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六章 三无产品“国崩”

　　“那是什么？”长三郎瞪大了眼睛，从未见过如此粗大的铁筒。

　　那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他的关船。

　　正在他纳闷间......

　　“大人小心！”身旁的武士惊呼道。

　　话音未落，铁甲船上火光一闪。

　　轰！！

　　一声巨响，震得海面都在颤抖。

　　一枚拳头大小的铁弹从炮口呼啸而出，带着灼热的气浪，直直砸向长三郎的关船。

　　那铁弹的速度快得惊人，长三郎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黑影，紧接着......

　　轰隆！

　　铁弹正中关船的船腹，力道如同雷神之锤，狠狠地砸在船身上。

　　木板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力量，瞬间碎裂，木屑四散飞溅。

　　铁弹洞穿了第一层船板，又砸穿了第二层，在船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撕碎。

　　“哇啊啊啊！”周围的水手瞬间被掀飞，连同木屑一起，像爆米花一样。

　　长三郎也被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甲板上。

　　“怎......怎么回事？！”他挣扎着爬起来，身体晕乎乎的摇晃着。

　　船腹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破洞，像是被巨兽啃了一口，木茬交错。

　　“大......大人！船底被打穿啦！”一名武士满脸是血的，从底仓爬了上来。

　　“堵住！快堵住！”长三郎嘶吼道。

　　可是来不及了。

　　洞口太大，大得一个成年人都能轻松掉下去。

　　海水很快涌入，迅速将关船的底仓灌满，整个船体也发生倾斜。

　　船上幸存的水手们东倒西歪，有的被甩入海中，有的死死抓住桅杆。

　　“弃船！弃船！”长三郎绝望地喊道，伴随着阵阵惊呼声，连人带船一起沉入海底。

　　“长三郎大人落海了！”

　　“关船沉了！”

　　“那是什么武器？一发就打沉了关船？！”

　　周围的村上水军一片哗然，不敢再战，纷纷逃窜。

　　远处观战的村上武吉，脸色铁青。

　　他亲眼看着长三郎的关船被一发铁弹打穿、进水、沉没，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是……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身旁的治兵卫同样脸色惨白：“大人，那似乎是……大筒？”

　　“可是……可是威力也太……”

　　大筒他们不是没见过，只是价格昂贵，有那钱不如装备大量焙烙玉了。

　　但今日他们见到的这种大筒，明显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这不可能……”村上武吉喃喃道。

　　他不知道的是，织田铁甲船上装备的，并非普通的大筒。

　　而是织田信长斥巨资，从南蛮人手中买的，每艘船上都配备了三门。

　　“传令！”村上武吉猛地再挥采配：“五路齐出，全部压上！”

　　“我就不信，就凭这六艘船，能挡住我们！”

　　村上武吉不甘心。

　　六百艘对六艘，能输？

　　他村上武吉纵横濑户内海数十年，从未受过这样的耻辱。

　　“是！”

　　呜呜~~呜呜~~

　　法螺声响起。

　　五路船队从不同方向同时杀出，每路约二三十艘，共计一百五十余艘战船，朝铁甲船包抄而来。

　　海面上，船只密布，他也亲率一路冲了上去，这是村上水军的全力一击。

　　他要用数量优势，彻底淹没那六艘铁甲船。

　　“大人，毛利军全线压上了！”佐治信方高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九鬼嘉隆站在船头，目光扫过海面。

　　一百五十余艘村上战船，从五个方向同时逼近，如同一张大网，缓缓收紧。

　　这在以往的海战中，是非常有效的战术，类似狼群。

　　但今天，这个战术却成了致命的弱点。

　　“来得好。”九鬼嘉隆的嘴角微微上扬。

　　“传令各船！！”

　　“目标，敌指挥船。”

　　“集火射击。”

　　“是！”

　　旗语传递，六艘铁甲船上的炮手同时调整炮口，瞄准了船队中的几艘关船，以及村上武吉的安宅船。

　　那些关船，悬挂着各家大将的旗帜，是各队的指挥船。

　　“第一队，第二队，瞄准正前方那艘安宅船。”

　　“第三队，左翼那艘关船。”

　　“第四队，右翼那艘。”

　　“第五队，后方的那艘。”

　　“各炮注意！！”

　　九鬼嘉隆深吸一口气，猛地挥下采配。

　　“放！”

　　轰！！轰！！轰！！轰！！轰！！轰！！

　　六艘铁甲船上的佛朗机炮，几乎同时开火。

　　六枚铁弹呼啸而出，划破海面，直直砸向各自的目标。

　　然而，船只在波浪中起伏不定，瞄准本就困难。

　　再加上弹道学的空白，炮弹的落点是难以精确控制的。

　　六枚铁弹全部落入了海中，溅起巨大的水柱，无一命中。

　　“哈哈哈~！织田水军不过如此！”村上武吉见状，反而被激发出了斗志。

　　“他们的大筒打不准！冲上去！火攻！”

　　“大人，他们的战船好像不怕火。”治兵卫再一旁提醒道。

　　“火攻不行，那就登船！”村上武吉咬牙吼道：“白刃战！夺船！”

　　“只要能跳上去，那就是我们的船！”

　　他还是旧有的焙烙火矢加跳帮战术，以为只要贴近了就能凭人数优势取胜，却不知自己正带着水军往死路上冲。

　　“喔！”村上水军士气大振，一百五十余艘战船全速前进，船桨划得更快了。

　　“大人，他们冲过来了！”佐治信方焦急地喊道。

　　九鬼嘉隆面沉如水，目光紧紧盯着那些快速逼近的毛利战船。

　　他知道，佛朗机炮虽然威力大，但精度确实太差。

　　尤其是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想要命中移动中的小船，难度极大。

　　先前那次之所以命中，是因为距离仅有十几米，几乎是贴脸输出。

　　“调整角度！再放！”九鬼嘉隆只得咬牙下令。

　　轰！！轰！！轰！！

　　又是六炮齐射，铁甲船都因为后坐力，而猛地后挫。

　　这一次，仍然没有命中既定目标。

　　但有一枚铁弹，碰巧命中了一艘小早船。

　　那艘小早船直接被砸成两半，船上的人纷纷落海，海面上只剩下一片木板残骸。

　　“怎么回事！给我好好瞄准！”九鬼嘉隆将这未命中，怪罪到炮手身上。

　　他们不知道，如今这没有膛线的国崩，就是打得近、打得飘、打得不准的“三无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