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7 节

第七百四十一章西国平定，最后的收网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4,798 字

　　天正十一年（1583）十月，秋意已深。

　　彻底拿下石见国后，筒井顺盛才有空重返石见银山。

　　他坐在行军马扎上，看着那些幽深的坑道，破布烂衫、面黄肌瘦的矿工们，以及石田三成一行人忙碌的身影。

　　石田三成是从别子铜山赶来，他现在对于矿山开发十分熟悉。

　　只见他通过问询和实地考察，便能大致推断账面上的信息是否准确。

　　半日的工夫，就让他捋顺清楚了。

　　“少主。”石田三成合上账簿，向筒井顺盛汇报：“经初步核实，银山的产量相当可观。”

　　“臣接手之后，有信心在一年内让其产量倍增。”

　　“倍增？”筒井顺盛语气惊讶：“三成，石见银山在毛利家手中多年，技术已然成熟，你凭什么说能倍增？”

　　“少主请看。”石田三成取出一张矿脉图，开始非常专业的讲解。

　　“毛利家虽然应用了灰吹法，但只采集浅层矿脉，深一些的矿脉便放弃了。”

　　他指着图上的一些标记点：“据臣初步观察......”

　　“石见银山的矿脉，远比他们探明的要丰富。”

　　“只是他们没有足够的矿工和资金去深掘。”

　　筒井顺盛看着那张草图，上面的确新增了不少标记。

　　“若由臣来经营。”石田三成继续说道：“首先是扩大矿工规模，从领内招募破产农民和流民。”

　　“其次是矿坑多开，深度挖掘，因为深部才是真正的富矿。”

　　这点他很有经验。

　　现阶段的矿产工艺，都是只挖浅表层的矿脉，杂质较多。

　　虽然谁都知道越深矿越纯、越多，但深挖矿洞意味着投入大量资金用于支撑体系，万一塌矿了就得不偿失了。

　　不是埋人的得不偿失，而是投入的钱打水漂了。

　　“冶炼炉也要新增几座，臣可以在这里，这里......”

　　石田三成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了热火朝天的大干场景。

　　“届时，我筒井家的银源将更加充裕，无论是铸钱还是对外贸易，都不必再受制于人。”

　　说完，他目光炙热的看向少主。

　　“好。”筒井顺盛认可的点头：“父亲大人既然交给你了，你就放手去做。”

　　“但有一条你要记住。”他郑重的嘱咐道：“银山的账目，一定要真实，不得作假。”

　　“父亲大人的脾气......你应该很清楚。”

　　“是。”石田三成伏首行礼：“臣明白。”

　　“银山的每一笔，都会如实登记造册。若有疏漏，臣甘愿领罪。”

　　“既然如此，银山就交给你了。”筒井顺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还要继续前往长门、周防两国，在年底前完成初步的对接。

　　他将乘船，由山阴水军护送前往“下关”港口。

　　至于山阴军团，就此解散，各回旧领，本次出征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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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门国，地处本州最西端，东北接石见国，东南邻周防国。

　　南面的关门海峡与九州相望，且境内水运发达，是海陆重要的枢纽。

　　这也是历史上，长州藩走私的集散地，使得毛利家获得了大量的反叛资金。

　　所以筒井顺庆需要牢牢掌握该国，“下关”更是指定的直辖町港，是筒井顺盛本次接收的重点。

　　“下关”，又称马关。

　　与对面九州岛的门司城，隔着关门海峡相望，是外海进入濑户内海的咽喉。

　　这里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源平决战的坛之浦海战，就发生在这片海域。

　　还有历史上的“马关条约”，也是在这里签署的。

　　但现在，这里只是一片小渔村。

　　筒井顺盛等人登岸，看着岸边几间低矮的木屋，渔船寥寥，甚至连个像样的码头都没有。

　　“这里……就是父亲大人所说的下关……”筒井顺盛喃喃自语，身后是持续登岸的筒井军。

　　这是来自畿内的军团，负责与毛利割让的藩领进行交接。

　　而岸上那些居住在此的渔民，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早就吓得躲回家中。

　　他们透过破旧的门缝，偷偷观察这支不速之客，祈祷不要进来“乱捕”。

　　毛利方负责交接的内藤隆春，匆匆赶来，向筒井顺盛大礼拜服。

　　他是毛利家委任的长门守护代，但他原是大内重臣，他的“隆”字是大内义隆恩赐的偏讳。

　　而他之所以能被毛利家委以重任，盖因为他的姐姐是毛利隆元正室夫人，毛利辉元得叫他一声“舅舅”。

　　不过由于毛利隆元早亡，毛利元就老死，再加上他姐姐也随后仙逝，致使他失去了与毛利家的血亲羁绊。

　　原本就嫉妒他的毛利谱代家臣，开始造谣他有反意，毛利辉元也开始猜忌。

　　为了自证清白，内藤隆春不得不向毛利递交按了血手印的起请文，已示忠诚。

　　甚至于在前年，五十多岁才老来得子的他，将新生儿送往毛利家为人质。

　　当时的毛利家，还是西国霸主，如日中天。

　　万万没想到短短两年，毛利家就从百万石的大大名，缩水到三十万石。

　　他在心中叹气，早知如此，就不着急送去人质表忠心了。

　　如今，家中唯一的继承人，攥在那个垮台的毛利家手中。

　　让他想要转仕筒井，都投鼠忌器。

　　“若殿。”他恭敬说道：“在下内藤隆春。”

　　“奉我家主公之命，前来移交长门一国。”

　　他是被筒井点名到这“下关”，来签署投降条约的。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不去且山城，却偏偏来这偏僻的渔村。

　　但他不敢问，只能老老实实地上交检地帐，人别帐，军役帐，年贡簿，以及城砦名册。

　　筒井顺盛接过来，随手翻了几页，但没有细看。

　　“内藤大人辛苦了。”他淡淡地看了一眼对方：“接下来长门的事务，本家会安排奉行逐一接管。

　　“你先回且山城，等待本家下一步指示。”

　　因为长门国大部分都是毛利直领，不像石见国那般豪族林立，利益纠葛。

　　这里的土地、城池、港口，大部分是毛利家直接掌控，由其麾下奉行、家臣奉命管理。

　　所以，长门国不用像石见国那样，一家一家的去劝降，一厘一厘的去核实。

　　只需要筒井代官与毛利代官交接工作，核实田亩、人口即可。

　　“是。”内藤隆春如蒙大赦，伏身退下。

　　当晚。

　　筒井军在此扎下。

　　筒井顺盛摊开白天描绘的地形图：“奉父亲大人之命，在此筑城。”

　　“不仅筑城，还要建造港口。”

　　“以及下设奉行所，负责管理港町、征收关税。小西行长。”

　　他看着末席的一名武士。

　　“在。”小西行长伏身行礼，他是小西隆佐的儿子。

　　“父亲大人任命你为下关奉行，负责港町建设及日常管理。”

　　“是！感谢主家信任！”小西行长神情激动：“臣必不负主公所托。”

　　“至于砦的选址和建造……”筒井顺盛又看向另一人：“藤堂高虎。”

　　“在。”藤堂高虎也情绪激动，大致猜到了什么。

　　“就由你负责。”

　　筒井家开始启用新晋家臣。

　　这些人正是渴望功勋、最能干事儿的一批人。

　　此番正可将他们分派石见、长门、周防等地，担任城代、奉行、代官等职务。

　　既是历练，也是考察。

　　接收完长门国后，筒井顺盛继续从濑户内海东进，进入周防国。

　　周防国是西国最富裕的藩国，其沿岸有很多冲击平原，不仅农业、渔业发达，更有广袤的盐田。

　　盐，自古便是民生与战略物资。

　　筒井顺庆自然要将其纳入直辖，这样就更便于制衡内陆势力的毛利家。

　　另外，还有一处较为关键的部位。

　　“少主，前面就是山口馆了。”森好高一指前面的城池，他也是顺着地图的指引领路。

　　山口馆，曾是大内家的居城，周防国的中枢。

　　当年大内家鼎盛时期，此地文化盛行，商旅往来络绎不绝，素有“西京”的美誉。

　　筒井顺盛之所以来，就是奉筒井顺庆之命，来实地考察一下此地当前的经济状况。

　　因为在原定规划中，这里也是被划为筒井直辖，还是一个重点项目。

　　“这就是山口......”筒井顺盛看着眼前的场景，颇感意外。

　　大石义胤也在队列中，目光复杂的望向山口馆。

　　他虽然自称是大内家后裔，但却从没有踏入过大内旧领，这也是他第一次来。

　　众人到此，本是为了一睹“西京”风采。

　　但可惜，自从大内家倒台，没有了勘合贸易的支撑，再加上陶晴贤作乱时一把火烧毁了半个城下町。

　　此时的西京山口，早已没有当年的盛况。

　　街道两旁虽然仍有店铺营业，但门可罗雀。

　　那些曾经接待往来商旅的宿屋，也大多破败。

　　西京之名，已经成为了过去。

　　“可惜了。”筒井顺盛感叹一句。

　　不知道是感叹西京不再繁华，还是感叹没有收获预期的、有价值的商业町。

　　一行人继续前进，行至城门口，一名身着素色直垂的武士，早已等候。

　　“在下椙杜隆康，拜见若殿。”他伏身行礼。

　　他本是大内家臣，陶晴贤谋反时也是陶的一方。

　　后来毛利元就在严岛之战讨取陶晴贤，开启防长经略时，椙杜隆康是第一个投降毛利的国众。

　　而且在毛利侵占大内旧领时，积极充当先锋，对待旧主手段之狠辣，屡次被毛利元就嘉奖。

　　甚至于没有亲生子嗣的他，屡次向毛利家恳请养子，均被毛利元就答应。

　　元就的五子毛利元秋，七子毛利元康，都曾当过他的养子。

　　但他如今作为“败军之将”，负责周防国的投降。

　　“若殿，盐田、城砦、年贡、人别账......均已备齐。”椙杜隆康说着，双手呈上一个个厚厚的账簿。

　　筒井顺盛一个眼神，山内一丰上前接过。

　　他将作为山口馆的城代，管理山口的一切。

　　然后顺盛看向椙杜隆康，开口问道：“椙杜大人。”

　　“你是愿意转仕我筒井家？还是继续追随毛利？”

　　因为椙杜家算是周防国众，封地也在这里。

　　椙杜隆康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这么直接的问。

　　他略微思考了一会儿，继续恭敬地回答：“回若殿。”

　　“在下......愿为筒井家效劳！”

　　他早就看出来了，筒井家大势所趋，哪怕是知行减半，也比跟着毛利得到的要多。

　　所以他再一次，成为投降第一人。

　　“好，只要你忠心我筒井家，本家绝不会亏待你的。”筒井顺盛无所谓他是不是墙头草。

　　只要筒井家继续保有实力，哪怕他们日后反了，也有能力将其家名断绝。

　　“谢若殿隆恩！”椙杜隆康附身再拜。

　　接收了周防国后，筒井顺盛又陆续接收安艺、备后的沿海郡。

　　这两郡中，广岛、福山都是十分重要的港口，占据着西国水运的枢纽。

　　从内陆郡流通的木材，以及沿海地区的盐、米，都从这里往来运输。

　　尤其是广岛，地理位置优渥，是一处理想的物资集散地。

　　另外。

　　筒井家也是在加强濑户内海西段的控制，等待合适的时机，便颁布海贼禁令。

　　这能有效打击海上私自设卡收费的现象，强化筒井家对海上路线的掌控。

　　再加上备中囯西部，也全部接收，让毛利家彻底沦为了内陆大名。

　　这就是筒井顺庆的深意：削其地，断其财，困其势。

　　使毛利家世世代代，都只能仰筒井家鼻息而活。

　　整个这一趟下来，筒井顺盛终于在十一月二十三日，抵达大阪。

　　这座正在兴建的巨城，已经初具规模。

　　石垣的基座，从石山本愿寺的旧址上堆砌。

　　而且看样子，还仅仅只是开端。

　　大阪城的范围还要往外扩建，甚至将周围的寺内町也划入进来，还连接上了大阪湾的码头。

　　“少主。”大谷吉继一身风尘的前来迎接。

　　“辛苦了。”筒井顺盛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略微休整几日，视察了一下工地进度后，筒井顺盛再次上路。

　　当他回到多闻山城时，筒井顺庆为他举行了一场小型的凯旋迎接。

　　“辛苦了。”筒井顺庆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以示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