不值得你认真对待。”

　　马小桃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

　　“但这世间，还有很多未知的东西。邪魂师的手段，你见过多少？像刚才的尸爆、尸毒——这些不是你魂力高就能免疫的。”罗允看着她，目光平静但毫不退让，“你很强，这没错。但保持谦逊，才能走得更远。”

　　马小桃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反驳。

　　罗允收回目光，扫了一眼洞穴里的情况——正队的两个人在静静恢复状态。预选队的几人看起来精神状态都不太好。

　　徐三石围在江楠楠身边，尝试开导她，由于刚才的场景过于残忍，江楠楠似乎还没有走出阴影，也没有多余精力维持对徐三石的冷漠态度。

　　王冬儿和萧萧靠在一起，两个女生的脸色都白得像纸。

　　其他几个男生虽然已经看似无碍了，但是从面色来看都不是很适应。

　　“现在这里只有三个正选队员——你、凌落宸学姐、公羊墨学长。”罗允转过头，重新看着马小桃，“还有我们这些预选队的。回学校的那四位，我判断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了。”

　　马小桃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姚浩轩学长的伤，即使能救回来，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他基本失去战斗力了。陈子锋学长断了一条腿，就算接上了，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其他两位学长的毒也一样。”

　　罗允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

　　“所以，现在这支队伍，你就是我们唯一的依靠，也是最强者了。”

　　马小桃的呼吸顿了一下。

　　“马上就要参赛了，你打算怎么办？”

　　马小桃沉默了。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嘴唇翕动了几次，最终只挤出了几个字。

　　“我……不知道。”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罗允蹲在她面前，没有催促。

　　过了几息，马小桃抬起头，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渐渐有了一点光。

　　“但是。”她的声音沙哑，但比刚才稳了一些，“我是史莱克的学生。我不能辜负学院的期望。”

　　罗允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那就拿出队长的样子吧。”

　　他伸出手。

　　马小桃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

　　她没有犹豫，把手放了上去。

　　罗允握住她的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马小桃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身体晃了晃，罗允扶住了她的肩膀，等她自己站稳了才松开手。

　　“坐好。”罗允指了指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

　　马小桃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在岩石上坐下来。

　　罗允在她面前蹲下，抬起右手，极致之冰的魂力在掌心凝聚。他将手掌覆在马小桃肩头那道最深的伤口上，寒意渗入皮肉，将撕裂的伤口一点一点地修复、封冻。

　　马小桃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洞穴里很安静。

　　其他人都在各自处理伤势、休整魂力，没有人说话。霍雨浩的精神探测依然维持着，似乎在警戒，和菜头站在他身边照应。

　　罗允帮马小桃处理完肩头的伤口，又转向她手臂上、侧腰上的几处伤。马小桃也开始运转魂力，利用二者武魂的相性，试图更快地恢复。

　　洞穴里很安静，只有冰晶凝结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水滴声。

　　二人都没有再说话。

　　罗允没有开口，马小桃也没有开口。一个专注地治疗，一个安静地承受。

　　过了不知多久，罗允收回手，站起身。

　　马小桃肩头、手臂、侧腰的伤口都被冰晶封住了，虽然离痊愈还差得远，但至少不会继续恶化。

　　“暂时只能这样了。”罗允说。

　　马小桃点了点头，没有看他。

　　罗允转过身，朝王言走去。

　　王言站在洞穴入口附近，背对着众人，面朝洞外的方向。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僵硬，肩膀微微绷着，双手背在身后。

　　“王老师。”

　　王言转过身来。

　　他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有些发白，但眼神比刚才镇定了不少。他看了罗允一眼，又看了一眼罗允身后那些正在休整的预选队员们，沉默了片刻。

　　“接下来怎么办？”罗允问。

　　王言没有立刻回答。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眼镜，又重新戴上。

　　“看学院的安排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条理还很清楚，“马小桃、凌落宸、公羊墨三人的伤势，我看过了——不算轻，大约需要半个月左右的恢复期。这期间，恐怕要靠你们顶上了。”

　　他顿了顿，像是觉得这样说可能让预选队的孩子们压力太大，又补了一句：“不过不用担心，学院应该会派新的学员来支援的。”

　　罗允看着王言，沉默了两秒。

　　“王老师说得对。”他说，语气平淡，没有反驳。

　　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王言老师，原著里算是史莱克难得的好老师了。他认真、负责，对学生好，不像某些老师那样只顾成绩不问死活。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依然被史莱克的观念束缚着。在史莱克的体系里待得太久，久到他已经分不清哪些是“对的”，哪些是“史莱克认为对的”。天大地大，学院最大。史莱克的荣耀高于一切。玄老走之前交代的那句“一定要维护史莱克万年荣耀”，他会像圣旨一样记在心里，拼命去执行，而不会去想——这份荣耀，值得用命去换吗？

　　这么大的制度问题，谁去追究？正选队七人伤亡惨重，谁去问责？谁去反思？

　　相比之下，更多人在意的是其他事情。

　　所有人只在意一件事：史莱克的万年荣耀不能断。大赛要继续参加，冠军要继续拿，面子不能丢。死了伤了，学院会派新的人来，会继续参赛，会继续赢。

　　罗允看着王言，什么话都没有说。

　　不怪他。罗允在心里对自己说。

　　玄老是他师祖，在玄老走之前可是特意交代“维护史莱克万年荣耀”的。王言这个人，一辈子都在史莱克的体系里，从学生到老师，从被管理者到管理者，他的一切认知都是在这个体系里形成的。你让他突然跳出这个体系去质疑、去反思，不现实。

　　他不知道，但是罗允知道结果，因为原著告诉过他结局，学院不会派来支援。

　　最终，只能靠我们这几个人去拼冠军。

　　罗允想到这里，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他就站在洞穴中央，看着这些人在昏暗的光线下各自忙碌，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这些人，就是这次大赛的全部了。

　　能不能拿冠军，就看我们了。

　　不过原著里的那些人物都能做到，如今多了一个魂宗一个魂尊，没道理做不到。

　　王言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众人中间。

　　“都收拾好了吗？”

　　贝贝从洞穴深处走过来，点了点头：“大家都已经检查过了，状态都已经恢复，可以赶路了。”

　　王言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所有人。

　　“那就出发。去星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