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8 节

第七百五十二章飞驒平定，姊小路出局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4,606 字

　　天正十二年（1584）四月中旬。

　　冲田畷之战的消息，终于传到了多闻山城。

　　其结果，果然如筒井顺庆的预测那样，仅一日决出胜负。

　　岛津家采用钓野伏，大败龙造寺家，其家主龙造寺隆信、四天王尽皆战死。

　　紧接着，岛津家攻入肥前国，逼迫龙造寺家。

　　大友家见状，也命令立花道雪进攻筑后国，趁机吞并龙造寺家的领地。

　　九州三雄的格局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岛津与大友家的双雄对立。

　　与此同时，筒井家的飞驒囯攻略，正在进行。

　　飞驒囯，被美浓、越前、加贺、越中、信浓等国环绕，其国内除了山就是山。

　　虽然面积不小，木资源丰富，但土地贫瘠，道路也非常不便。

　　国内石高仅3.8万石，完全就是鸡肋存在。

　　“诸位，如今春雪已化，正是出兵的好时机。”

　　岛清兴稳居主位，召开军议。

　　“在下奉主公之命，担任本次总大将，还望诸君勠力同心，共成大功！”

　　他被转封在这越中囯已有一年，已经完成了初步的统治。

　　“谨遵岛大人之令！”

　　前田利家、佐佐成政、金森长近、不破直光等外样大名，均向他低首行礼。

　　虽然前田利家拥有二十万石，佐佐成政拥有十二万石，都比岛清兴的十万石要多。

　　但两人在家中的位次，却都在岛清兴之下。

　　这就是筒井家的制度，谱代是外样的领导。

　　“好了，说一下飞驒国的情况吧。”

　　岛清兴示意岛勘左卫门发言，那是自己的从弟兼家臣。

　　“是！”岛勘左卫门先是伏身行礼，而后又向在坐众大名行礼。

　　“主公，诸位大人。”他摊开飞驒国地图，上面已经画有进攻路线。

　　“我军将从南北两线同时进攻。”

　　“北路，由我岛家及诸位大人为主力，从越中出发，翻越飞驒山脉，直击高堂城。”

　　“南路，由我家少主带领美浓别动队，从美浓出发，直击松仓城。”

　　高堂城和松仓城，都是姊小路家的本据。

　　姊小路家也是“二元共治”。

　　分别住着隐居大名姊小路赖纲，现任家主姊小路秀纲。

　　众人围看地图，均没有异议，这也是之前就定好的策略。

　　此时岛清兴的嫡子岛信盛，也在美浓召开军议。

　　信盛将率领稻叶贞通、森长可、氏家行广等外样大名，配合攻略飞驒国。

　　“此战的最终目标……”岛勘左卫门继续说道：“讨伐不臣姊小路氏及内岛氏。”

　　众人点头。

　　姊小路氏，出身公卿羽林家，是历任的飞驒国国司。

　　另外，羽林家是家格等级，不是单只一家，在公家的体系中，排名第四档。

　　具体的顺序是：五摄家、清华家、大臣家、羽林家、名家、半家。

　　“但实际上这个姊小路赖纲，本名三木自纲。”

　　“是借用绝嗣的姊小路氏的名号，变相确立其统治的合法性。”

　　岛勘左卫门揭露其老底：“因此，姊小路赖纲统治飞驒本就有悖法理。”

　　他话音未落，江马时政、广濑宗直、牛丸亲纲、锅山利高等人频频点头。

　　他们都是被姊小路赖纲攻灭的飞驒旧势力，此次担任带路党。

　　“所以，大义在我！”岛清兴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笃定。

　　“此战，务必一战成功，不留后患！”

　　“是！”众人低首领命。

　　数日后，筒井军进入飞驒囯。

　　北路军九千人，沿着山道蜿蜒而行，拉出一条长长的蛇阵。

　　南路军三千人，同样也是山道，缓缓进入。

　　“主公，前锋已经抵达高堂城下。”岛勘左卫门策马前来，高声禀报。

　　“高堂城地形如何？”岛清兴微微颔首，抬眼望向前方。

　　由于队伍首尾过长，他都还没有望见高堂城。

　　这就是深山作战的劣势，前锋接敌了，可能都打一天了，后卫都不一定能赶到前线。

　　“回岛大人，高堂城三面环山，一面缓坡。”

　　广濑宗直开始介绍：“大手门位于城西，设置畝状空堀......”

　　他对于这座城池的布局异常熟悉，因为这原先就是他广濑氏的居城。

　　前年被姊小路赖纲攻破，其父广濑宗域被杀，他自己侥幸逃到越前国金森长近那里。

　　后来贱岳之战，柴田一方战败，金森长近投降，所领减半，子嗣入质。

　　广濑宗直也就一同入仕筒井家，只为今日重返故土。

　　“宗直，可有破城良策？”岛清兴向他询问。

　　“岛大人，此城虽然坚固，易守难攻，但水源依赖山上溪流。”

　　广濑宗直打开随身携带的地图，他为这天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只见他手指城东一处高地：“若切断水源，围困数日，城中必然缺水。”

　　岛清兴认同地点头，随后点名：“勘左卫门。”

　　“在。”

　　“向前田大人传令，依此策进行，围困断水。”

　　“是。”勘左卫门立刻安排使番传令。

　　两日后。

　　岛清兴等主力大军，开始围困高堂城。

　　前田利家率部围困东面，切断水源。

　　佐佐成政围困西面，主攻大手门。

　　金森长近驻扎在北面，实施封锁。

　　岛清兴则将本阵设在南面，断绝敌人的援军。

　　四路大军将高堂城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由于城中的水源被切断，守军只能依靠储存的水，艰难度日。

　　与此同时，松仓城下，岛信盛也在部署围城。

　　该城依托海拔856.7米的松仓山修建而成，是一座新建的还没有五年的山城。

　　本丸、二之丸、三之丸，还有一个出丸，层层叠叠，易守难攻。

　　再加上别动队人少，故而以围困为主，等待主力军团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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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堂城的围困，进入了第十五天。

　　城中早已断水，守军一个个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嘴唇发干的开裂。

　　“主公......不能再等了......”一名家臣跪在姊小路赖纲面前，脸色灰白。

　　“城中已经断水......多日......”他连说话都费劲，唾沫都是干的。

　　“若是再不......投降......不用筒井攻城......我们......我们......自己就先渴死了......”

　　姊小路赖纲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知道，家臣说得都是实情。

　　与其毫无异议地死去，不如献出城池乞降。

　　“派人出城......”姊小路赖纲艰难开口：“向筒井家......投降......”

　　很快，姊小路的使者进入本阵，面见岛清兴，阐述姊小路赖纲愿降，只求保全性命的乞降。

　　岛清兴心中开始权衡利弊。

　　他作为总大将，在不违背总体方略的前提下，拥有临机决断之权，不必事事请示筒井顺庆。

　　他首先想到不接受投降，因为只要再围困几天，便能轻松拿下。

　　但他转念一想，如果接受了姊小路赖纲的投降，便可以直接让其劝降松仓城，省却持久战。

　　“回去告诉姊小路赖纲，投降可以，但其所领将尽数罚没。”

　　“是......”使者灰溜溜地回城。

　　半日后，城门大开，姊小路赖纲投降。

　　岛清兴也懒得管理高堂城，直接一把火就烧了。

　　这让一旁的广濑宗直，看着直心疼，这可是他家的祖居啊。

　　但他面对庞大的筒井，也只能是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

　　第二天，北路军就来到松仓城下，与南路军汇合。

　　这两处小平原，距离相差不足二十里，却包含了飞驒囯90%的石高。

　　剩下的10%，就是内岛氏理的归云城。

　　此时的内岛氏理，正准备出兵救援姊小路赖纲。

　　听闻姊小路赖纲投降了，吓得他也连忙上表请降。

　　由于归云城建在归云山的山崖之中，太过于易守难攻。

　　加上岛清兴也不想徒耗人力、物力，去对付这种不成正比的鸡肋，便顺势同意了内岛氏理的投降。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松仓城的姊小路秀纲，面对父亲的劝降都断然拒绝，打算笼城作战。

　　面对这种找死的选择，岛清兴自然是毫不留情的下令攻城。

　　顿时城下铁炮齐鸣，箭矢如雨，筒井足轻向城池发起进攻。

　　但松仓城依山而建，山势陡峭。

　　走正常的山路都累，更不用说爬山了。

　　守军居高临下，箭矢、落石交替进攻，筒井军的几次冲锋都被打退，城下堆砌出一层层的尸体。

　　“父亲大人，松仓城地势险要，强攻损失太大！”岛信盛心疼自家备队。

　　己方损失数十人，可能都换不来敌军一人，这就是山城的优势。

　　“可恶！鸣金收兵！”岛清兴也不是莽夫，知道这种无意义的攻城，只会徒增伤亡。

　　在此后的四个月里，岛清兴多次尝试攻城，但都以失败告终。

　　哪怕这期间一直在围城，也没见城中缺粮断水，显然储备充实。

　　“怪不得姊小路秀纲抵抗意志坚决，看来早有准备。”

　　前田利家皱着眉头，像今日这种军议，他们几乎每天都开。

　　但每次都拿松仓城毫无办法，换来的就是各部交替进攻。

　　一是疲敌战术，二是摊薄各家的损失。

　　但岛清兴可不打算一直这么耗下去。

　　“牛丸亲纲、江马时政、锅山利高、广濑宗直！”他大声念到飞驒牢人众。

　　这些人都是来自飞驒的旧有势力。

　　“在！”江马时政等人依次应答。

　　“是时候展现你们武勇的时刻了！”岛清兴看着他们，语调激昂。

　　“只要攻克松仓城，立下首功，在下保证你们安堵原领！”

　　他准备组建“敢死队”了，成员正是这些“牢人众”。

　　如果他们能够帮助筒井家征服松仓城，那么作为奖励，他们将被赐予土地。

　　“遵命！”牛丸亲纲等人大声回应。

　　他们本就对姊小路家恨之入骨，如今既能报仇又能领赏，自然鸡血满满。

　　当然，岛清兴也不是盲目强攻。

　　他早就暗中联络了姊小路家的家臣藤濑新藏，准备在关键时刻，援为内应。

　　因为他知道，坚城是最容易从内部攻破的。

　　次日清晨，筒井军发起总攻。

　　江马时政等“牢人众”冲杀在前，他们沿着山道攀爬，进攻出丸。

　　虽然没有铁炮辅助，但熟悉地形的优势，让他们的推进比主力攻城更顺利。

　　“放箭！放箭！”锅山季纲指挥守军向下射箭，企图阻止“牢人众”攀爬。

　　他是姊小路赖纲的三子，赖纲灭掉锅山家、杀害锅山显纲后，便让三子成为显纲名义上的养子，继承了锅山家。

　　对于这种鸠占鹊巢的行径，锅山利纲自然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他大喊着，三步并作两步，竟然蹭蹭蹭地爬上山坡。

　　“去死！”他隔着木制栅栏，竟然一枪刺中锅山季纲的小腹。

　　锅山季纲痛苦地倒下，周边的守军顿时陷入慌乱。

　　“冲进去！”趁此时机，锅山利纲翻越栅栏，进入出丸。

　　后续的江马时政等人，也相继杀入。

　　双方又激战半日，成功拿下出丸。

　　但筒井军的攻势并没有停歇，虽然日落西山，但继续挑灯夜战。

　　显然，岛清兴是打算一口气，拿下松仓城。

　　双方继续夜战，在三之丸拉回拉扯。

　　守将小岛基赖，是姊小路赖纲的五子，他的养父小岛时光，此时也在支城小岛城笼城作战。

　　但就在双方战至半夜的时候，突然二之丸北侧火起，火光映红了半天天空。

　　由于夜晚视野受限，三之丸的守军见状顿时一片大乱。

　　足轻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他们以为内城失守了。

　　实际上，是内应藤濑新藏在城中放火。

　　“好！传令下去，全军突击！”

　　岛清兴兴奋地一拍大腿，此计成了。

　　很快，筒井军趁着守军混乱的间隙，攻破三之丸。

　　小岛基赖无力回天，最终战死。

　　二之丸的攻克也相当顺利，被筒井军完全突入。

　　姊小路秀纲自知守不住了，便带着妻子从后山逃出，准备逃往妻子的娘家。

　　但在逃亡途中，遭遇落武者狩，最终被杀害。

　　自此，飞驒囯平定。

　　姊小路赖纲被剥夺所领，驱逐出飞驒囯，押送安土城幽禁。

　　因为他的妻子是斋藤道三的女儿，按辈分还是织田三法师的叔爷。

　　内岛氏理则前往多闻山城，筒井顺庆亲自对他所领安堵。

　　只是那看向他的眼神，仿佛是在看死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