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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2 节

第六百八十六章 决战前夕:各方争分夺秒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4,083 字

  当夜。

  穴山信君、前田庆次、白井胤治三人,就准备收拾行装,赶赴甲斐。

  他们要在事件发酵前,及早掌控当地的局势,打河尻秀隆一个措手不及。

  出发前,筒井顺庆单独召见了白井胤治。

  “胤治。”他看着眼前的军师,语气郑重。

  “庆次勇猛,但谋略不足。信君可用,但不可全信。”

  “你到甲斐后,务必要局中调度,关键时刻你可以行决断之权。”

  筒井顺庆还给他们配了一个小队,既是护送,也是帮手。

  “臣明白。”白井胤治伏身叩首,神色凝重。

  “还有。”筒井顺庆压低了声音:“河尻秀隆之事,一定要做得漂亮,万不可被人抓住把柄。”

  白井胤治抬起头,与家主对视一眼,郑重答道:“请主公放心。”

  他心中早已有了计较,他会利用当地的民怨,煽动、制造一起暴民杀人的假象。

  然后,筒井家再以平定乱局的名义,立刻出兵剿灭这伙暴民。

  “好。出去后把祐光叫进来。”筒井顺庆放心地点头。

  白井胤治伏身再拜,退出室内。

  片刻之后,沼田祐光步入室内,跪坐在家主对面。

  “祐光。”筒井顺庆开门见山:“胜龙寺城那边,就靠你了。”

  “主公放心。”沼田祐光微微欠身:“幽斋是臣的妹夫,他既已公开与明智光秀决裂,就不会再回头。”

  筒井顺庆点了点头:“细川那边,本家倒是不担心。”

  “他既然能把嫡子送到这里寄养,就说明已经铁了心要投靠本家。”

  “你此番去胜龙寺城,主要商定两件事。”

  “请主公示下。”

  “其一,两军联合作战的配合事宜。”筒井顺庆伸出一根手指。

  “不日后,本家将率军北上,与明智决战。”

  “届时,需要细川军从旁协助,夹击明智。”

  “这其中如何协同、如何联络,都需要提前定好,不能有误。”

  “臣明白。”沼田祐光记在心中。

  这时期的作战,通讯困难,具体的作战时间全靠事前的约定。

  “其二,细川家在京都的人脉。”筒井顺庆伸出第二根手指。

  “幽斋在京都与公卿、寺社多有往来,本家讨逆成功后,需要有人帮本家打理这些关系,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臣会将主公的意思,带给幽斋。”沼田祐光郑重伏身。

  “去吧,一路小心。”筒井顺庆挥了挥手:“再把正信叫来。”

  “是。”

  沼田祐光退出没多久,本多正信入内。

  “正信。”筒井顺庆目光严肃地看向他:“上野路途遥远,你此番前去,本家有些话要提前嘱咐你。”

  “臣恭听主公教诲。”本多正信正色行礼。

  “真田昌幸此人,表里比兴。”筒井顺庆口吻笃定:“这种人,对于本家的忠诚,取决于本家能给他多少好处。”

  “所以你的游说,不必跟他讲什么大义,只讲利益。”

  “讲他能得到什么,本家能给予他什么。”

  本多正信伏身:“臣明白了。”

  “还有。”筒井顺庆补充道:“谈人质的时候,可以假装让步,不必强求嫡子。”

  “我只要次子。”他又重点强调了一遍:“真田昌幸这个人,不能逼得太紧。”

  “臣定不负主公所托。”本多正信伏身再拜。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家主偏要次子,但这件事将谨记在心。

  甚至他决定这次去了要看看,真田次子到底有什么亮点,值得家主如此上心。

  与此同时,明智光秀那边,也得到了好消息。

  斋藤利三快步入内,手中拿着一封书信,脸上带着喜悦的表情。

  “主公,津田那边回信了。”

  “哦?”明智光秀赶紧接过信纸,展开阅读。

  信中只有寥寥几句,但每个字都让他振奋。

  大意是津田家愿与明智家共进退,但条件是北近江归津田家所有。

  北近江,原浅井旧领,现在是羽柴秀吉的所领,石高二十多万。

  津田信澄的胃口,着实不小。

  “答应他。”但明智光秀几乎没有犹豫。

  他现在需要每一个外援,哪怕是虚与委蛇的盟友。

  “告诉津田,待大事成就,北近江便是他的。”

  只要能拉拢过来,明智光秀什么条件都敢答应。

  因为如果他最终赢得了这场战争,天下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主公英明,臣即刻派人回复。”斋藤利三伏身领命,准备去办事。

  “还有。”明智光秀叫住了他:“派人去联络高山重友和中川清秀。”

  “告诉他们,信长、信忠已死,织田家群龙无首。”

  “本家愿意与他们结盟,共图大业。”

  “事成之后,不仅保障他们旧领安堵,更会有加封,决不食言。”

  因为按照畿内军团制度,这两家都属于明智配下的与力。

  而且他们之前也跟随过荒木村重,有过背叛织田家的污点。

  所以,明智光秀认为他们肯定会依附自己,别无更好的出路了。

  而与明智光秀想法雷同的,则是羽柴秀吉。

  秀吉比光秀更清楚,摄津国这两家的重要性。

  高槻城和茨木城,是进京上洛的重要途径地。

  如果高山重友和中川清秀倒向明智光秀,不仅让明智方实力大增,还会让光秀赢得布防时间。

  甚至可能会被柴田胜家优先讨伐,这是秀吉绝不允许发生的。

  要知道先讨逆者,占据的不光是大义名分,更是舆论高地。

  这不仅仅是道义上的优势,更能获得实实在在的利益。

  例如率先进入京都者,可以先一步控制朝廷。

  正亲町天皇和诚仁亲王都在京都,谁能先一步“保护”皇室,谁就能在朝廷中占据主动。

  官职推任、年号更改、甚至天皇让位,这些都可以掌控,也等于是控制了天下的大义名分。

  还有,可以将叛臣所领收入囊中。

  明智光秀的丹波国以及他的坂本城,在战后都将成为胜利者的战利品。

  谁先讨逆,谁就有资格分配这些领地,而后来者只能接受既成事实,无权置喙。

  另外,还有织田信长在京都、安土城的遗产。

  那些金银财宝,名贵器物,军需物资,自然是先到先得。

  最后一点,在战后论功行赏时会占据主动。

  谁先成功讨逆,谁就能获得织田旧臣的支持。

  战后分配战利品,决定织田家继承人,调整家臣领地等等,都有极大的话语权。

  所以,羽柴秀吉不仅要拉拢他们,还要拉拢得比明智光秀更快。

  “官兵卫。”他召来黑田官兵卫:“听说你与高山重友,私交不错。”

  “回主公,正是。”黑田官兵卫毫不隐瞒。

  “那就好。”羽柴秀吉语气郑重:“你亲自跑一趟,务必说服他倒向本家。”

  “是。”黑田官兵卫低首领命。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瘸腿,那是他永远的伤痛。

  天正六年时,他奉命出使有冈城,劝说荒木村重回心转意。

  结果荒木村重翻脸无情,将他囚禁在地牢中长达一年。

  在这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沉重的脚镣磨破了他的皮肉,伤口化脓溃烂,从此瘸了右腿。

  “官兵卫。”羽柴秀吉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你的腿......”

  秀吉以为他旧伤复发,无法行走,担心耽误了行程。

  “不碍事。”黑田官兵卫抬起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臣这条腿,当年差点儿丢在有冈城。”

  “如今为了主公的大业,再跑一趟,又算得了什么?”

  秀吉看着官兵卫,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去吧,小心点。”

  “若真的事不可为,也不要勉强,速速回来。”

  “臣明白。”官兵卫顿时一副感动的表情。

  待官兵卫走后,羽柴秀吉又召来古田重然。

  他是美浓出身的武士,是负责信长与秀吉之间沟通的使番,年俸600石。

  虽然他俸禄不高,但中川清秀却是他的大舅哥。

  当年荒木村重一党反叛时,正是古田重然的劝说,才让中川清秀重新回到织田方阵营。

  “筑前守大人,您找我?”古田重然应召前来。

  “重然。”羽柴秀吉的语气比方才更加郑重:“中川清秀那边,由你去。”

  “告诉他,上様与主公平安,已经退守近江膳所。”

  “我羽柴秀吉诚心邀请他共同讨逆,所得功劳,上様必会重赏。”

  古田重然心中一动,他立刻明白了羽柴秀吉的用意。

  信长死了,这是事实,但中川清秀不知道。

  羽柴秀吉可以散播假消息,让中川清秀以为信长还活着,便不敢轻举妄动。

  至于清秀会不会相信,这不重要。

  只需要让清秀犹豫,只需要让清秀观望,只需要清秀不立刻倒向明智光秀即可。

  “在下明白。”古田重然此刻心中其实非常茫然。

  织田信长死了,他效忠的主君也没了,这让他不知该何去何从。

  除了紧紧依附羽柴秀吉,他别无选择。

  秀吉也是看出了他眼中的彷徨,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诚恳地说道:“重然。”

  “此事若成,不仅中川清秀的知行能得以保全,你的功劳也是头一份。”

  “届时,近江坂本城就归你了。”

  古田重然听了,身体猛地一颤,一时间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坂本城,那可是明智光秀在近江的居城,有着依托琵琶湖的成熟城下町。

  他从一个区区俸禄六百石的使番,一跃成为一城之主,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赏赐。

  古田重然嘭的一下跪了,称呼也立马改了:“主,主公......”

  他的额头重重触地,声调哽咽:“属下......属下......谢主公......厚恩......”

  羽柴秀吉伸手将他扶起,目光温和:“重然,我知道你的为人,也知道你的本事。”

  “这件事办好了,坂本城就是你的,决不食言。”

  古田重然再拜:“属下!定不负主公厚望!”

  “属下这就动身,星夜赶往茨木城。”

  有了利益驱使,就有了动力。

  古田重然大步走出,然后翻身上马,策马消失在夜色之中。

  处置完了这两件拉拢的要事,羽柴秀吉又派出两拨人,去联络丹羽长秀与池田恒兴,约定共同为信长报仇。

  最后,羽柴秀吉这才将心思转回撤军本身。

  三万大军从备中撤回京都,数百里路程,可不是轻飘飘几句话就能完成的。

  部队要分批撤离,粮草要沿途补给,掉队的要妥善收拢,行军路线更是要有安全保障。

  稍有不慎,或者遇袭,大军便会立刻土崩瓦解,自己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去把秀家叫来。”他沉吟片刻,对身旁的福岛正则说道。

  “是。”福岛正则一路小跑出去。

  他母亲是羽柴秀吉的姨母,他从小跟着宁宁长大。

  片刻之后,宇喜多秀家匆匆步入帐中,恭敬行礼。

  他今年才九岁,这个年龄本不应该上战场。

  可惜家中的阵代(后见役)宇喜多基家,在去年的八浜之战中战死。

  迫不得已,才让他这个幼主从军。

  “秀家。”羽柴秀吉露出一副慈眉善目的表情,甚至还带着几分长辈关爱的眼神。

  “在。”

  “我打算收你为犹子,你可愿意?”

  羽柴秀吉明白,撤军途中宇喜多家的配合至关重要。

  没有宇喜多水军的船只,辎重便无法运抵前线。

  没有宇喜多家的领地作为中转,三万大军的补给便无从谈起。

  所以,他要将宇喜多家,彻底吸纳到他羽柴旗下。

  “犹子?”宇喜多秀家抬起头,眼中有些茫然。

  他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自己要多一个义父。

  羽柴秀吉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继续说道:“你母亲的事,我也会收为侧室。”

  “从此以后,你我便是一家人......”

  他又吧啦吧啦说了一大通,最后就替秀家拿定了主意。

  等到宇喜多秀家浑浑噩噩地从帐内出来,他不但多了个义父,就连自己的亲妈也成了义父的小妾。

  很快,宇喜多军被羽柴秀吉彻底收编。

  然后在秀吉的命令下,宇喜多军星夜返回沼城,开始为大军撤离提前做好准备。

  例如召集水军,备好船只。

  例如每10里一灶,沿途备好吃食。

  最后,光屁股的中囯大返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