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死神使者

“什么人敢和我死神使者作对！”

　　沙哑尖锐的声音从洞穴深处传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话音未落，预选队周围的尸体突然开始剧烈膨胀，像被吹胀的气球一样，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绿色的光芒，散发着腐烂的恶臭。

　　“不好——”罗允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本来就做好了准备，所以瞬间武魂全力释放，极致之冰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冰蓝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洞穴中炸开，那些膨胀到极限的尸体在爆炸的前一刻被冰晶层层包裹。

　　“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断，震得整个洞穴都在颤抖。碎冰和腐肉四散飞溅，撞在罗允撑开的冰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大部分尸体被他及时冰封，爆炸的威力被冰层牢牢锁住，但仍有几具距离太远、来不及覆盖的尸体炸开了。

　　绿色的毒血和碎肉像暴雨一样喷射而出，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预选队的几个人本能地后退，贝贝和徐三石挡在最前面，玄冥龟盾撑开，将飞溅的毒血挡在外面。

　　爆炸持续了十数秒，终于停了。

　　洞穴里一片死寂，空气中弥漫着灰绿色的雾气，那是爆炸后产生的尸毒和冰雾混合后的产物。预选队的几个人剧烈咳嗽着，眼睛被熏得睁不开。

　　“混账——”

　　玄老的声音从洞穴深处传来，带着震怒。一股浑厚到令人窒息的土黄色魂力从他体内爆发，如狂风般扫过整个洞穴。灰绿色的雾气被瞬间吹散，附着在墙壁和地面的毒血、碎肉在魂力的冲击下化为齑粉。尸毒被清除得干干净净，空气中的刺鼻气味也随之消散。

　　玄老抬手，五指成爪，对准洞穴深处某个方向猛地一吸。

　　一道人影被无形的力量从黑暗中拽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

　　那是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灰黑色的长袍。三黄两紫五个魂环围绕着他缓缓旋转——五环魂王。

　　“死神使者？”玄老低头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玄老没有问第二句话。他抬起手，一掌拍了下去。

　　手掌落在死神使者的头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死神使者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软了下去，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玄老收回手，转过身，目光扫向正选队的方向。

　　洞穴里的魂力余波散去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僵住了。

　　马小桃靠在洞壁上，浑身是血，凤凰火焰在她身上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的蜡烛。她的伤势比预想的好一些——在罗允的极致之冰长期压制下，她的邪火比原著稳定得多，实力也更强，在面对死神使者的尸爆攻击时扛住了最致命的那一波。

　　戴钥衡半跪在地上，白虎武魂的毛皮上沾满了暗绿色的毒血，那些毒血正在腐蚀他的皮肤，发出细微的嗤嗤声。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虎爪深深插进地面的岩石里，指甲缝里渗出黑色的血。

　　陈子锋躺在血泊中，脸色惨白如纸。他的右腿从膝盖以下消失了，断口处血肉模糊，白色的骨茬露在外面，被绿色的毒素侵蚀得发黑。他的眼睛半睁着，嘴唇微微翕动，发不出声音。

　　公羊墨靠在一块岩石上，彩虹龙的羽翼残破不堪，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衣服被撕成了布条。他的伤看起来吓人，但大多是皮外伤——他胸前那个银白色的魂导护罩已经碎成了几片，散落在他脚边。如果没有这个护罩挡下最致命的一击，他的伤势绝不会只是这样。

　　姚浩轩……

　　罗允的目光扫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有原著的心理预期，但是惨状还是超乎他的想象。

　　姚浩轩躺在地上，半个身子不见了。从腰部以下，他的身体基本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摊暗红色的血肉模糊地摊在地上。他的武魂已经被迫收回，身体恢复成了原本瘦小的模样，脸色灰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西西跪在姚浩轩旁边，试图用魂力止血。但她自己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她的后背被绿色的毒血覆盖了大半，那些毒液正在侵蚀她的皮肤和肌肉，从肩胛一直蔓延到腰部。她咬着牙，额头上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双手在发抖，但没有松开。

　　凌落宸站在稍远的地方，脸色青白，嘴唇发紫。她的冰甲碎了大半，身上有几处烧伤和切割伤，但不致命。爆炸的时候，她离得最远，躲过了最致命的攻击。

　　戴钥衡挣扎着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他的嘴唇发黑，瞳孔有些涣散，但意识还在。他抬起头，看向玄老的方向，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玄老……姚浩轩他……”

　　没说完。

　　玄老快步走到姚浩轩身边，蹲下来。

　　他伸出手，魂力探入姚浩轩体内，片刻后，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罗允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没有犹豫，快步走到陈子锋身边，蹲下来，右手按在陈子锋的断腿上。极致之冰的魂力涌入伤口，冰晶在断口处迅速凝结，将撕裂的血管和肌肉暂时封住。陈子锋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但没有醒。

　　罗允又转向西西，双手按在她的后背上。极致之冰的寒意渗入她的伤口，那些绿色的尸毒在极致冰属性的压制下暂时停止了蔓延，但并没有消散——它只是被冻住了，等待着温度的回升。西西的身体微微颤抖，嘴唇在动，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玄老。”罗允抬起头，声音很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冰只能暂时封住伤势和毒素，拖不了太久。陈子锋学长断腿的伤口我能冰封，但时间长了肌肉会坏死。西西学姐和戴钥衡学长体内的尸毒，我没有办法根除，只能延缓。”

　　玄老站起来，目光扫过躺在地上的四个人——姚浩轩、陈子锋、西西、戴钥衡。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色。

　　“好。”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做决定，“我这就带他们回学校。”

　　他看向王言，目光变得凝重。

　　“王言，这里就拜托你了。”玄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无论怎样，一定要维护史莱克万年荣耀。”

　　王言站在队伍前面，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抖。他看着地上那几具残缺的身体，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玄老，你放心。”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但很坚定，“这里交给我。”

　　玄老点了点头，转身蹲下，用魂力包裹住四人，极速飞出洞外。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洞穴入口的黑暗中。

　　声音渐渐远了。洞穴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墙壁上冰晶碎裂后滴水的声响。

　　马小桃靠在洞壁上，凤凰火焰彻底熄灭了。她的脸色苍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半闭着。

　　公羊墨靠坐在岩石旁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几片碎裂的魂导护罩，沉默了很久。他伸手把碎片从衣服上扯下来，握在手心里，指节发白。

　　罗允走到马小桃身边，蹲下来。

　　她没有看他，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某处，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罗允抬起手，极致之冰的魂力在掌心凝聚，轻轻覆在她肩头那道最深的伤口上。寒意渗入皮肉，将撕裂的血管和肌肉暂时封住。马小桃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被冻醒了。

　　她转过头，看着罗允。

　　那双眼睛让罗允的动作顿了一下。马小桃平时的眼睛一直是亮的，像两团烧得正旺的火，但现在那两团火灭了，瞳孔涣散像是蒙了一层灰。

　　她伸出手，抓住了罗允的手腕。

　　“都怪我。”她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都怪我……都怪我……”

　　罗允没有说话，也没有挣脱。

　　“是我不听你的建议。”马小桃的声音开始发抖，语速越来越快，“你说要带护罩，我说不用，你说对方底细不清楚，我说就一个魂王……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自负了，是我害了大家……”

　　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又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姚浩轩……他的腿……不，他的身子……陈子锋的腿也没了。”马小桃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西西后背全是毒……戴钥衡也中毒了……他们是因为我……是因为我……”

　　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眼神重新变得空洞，抓着罗允手腕的手也慢慢松开了，垂在身侧。

　　罗允蹲在她面前，静静地看着她。

　　罗允看着她，没有说话。

　　很久。

　　久到马小桃看似已经恢复平静，却似乎要崩溃。

　　“是都怪你。”

　　罗允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洞窟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马小桃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抬起头，呆呆地看着罗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