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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5 节

第七百五十九章 公武分治,筒井掌控朝廷,判令德川归还骏河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4,152 字

  天正十二年(1584),十月中旬。

  九州征伐的战火还在肥后国蔓延,当地旧势力纷纷背离岛津,投靠了筒井家。

  筒井军一路高歌猛进,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而在多闻山城,也迎来了一件重大喜事。

  本丸大广间内,筒井顺庆召集留守的重臣,由劝修寺晴丰宣读朝廷的最新任命:

  “敕旨,藤原朝臣筒井内大臣顺庆,功勋卓著,德被天下……”

  他开始冗长而详尽地,介绍筒井顺庆的功德。

  筒井顺庆端坐主位,听着他阴阳顿挫的腔调,依旧面色如常。

  良久,劝修寺晴丰念到重点:“特,授予正二位·右大臣,参议朝政,以辅朕躬。”

  他念完最后一个字,合上诏书,双手递给真田信繁。

  信繁接过,转呈给筒井顺庆。

  顺庆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示意收下。

  而后他对着劝修寺晴丰说道:“右大臣的官位,本家接了。”

  “择日便去京都上任。”

  “是。”劝修寺晴丰恭敬行礼,额头紧贴地板。

  他这次授予的官位,是武家右大臣,与公家的名额互不占用。

  这是筒井家向朝廷要求实行的“公武分离”。

  而筒井顺庆,自然也成为了独立于朝廷公家官位体系之外的第一人。

  这不再只是一个名誉头衔,而是真正能参政议事,干涉朝廷与天皇的敕令。

  “恭贺主公!续任右府!”

  待劝修寺晴丰走后,殿内众臣向筒井顺庆道喜。

  正二位·右大臣,这是武家所能获得的最高官职之一。

  这不仅是认同筒井顺庆天下人的身份,更是代表筒井家进入朝廷的核心。

  “正二位·右大臣。”筒井顺庆嘴角微微一笑:“朝廷倒是会挑时候。”

  本多正信伏身说道:“主公,九州征伐捷报频传。”

  “朝廷在此时加封,显然是想抢在九州平定之前,将这做成人情。”

  “否则,等我军凯旋,便只能是锦上添花。”

  “他们倒是会算账。”筒井顺庆心情大好。

  这也意味着,朝廷也认为筒井九州征伐必胜。

  他环视殿内众臣,语气笃定:“自即日起,正式实行公武分治。”

  “武家官职,不再受制于公家。”

  “凡有功之人,由本家提名,授予官职,无需再等公家轮空。”

  殿内众臣闻言,顿时一片哗然。

  有人震惊,有人兴奋。

  这意味着,筒井家手中握有官职任命权。

  从此以后,武家的官职由武家自己说了算,不用再巴结公家了。

  “主公神武。”本多正信第一个伏身:“如此,武家不再受制于公家。”

  “公武分治,实为天下大计。”

  “公武分治,天下大计。”其余众臣也高亢附议。

  筒井顺庆微微颔首。

  因为他知道,能帮他夺取天下,稳固天下的,都是武家。

  他必须要为武家争取利益。

  历史上,平清盛靠牺牲武家利益,尝试公武合治。

  最终引发武家反抗,源氏灭平氏。

  还有日本南北朝时期。

  起因就是后醍醐天皇联合武家推翻了镰仓幕府后,搞了个“建武新政”想自己掌权。

  这自然得罪了出力的武家,倒幕功臣足利尊氏干脆起兵反叛,拥立了新的傀儡天皇。

  从此,天皇法统不正,伪皇端坐京都。

  数日后,筒井顺庆在京都御所,正式就任右大臣。

  殿内众公卿身穿束带,分列两旁,目光复杂地望着这位身穿大纹直垂的右大臣。

  关白·太政大臣·藤氏长者近卫前久,率先向筒井顺庆道贺:

  “右府殿下,朝廷上下皆盼殿下主持大局,安定天下。”

  虽然,应该他才是那个朝中主持大局的长官。

  “请右府殿下主持大局,安定天下。”其余众卿也以筒井顺庆为首。

  公家右大臣二条昭实,也在其列。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由得感觉怪怪的。

  筒井顺庆反而理所应当的占据主位,开口询问道:“朝廷可有政务,需要办理?”

  近卫前久等人对视一眼,只好拿出一叠文书。

  “右府殿下,这是朝廷近月来的政务,还请过目。”

  自此,朝廷的内政向筒井家完全公开。

  筒井顺庆随意的翻看,内容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紫宸殿的台阶损坏,需要修缮。

  天皇的衣服需要翻新。

  年底祭祀的香烛不足……

  筒井顺庆微微点头,朝廷的政务,已经沦落到处理这种琐碎事务的地步,让他很欣慰。

  但当他翻到最后的时候,目光突然停住。

  “今川氏真,申诉德川家侵占远江、骏河两国……”

  他将其抽出,拿在手中:“这纸诉状,为何拖延未决?”

  “这......”近卫前久额头冒出冷汗,他忘了把这文书抽出来了。

  不过也是,年初的事,他们早就将其忘得一干二净了。

  “回右府殿下。”近卫前久连忙开口解释:“今川氏的诉状,是今年正月提交的......”

  “只因年代久远,且涉及领地之争,故此朝廷需要时间核实......”

  身为上官,竟然要给下官解释,也是朝廷一大奇观了。

  “核实?”筒井顺庆打断了他,声音不悦:“九个月。”

  “一份申诉,朝廷拖了九个月。”

  “那本家倒要问问,这九个月里,朝廷究竟核实了什么?”

  殿内顿时一片安静,所有人都默不作声。

  近卫前久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却打住了。

  他本想说今川氏真无理取闹,用旧约来纠缠德川参议。

  可他觉得今日的筒井顺庆,似乎是故意拿此来做文章。

  筒井与德川,不是盟友吗?他现在有些不确定了。

  “右府殿下息怒。”近卫前久终于开始开口,但声音中透着谨慎。

  “此事确实拖延已久,实是......”

  “和约年代久远,又涉及地方大名,不知该如何......”

  “还望殿下指点。”他干脆就直接询问筒井顺庆的意思。

  殿内众卿也纷纷侧目。

  筒井顺庆倒是不避讳,面色认真的说道:“本家倒是觉得,此事再清楚不过。”

  “和约在此,写得明明白白,三家约定驱逐武田后,便拥立今川氏真为骏河国主。”

  “此事,朝廷只需依法受理,公正判决即可。”

  依法受理?公正判决?

  近卫前久、一条内基、二条昭实等人互相望望,朝廷若是能有这能耐,还能任由武家作祟?

  但他们也能听得出来,筒井顺庆这不是在建议,而是在命令。

  顺庆是想借用朝廷这个平台,来打压德川家!

  此事若办成了,筒井家受益。

  此事若办砸了,也是有损朝廷的威望。

  可若是不办......肯定也过不了筒井这关。

  “右府殿下......”近卫前久不得不硬着头皮接话:“所言极是。”

  “那此事,就烦劳关白殿下,亲自督办了。”筒井顺庆把问题一甩,自己便身居幕后。

  “是。”近卫前久只得接下。

  他现在感觉自己这个关白位置,真是个烫手山芋。

  这道判令一经下发,便是与德川家公开对立。

  可若不发,筒井顺庆的怒火朝廷也承受不起。

  所以他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数日后,朝廷正式受理今川氏真的申诉,以“和约有效”为由,判决德川家归还骏河国。

  判决的文书,由快马送往滨松城。消息犹如巨石投水,德川家顿时炸开了锅。

  “朝廷这是疯了不成?”本多忠胜用拳头猛地砸向地板。

  “竟然为了一纸旧约,落魄的今川家,判决我德川家归还骏河国?”

  “那帮混蛋,简直就是找死!”

  他被誉为“日本之张飞”,是德川家头号猛将。

  此时他已经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去京都,好好教训那些涂齿抹粉的公卿。

  “主公,臣以为此事蹊跷。”酒井忠次则老练的分析:“那帮公卿,向来唯唯诺诺。”

  “若是无人在背后撑腰,断然不敢招惹我德川家。”

  他是德川家的元老重臣,是仅次于石川数正的家老。

  “可是......”井伊直政皱着眉,语气猜测:“会是谁呢?”

  他是德川家后起之秀的家臣,其养母井伊直虎病逝后,继任了家主之位。

  可他并没能如历史上那般,招揽武田旧部组建“井伊赤备”。

  相反,武田旧部反被前田庆次招去,组建了“前田赤备”。

  这自然是筒井顺庆的授意。

  庆次奉命在甲州“近水楼台先得月”,光是经筒井顺庆同意下发的安堵状及宛行状,就超过了40余封。

  安堵状,是确认并保留原有领地的文书。

  宛行状,是授予新领地,重新分配的文书。

  “这背后,一定是筒井家在搞鬼!”榊原康政笃定地说道。

  他不仅是一员猛将,内政、外交都有不俗的能力。

  “筒井家?这不是没有可能。”酒井忠次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殿内众臣议论纷纷,唯独石川数正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心中如明镜一样,知道筒井顺庆向德川家康动手了。

  他想当众坦白,可坦白了……只会让德川家与筒井决战。

  届时,德川将会步入武田、秋月的后尘,再也无法挽回。

  “可若是筒井在背后操纵,那他为何不直接出兵?反而假借朝廷之手?绕这么大一圈?”

  鸟居元忠有些不解,他是德川家总奉行。

  “因为他要的是大义名分。”德川家康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有了朝廷的这道判令,他出兵攻我,便可以声称是奉朝廷之命,而非是背弃盟约。”

  “他是想让天下人知道,不是他筒井要打我德川,而是朝廷要本家归还骏河。”

  “好恶毒的筒井顺庆!”大久保世忠开口咒骂道。

  正当众人又各种诅咒筒井顺庆的时候,德川家康注意到了一言不发的笔头家老:石川数正。

  “与七郎,你怎么不说话?”家康不由得问道。

  “臣......臣只是在想......”石川数正考虑如何帮德川家化解危机。

  “这朝廷的判令,着实来的有些蹊跷。”他声音发干,努力使自己平静。

  “此事背后......也不能断定有筒井授意。”

  “臣建议,一方面派人去京都,表面立场,言及和约有误解。”

  “另一方面,再派人去多闻山城面见右府殿下,试探一下他的口风。”

  “德川家是战是和,待局势明朗后再定不迟。”

  德川家康微微点头,欣慰地看向他:“你倒是比平时沉稳了许多。”

  “若换在从前,你早就站出来怒斥了。”

  “臣......”石川数正借行礼之机,心虚地低下头去:“臣只是在想对策。”

  “此事关系重大,不敢轻率。”

  德川家康没有追问,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重新锁定在那份判令上。

  “与七郎所言,正合我意。”

  “小平太。”他抬头看向酒井忠次。

  “臣在。”

  “你去一趟京都,向朝廷申请复议。”

  “就说......和约年代久远,且是今川氏真主动放弃骏河国主。”

  “现如今骏河早已是德川家领,百姓安居,人心归附。”

  “若断然强行归还,恐生民变,不利于朝廷法度。”

  “臣明白。”酒井忠次伏身行礼:“臣定当全力斡旋,让朝廷收回成命。”

  “与七郎。”德川家康又看向石川数正。

  “臣在。”

  “你去一趟多闻山城,面见右府殿下。”

  “不必主动提及今川索要骏河之事,只说德川家愿意配合筒井家的九州征伐,看他如何回应。”

  德川家康这是想试探筒井。

  若是同意,便说明筒井家仍愿维持双方的同盟,后面还有的谈。

  若是不同意,那朝廷的背后必然是筒井,这道判令就是前奏,接下来必定还有后手。

  无论哪种回应,他德川家康都能从中看清筒井顺庆的态度。

  方便他决定下一步是忍让,还是......备战。

  “臣......领命......”

  石川数正不情愿的接下这“苦差事”,他心中不想去会面筒井。

  这不等于是送上门去,加速自己“叛离”吗?

  可德川家康却想得是,石川数正多次与筒井交涉,早已与筒井方面建立了良好的沟通渠道。

  他从未觉得,自己的委派有什么不妥。

  甚至他还奇怪,筒井家正在九州征伐,主力全在九州。

  真的会在这种关键节点,给自己再树立一个敌人吗?

  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