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七章 筒井家豪掷新年红包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4,076 字
“哼!”
筒井顺庆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冷意:“大友宗麟,不识时务。”
话音刚落,殿内的气氛陡然冰封,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度。
殿内众臣连忙低下头去。
家主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毛利辉元更是把脑袋埋得低低的,强大的压迫感让他冷汗直冒。
他不由得想到自己当初派人向筒井和谈时,是不是也是这种不识时务,才被一步步消到了三十万石?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当时若是没有听从小早川隆景的话,若是再多犹豫几日......
最后是不是连家名都不保了!
“传令!”筒井顺庆声音深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语调:“以本家名义,向九州诸国下达‘无事令’。”
“自即日起,九州所有大名、国众,停止一切私斗攻伐。”
“未经本家许可,不得擅自用兵。”
“如有违抗,便是与朝廷为敌,与本家为敌!”
他知道,天下不打一遍人心难服。
如今筒井家坐拥千万,谁敢不从,直接就打!
而且,这‘无事令’也不是单单针对岛津家,龙造寺家、大友家都属于九州势力。
这等于也让大友宗麟陷入两难境地。
若不反击岛津,大友家会被岛津逐步蚕食,最终灭亡。
若反击岛津,则违反了筒井家的‘无事令’,也成了被讨伐的对象。
因为他如果想得到筒井家同意出兵的许可,那必然只有臣服一条路可走。
筒井顺庆这也是在倒逼大友家:宗麟,投降不投降?
而且他也想好了,现在大友家还有60万石的石高,怎么着也得以毛利为标准,拆解成三十万左右。
所以,‘无事令’也是筒井家日后出兵九州的大义理由。
“臣等领命!”众臣齐身伏首,唯命是从。
随后他们坐直身体,看向主位,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筒井顺庆环视四周,缓缓开口:“明年,本家除了攻取飞驒国,首要方向便是九州,至于关东……”
他语气一顿,脑中开始思索。
北条家虽然坐拥五国,拥兵数万,但最让他头疼的,反而是德川家康。
因为北条是明面上的敌人,其主要依仗的就是小田原城。
这座城,在北条家的眼中是难攻不落的坚城。
但在筒井顺庆眼中,却是有参考性的攻略。
但德川家康不一样。
他是什么人,筒井顺庆可是非常清楚。
他是日本战国最能“忍”的人,这次恩赐他官位,很大概率会欣然接受,甚至可能还会顺势提出臣服之意。
若是他主动提出臣服,就该轮到筒井顺庆头疼了。
德川家拥有三河、远江、骏河三国以及信浓伊那郡,足足有七十五万石有余。
到那时,筒井顺庆若是接受德川臣服,便等于默许一个外样强藩在自己身侧,随时都有可能反噬。
可若拒绝他的臣服,或者强行削封,似乎又没有什么合适的理由,反而会落得“苛待归降者”的恶名。
不过……
筒井顺庆想到这里,目光一冷。
即便是背负一定的恶名,也要使点儿手段,削弱德川家。
他脑海中突然想到一个人,或许可以利用一下,能将不良影响降至最低。
此时,殿内众臣均屏气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家主的思绪。
良久,筒井顺庆才重回话题:“虽有北条家盘踞,但在本家眼中,不过是冢中枯骨。”
“待解决九州事务后,便可从容收拾关东。”
“主公英明!”众臣再度俯首。
“好了,今日诸事已毕,但还有一事。”筒井顺庆示意真田信繁。
信繁会意,端上来一个用绸布盖着的漆盘。
众臣齐齐地看他来到殿内中央,均好奇这盘中究竟有何物。
只见真田信繁将其稳稳放下,然后“揭开谜底”。
顿时露出一大片金光闪闪地色泽。
“喔!”众人惊讶地看着。
盘子里是满满当当、堆成金字塔的大金判。
“这是本家新铸的金大判。”筒井顺庆开口解释。
“是由金匠世家后藤四郎兵卫铸造,成色纯正,价值非凡。”
他一边说,真田信繁一边拿起一枚,向众人展示。
这是纯手工捶打,标定为十两的椭圆形金饼。
正面中央墨书“十两后藤”,代表重量与铸匠。
下方还有后藤花押,隐含着一种追责制,负责担保金判成色。
在右上角,还有墨书“天正十二”,代表制作的年号。
另外,在金饼的上处和下处,刻有筒井家“梅钵”纹,代表着金判出处。
“今日新年。”筒井顺庆朗声说道:“本家将赐予在座诸卿,每人一枚天正大判,以为吉庆。”
殿内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
赐金,虽说是武家中较为常见恩赐。
但这种份量的,还是不在市面流通的独家“纪念币”,其价值远非普通的赏赐。
真田信繁端起漆盘,首先来到少主筒井顺盛面前。
顺盛先是一愣,随即拿起最上面的金饼,小心地收下。
“谢父亲大人恩赐。”他向父亲行礼,这是历年最重的压岁钱。
其实这些金子的来源,就是筒井顺庆从安土城天守阁搜刮而来的。
制成的金大判,其含金量差不多70%,其它则是银,相当于18k金。
随后,真田信繁来到笔头家老森好之的面前。
森好之双手取来一枚天正大判,入手极重。
他还忍不住的,抚摸了一下上面刻印的“梅钵”纹。
“臣!谢主公恩赐!”他声音中带着微微的颤抖。
不仅是因为这枚金大判的稀有,更是因为他知道,属于筒井家的货币时代来了。
真田信繁依次走到每一位家臣的面前,逐一发放“天正大判”。
每一位家臣接过时,都满含感激的谢恩,小心翼翼地收下。
殿内从家老、藩属大名到足轻大将,人人有份。
与此同时,偏殿内也气氛浓烈,是侍从们向众人代发“天正大判”。
筒井顺庆看着殿内众人欢喜的场景,不由得想到后世公司发红包的场景。
仅今天这一天,筒井家就发出去了数百枚金大判,价值数万贯。
如此财大气粗,也就只有筒井家能负担的起了。
“日后,本家还会铸造金小判、银大判、银小判。”筒井顺庆目光扫过众人。
“以及......发行我筒井家自己的铜钱。”
“届时,本家要这天下的商贾、国众、百姓,都使用本家发行的铜钱。”
“而你们手上的这枚天正大判......”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不仅仅是赏赐,也是本家对你们的承诺。”
“这份荣光,本家不会独享。”
“只要你们忠于我筒井家,本家定会让你们世代富贵,家名永续。”
“臣等,必誓死效忠主公!”殿内众臣齐声高呼:“臣等家族,必永世追随筒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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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定会结束后,筒井家照例举行新年宴席。
这不仅是犒劳众人,更是筒井家向各藩属大名展示“天下气度”的时刻。
“诸卿辛苦一年,今日不必拘束,尽兴便是。”
筒井顺庆端坐主位,示意可以开席了。
很快,侍女们鱼贯而入,手中端着黑色漆盘,上面摆着各式碗碟。
这第一道冷盘:鲷鱼刺身。
因为筒井顺庆最爱吃刺身,所以这基本上是筒井家每年的特色了。
“这......这是......”毛利辉元瞪大眼睛,他不是不认识这种昂贵的鲷鱼。
只是他从未见过这种薄如蝉翼的鱼肉,而且还是生的!
这让他无从下筷,都不知道该怎么吃。
他偷偷看向一旁,学习旁人如何饮食,就像是第一次学西餐一样。
毛利辉元的旁边是上杉景胜。
景胜很明显就感受到了辉元的目光,顿时自豪地一挺胸。
然后他煞有其事地夹起一片鲷鱼刺身,蘸了少许酱油,从容送入口中,虽然他才第二次吃!
毛利辉元震惊地看着景胜优雅的动作,心想筒井家经常吃这种“天物”吗?
他也学着夹起一片鱼肉,学着蘸了佐料,生搬硬套的放入口中。
“五蚂蚁!”毛利辉元顿时眼神一亮,这鱼肉入口鲜甜,带着特有的微凉却没有一丝腥味。
他不由得闭上眼睛回味,心中暗叹自己在西国吃了二十多年的鱼,竟然从不知道还有这种美味吃法。
看来筒井家的饮食之道,远不止填报肚子那么简单。
他再次睁眼,又夹起一片鱼肉,细细品味起来。
这一次,他尝到的不仅是鱼的味道,还有难以言表的落差感。
他毛利家举行年会,也曾自诩奢侈。
但那些烤鱼和酱菜相比筒井家的美食来说,简直就是打发要饭的。
紧接着上来的第二道,是一碗冒着热气的汤羹。
其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内里除了几块豆腐和昆布外,还有两块切成方块的肉。
毛利辉元拿起汤匙,先舀了一勺汤,吹了吹热气,送入口中。
他吧唧了几下嘴,汤汁浓稠却不腻,反而有种醇厚的鲜美。
他又夹起一块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肉质有些紧,但却不柴,反而越嚼越香。
让他忍不住又送了一口汤,连肉带汤一起在味蕾中感受着这惊艳的滋味。
“这是什么肉?真好吃。”殿内众臣也纷纷品尝,赞叹不已,他们也都没吃过。
筒井顺庆放下筷子,不紧不慢地开口:“这是天鹅肉羹。”
“取自越后湿地中的天鹅,去骨留肉,以昆布、豆腐加汤,慢火炖煮而成。”
天鹅?!
殿内众人顿时震惊不已,毛利辉元更是嘴巴里能塞下各鸡蛋。
天鹅,是极为罕见的珍稀物种,只有每年冬天才会来越后过冬。
寻常之人连见都没见过,更不用说端上餐桌了。
若是将活物进献给朝廷,都能换取叙任官职。
山上徹也低头看了碗中已经喝了大半的汤羹,恨不得打自己几个耳光。
不是敬畏,而是懊悔自己又吃得太快了!
这次,他慢慢舀起一勺汤,谨慎地放入口中,神情中似乎想要将这味道,牢牢记在心里。
毛利辉元则是看着碗中仅剩一块的天鹅肉,早已震撼的“五雷轰顶”。
他忽然升起一个念头:如果将来有一天,他的后人问起他,在筒井家的新年宴席上吃过什么?
估计他会自豪的说:“天鹅肉。”
第三道:天妇罗。
在这还不知道什么是油炸食品的日本战国时代,已然成为美食界的一匹黑马。
所谓万物皆可炸,除了传统意义上的炸虾、炸鱼,就连一些时令蔬菜都可以炸。
而且摆盘还十分好看,那金黄酥脆的外壳,一下就俘虏了毛利辉元。
他夹起一只炸虾,轻轻一咬,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口中先是被重油洗刷一遍,而后才是虾肉的Q弹与鲜甜。
“这就是南蛮传来的做法。”他甚至想偷学回去,好让他在家中能时时品尝美味。
因为这道菜的食材并不珍贵,哪怕炸个蔬菜也是一种享受。
筒井顺庆此时也吃了一个炸虾仁,他后世也喜欢吃炸虾仁。
虽然他知道这种反式脂肪酸有害健康,即便是听说虾仁用福尔马林泡发,但......的确太好吃了......
第四道菜,是烤鱿鱼。
这是从西国运来的食材,源自关门海峡。
但依旧让毛利辉元震撼。
不是因为他没吃过,恰恰相反,在西国当大名的期间,没少吃鱿鱼。
但他吃得,都是干鱿鱼!
因为鱿鱼极难在运输的过程中保持鲜活,所以大多被加工成干制品,吃起来跟啃树皮一样硬。
但今天却是烤鱿鱼,这就需要食材鲜活,否则口感极差。
毛利辉元先是啃了一口,肉质弹牙,味道鲜美,鱿鱼十分新鲜!
这让他更加震撼筒井家的势力。
且不说短时间运来的时效性,单说这高成本物资:木炭,就远高于鱿鱼本身的价值了吧。
颇有种为了这碗醋,包了一顿饺子的架势。
整个宴席期间,毛利辉元一直处于震撼再震撼的状态。
甚至一度让他怀疑人生。
他抬起头,看着主位上谈笑风生的筒井顺庆,眼中已是深深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