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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2 节

第七百五十六章 螳臂当车,秋月亲手葬送了最后的生路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4,175 字

  短短几天,星野氏就被灭族。

  一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国人众闻讯后,连夜前往筒井本阵,向筒井顺盛请降,只求能保住家名。

  筒井顺盛对这些国众训斥一番,罚没些许领地,以示惩戒。

  就连秋月家也派来使者。

  “外臣惠利畅尧,奉我家主公之命,特来拜谒右中将大人。”惠利畅尧毕恭毕敬地行礼。

  筒井顺盛微微颔首,语气平和:“秋月派你来,是要臣服吗?”

  “呃......”惠利畅尧犹豫了一下,而后说道:“我家主公,是想与筒井家罢兵言和。”

  “秋月家愿献上军粮三千石,以示诚意。”

  “三千石?”筒井顺盛忽然笑了,是那种不屑地笑。

  这点儿东西对于十六万大军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大胆!”

  殿内其他家臣则感觉受到了侮辱,顿时气愤地拔刀,想要将这个家伙剁成肉酱。

  “右中将大人,这是何意?”惠利畅尧还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

  “我秋月家诚心议和,还望殿下考虑。”

  说罢,还恭敬地伏身行礼,仿佛真的是来诚心议和的。

  筒井顺盛看着他假惺惺地样子,知道这秋月家根本就没有议和的诚意。

  只不过是看到即将秋收,这是来拖延时间的。

  ‘哼哼,还以为是那老旧的农兵制度?秋收必还吗?’筒井顺盛心中冷笑。

  虽说筒井军制天下闻名,但偏隅九州的地方势力,根本就未曾见识过。

  而且,惠利畅尧的确是奉了秋月种实之命,前来打探虚实的。

  若是筒井有退意,秋月家则继续顽抗到底,还能落下个击退京畿霸主的美名。

  “议和……”筒井顺盛缓缓开口,似乎真的开始考虑。

  他再次露出笑意,意味深长地说道:“秋月家既然有此诚意,本家自然不能拒绝。”

  “你暂且在我营中多住几日,荣我考虑考虑。”

  惠利畅尧微微一愣,没料到这么顺利就留下了。

  他随即顺水推舟的伏身行礼:“右中将大人盛情,外臣恭敬不如从命。”

  他想到正好可以趁机打探军情,心想对方还是太年轻了。

  接下来,惠利畅尧被安排在紧邻本阵的一处帐中。

  而且也不强加约束,任由其在营中转悠。

  虽说有中坊秀祐亲自陪同,但该看的都看了。

  起初,惠利畅尧还能故作镇定。

  但随着深入观察,他越看越心惊。

  他先是参观了物资囤积处。

  光是码放的军粮,就一眼望不到头。

  而且还源源不断地运来,一点儿也不像要退军的样子。

  他是阵场奉行出身,粗略一算竟然得出筒井军有十几万的样子。

  这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打过人数最多的一场战役,也不过万余人。

  此时秋月家也是动员了万余人,分兵驻守二十四城……

  ‘如此看来,只能是舍弃外围据点,屯兵固守内线了。’

  他很快就得出需要调整战术的想法,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情报。

  紧接着,他又参观了铁炮训练场。

  一千铁炮足轻在校场上轮番齐射,标靶被打得稀烂。

  ‘一千铁炮吗?’惠利畅尧默默记下,秋月家目前有500铁炮,实力大差不差。

  但紧接着,周围又想起密集的铁炮声。

  惠利畅尧猛地转头看去,通过腾起的白烟密度判断,也是千支铁炮左右。

  “两千吗?”他喃喃自语,想到战术要稍微调整一下。

  砰砰砰~~

  又是一阵密集的铁炮声。

  这次,惠利畅尧脸色变了,三千……秋月家将会面临很大压力。

  但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远处,铁炮炸响,白烟腾空,一个接一个的展现出来。

  “这……这……这……”惠利畅尧已经完全凌乱了,这不是能作假的。

  这不是秋月家所能抗衡的!

  “惠利大人。”一旁的中坊秀祐会心一笑,唤回愣神的惠利畅尧。

  “天色不早了。”

  “我家主公安排了粗茶淡饭,还望不要嫌弃。”

  “中坊大人太客气了,直呼在下名讳即可。”惠利畅尧连忙恭敬地行礼,不敢托大。

  当他们回到帐内,吃食已然准备好了。

  一碗香喷喷的大白米饭。

  一碗昆布豆腐的味增汤。

  两碟腌萝卜、腌黄瓜的小菜。

  还配有一条巴掌大的烤鱼。

  “贵家太客气了。”惠利畅尧看着如此丰盛的晚餐,忍不住干咽了一口唾沫。

  这些他平时都捞不着吃,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好奢侈一把。

  中坊秀祐却笑着说道:“都是些军中常备之物,简陋了些,还请见谅。”

  这叫简陋?惠利畅尧差点儿脱口而出。

  心想快别吹牛b了,这分明就是特意安排的丰盛。

  但紧接着,陪吃的中坊秀祐,又开始感慨筒井家的年会。

  鲷鱼,海参,天鹅,仙鹤……不断回味着当时的美味。

  惠利畅尧看着他描述的十分详细,绝不是凭空捏造的样子。

  他整个人都愣在当场,大白米饭也不香了。

  他又回想起来的路上,看到足轻们的吃食,那也不是一般的好。

  不仅有饭团、梅干,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味增汤。

  反观自家,一日两顿冷饭,连盐都未必够用。

  “士气……”惠利畅尧同样观察到了。

  筒井家足轻士气高昂,丝毫没有受到迫在眉睫的农耕影响。

  难道他们都不用回家耕收吗?

  不耕收,他们来年吃什么?

  惠利畅尧百思不得其解。

  入夜,他失眠了。

  他脑中不断播放着看到的一切。

  充沛的物资,精良的装备,高昂的士气。

  这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一支军队。

  这不是秋月家能够抗衡的!

  次日,彻夜未眠的惠利畅尧,主动找上筒井顺盛。

  “右中将大人……”他声音发干,语调苦涩。

  “外臣昨日所见,已然明白……”

  “筒井家之实力,远超我秋月家所能抗衡。”

  “在下归城后,定当竭力劝说我家主公,归顺筒井家,还望大人宽宥。”

  说罢,惠利畅尧大礼拜服。

  他已经认清事实,明白抵抗下去秋月家必然家名不保。

  筒井顺盛淡然一笑,他的目的达成了。

  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正是兵家的最高境界。

  虽说他推断月余就能拿下秋月家,但他不想浪费太多时间。

  他的终极目标是岛津家,还想着赶着年前结束征伐,好回家过年呢。

  “畅尧。”筒井顺盛缓缓开口:“本家向来善待归顺者。”

  “若秋月家归顺,除却罚没丰前所领外,本家可安堵其筑前、筑后所领。”

  “谢右中将大人宽宥。”惠利畅尧诚心感谢,这已经很好了。

  “另外,那罚没的丰前三万石,本家将恩赐予你,以表其功。”

  “啊?”惠利畅尧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家三代侍奉秋月家,也才不过三千石。

  眼前这位少主,竟然轻描淡写的许了他三万。

  惠利畅尧重重叩首,声音微颤:“在下……定将右中将大人之言,原原本本地向我家主公转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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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利畅尧当天便辞行,快马加鞭赶回秋月城。

  他将自己在筒井军营中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汇报给秋月种实。

  当说到粮草堆积如山,铁炮至少过万的时候......

  秋月种实的脸都阴了下来:“畅尧。”

  “臣在。”

  “铁炮过万?这怎么可能。”秋月种实完全不信。

  这东西可精贵,让惠利畅尧说得跟常备武具一样。

  “千真万确啊主公。”惠利畅尧赶紧解释那一处接一处的铁炮白烟。

  “哼,你被骗了!”秋月种实还是不信。

  秋月家拥有五百铁炮,可是在九州名列前茅的了,这也是他能制霸一方的关键。

  “主公。”惠利畅尧继续劝道:“筒井总兵力多达十数万,拥有一万铁炮并不为奇。”

  现在筒井家拥有堺工坊、根来工坊、国友工坊,每年产出十分可观的铁炮。

  除了自家使用外,家中谱代、亲藩、外样均大量采购,铁炮在军中占比10%左右。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秋月种实孤陋寡闻,根本就不相信。

  他们的铁炮,几乎都靠南蛮进口。

  所以他们不敢想象,筒井家如何能从南蛮购买这么多数量的铁炮。

  “臣所言句句属实。”惠利畅尧仍在忠言逆耳:“筒井军势大如天,绝非我秋月一家所能抗衡。”

  紧接着,他又说起筒井家给与的条件,开始劝说:“臣请......”

  惠利畅尧还想再说,却突然被秋月种实挥手打断:“我明白了。”

  “闹了半天......”秋月种实眼神犀利地看向惠利畅尧:“你被筒井家给收买了!”

  “收买?主公明鉴!”惠利畅尧赶紧伏身澄清:“臣只为秋月家基业着想,绝无半点私心!”

  “是吗......”秋月种实语气讥讽:“三万石,筒井家开出的好大条件!”

  “那只是......那只是......”惠利畅尧焦急地想自辩。

  “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秋月种实起身一脚将他踹翻:“我是不会背离岛津家的,定要让筒井铩羽而归!”

  “主公!主公!”惠利畅尧最终被两名侍从拖了出去,丢出殿外。

  当晚,惠利畅尧在家中难以入睡。

  他看着熟睡的妻子和儿子,心中翻涌着说不出的苦涩。

  次日清晨,他最终下定了决心。

  他竟然跪在妻儿面前,流泪磕头。

  妻子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没有哭喊。

  只是伸手拭去惠利畅尧眼角的泪水,轻声说了一句:“你在哪儿,我们就在哪儿。”

  惠利畅尧闭上眼睛,缓缓拔出胁差。

  两声闷哼之后,室内归于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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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利畅尧将妻儿用白布裹好,背在身上,再次前往秋月城本丸。

  值守的侍从见他这般装扮,顿时吓得不敢近前。

  惠利畅尧一路走到殿前,将包裹放在身前,高声喊道:“请主公见臣最后一面!”

  秋月种实闻讯赶来,他先是看到地上的两具尸体,脚步猛地一顿。

  再抬眼看向满身血污的惠利畅尧,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你......”

  “主公。”惠利畅尧恭敬行礼,目如死灰:“臣已将妻儿送走,再无牵挂。”

  “臣今日来,只求主公能明白......”他抬起头,愚忠地看向秋月种实:“归顺筒井乃大势所趋。”

  “若执意与岛津为伍,星野氏便是前车之鉴。”

  “臣愿以死相谏。还请主公......三思。”说着,再次叩首。

  “疯了!都疯了!”秋月种实大喊大叫着,仿佛在驱逐瘟神一般:“拖下去!给我拖下去!”

  左右侍从正待上前,但见惠利畅尧忽然拔出腰间胁差。

  吓得众人连连后退,大喊“保护主公”。

  可惠利畅尧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秋月种实,而后对准自己的腹部猛然刺入!

  他的动作,瞬间让周围都安静下来,均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主公......”惠利畅尧还在做最后的努力:“您不要......一错再错了......”

  说罢,随即横向一拉......

  鲜血顿时喷溅而出,染红了地面,惠利畅尧也随之倒在了妻儿面前。

  秋月种实僵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眼皮直跳。

  “愚蠢!”这是秋月种实临走前撂下的话。

  他坚信自己的“二十四城”战术,哪怕一座城坚持五到十天,都能坚持大半年。

  到时候,岛津援军必然来到,筒井军也必然会粮尽退兵。

  届时,他又可以趁势外扩。

  第一个目标,就是他那反目成仇的女婿:城井朝房。

  “等着吧,你的死期快到了。”秋月种实还妄图讨伐城井家。

  两日后,惠利畅尧的死讯,传到了筒井本阵。

  即便是用全家人的性命,也没能劝回家主。

  “可惜了......”筒井顺盛感慨了一句。

  但也没多做纠结,直接下令:“继续进攻。”

  “秋月家,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对于这种顽固份子,筒井顺盛自然不会圣母心发作。

  正好自家军势也休整完毕,可以继续展开新一轮的进攻。

  很快,筒井三面合围秋月家。

  在筒井强大的攻势之下,外围的十二座城池,在半个月内相继被攻破。

  此时秋月种实才发觉筒井的强大,被迫向内收拢兵力。

  然而,这也让他终于拖到了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