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 摄家元服,武家坐庄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025 字
天正五年(1577年)七月十二日。
二条御新造。
这座织田信长在京都的新官邸,今日格外喧嚣。
天色刚明,通往官邸各条街道上的人,便已络绎不绝。
摄家、清华家的公卿们,有的乘坐驾笼,有的干脆徒步,还有少数有武家背景的会骑马。
他们今日来此的目的,是为了参加关白·近卫前久之子的元服仪式。
筒井顺庆,也在受邀之列。
他身着墨色大纹直垂,胯下名马“百里黑”,率领小三千的旗本亲卫,从大和国而来。
进入京都,大军驻扎在外,筒井顺庆一行人则沿着官道,前往二条御新造。
行不多远,迎面便见几位公卿。
那些人远远望见筒井顺庆,先是一愣。
如此众多的武家队伍出现在此,让他们下意识地心生惧意。
待再仔细一看,队伍中那面“三盖松”的马印随风翻动,他们迅速辨认出了来者的身份。
为首的公卿脸色一变,连忙低声说道:“是筒井中纳言……”
话音未落,几人已慌忙退至路边,纷纷跪伏于地。
双膝触地,上身完全伏低,额头几近贴着路面,双手掌心向下平贴在地面,姿态恭谨至极,不敢有丝毫僭越。
待顺庆的队伍渐行渐近,为首那人伏在地上,高声唱道:“恭迎中纳言殿下!”
其余几人也一同唱道:“恭迎中纳言殿下”,声线都微微发颤。
筒井顺庆骑在马上,目光从那些伏地不敢抬头的公卿们身上淡淡扫过。
他没有回礼,甚至都没有微微点头的动作,只是不紧不慢地策马前行,从容地从他们身前缓缓经过。
身边的带甲亲卫骑乘随行,队列森严,声势赫赫。
直到整支队伍完全通过,那些公卿才敢微微抬头,确认人马已远,方才相互搀扶着起身。
有人悄悄拭去额上冷汗,有人低头整理衣冠,却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倒是来了不少人。”筒井顺庆在马上随口说着,这已经是遇见的第三波公卿了。
慈明寺顺国跟在身侧,闻言轻声应道:“摄家元服之礼,本就隆重。”
“其实按照旧例,此类元服之仪,本应在禁中举行,由关白或太政大臣主持,乃朝廷自古沿袭的礼法。”
“然而此番,近卫前久却向内大臣提出,要在其官邸为儿子举行元服之礼。”
“此等请求......”慈明寺顺国偷眼看向筒井顺庆,语气谨慎:“本身便极不寻常。”
话音落下,他小心翼翼地观察家主的神色,生怕这件事惹得家主不悦。
但筒井顺庆的脸上并无表情,似乎并不在意,慈明寺顺国便继续说道:
“内大臣起初再三推辞,言道‘至今尚无此般前例’,不敢僭越。”
“最终还是天皇降下旨意,内大臣无法再辞,只得应允下来。”
筒井顺庆听了,心中冷哼一声。
什么再三推辞,不过又是那套三辞三让的把戏罢了。
织田信长若是真不想答应,谁能逼得了他?
无非是做给别人看的姿态,既要这无上的荣光,又不肯落个僭越的口实。
“看来信长的威光,已然盖过了朝廷。”他轻声评价了一句,语气平淡,听不出语境。
但慈明寺顺国却不敢接话,只是低头不语。
说话间,二条御新造的正门,已在眼前。
门前早已停满了驾笼与马匹,武家众与公卿家的随从各自聚在一处,熙熙攘攘,却又有条不紊。
织田家的旗本武士立于门侧,一见到筒井顺庆,立马一路小跑地前来,纷纷在马前跪地行礼。
“恭迎中纳言大人!”
筒井顺庆低首一看,这群人当中有毛利秀赖。
“是秀赖啊。”他微微一笑,唯独只对毛利秀赖打招呼。
“是!”毛利秀赖激动地声调都尖锐了,周围更是投来羡慕的余光。
“头前带路吧。”筒井顺庆指名他引导,这是何等的荣光!
“筒井中纳言殿下到!!”毛利秀赖扯开嗓门高声唱道。
…………
…………
筒井顺庆踏入正殿时,殿内已聚集了数十人。
正殿中央,一名少年端坐,面南背北,身前设案,案上乌帽子、太刀、祝词依次陈列,整肃齐备。
他的身后两侧各侍立着两名童子,手持仪仗,目不斜视。
左侧东向的上手之位,织田信长端坐如山。
他今日身着褐色大纹直垂,腰佩折扇,姿态随意,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这个位置,既是乌帽子亲的尊位,也是武家之首的身份。
右侧西向的上手之位,则是给筒井顺庆预留的。
这里本该是生父近卫前久,以及公家座首的位置。
但今日这场元服之仪,本就是破例,所以座次安排也为了筒井顺庆破例了。
只见他在侍从的指引下,缓步来到位次上端坐。
他微微侧首,目光与织田信长短暂相接。
信长微微颔首,算是见礼。顺庆亦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整个殿内,俨然分为两派。
西侧下手往后,是筒井家臣的席位。
慈明寺顺国、松仓重信依次列坐,一般家臣与奉行则居于后排。
森好之留守在家,岛清兴则在城外统领大军,随时接应。
东侧下手往后,则是织田家臣的席位。
织田信忠坐于最前,其后是明智光秀,一般家臣与奉行则居于后排。
现在织田家双线作战,重臣都在外作战。
其中,佐久间信盛仍在围困石山本愿寺。
柴田胜家、丹羽长秀、羽柴秀吉、泷川一益则集合了四万大军,准备去救援能登畠山家,与上杉谦信作战。
至于这场元服礼上的公卿们,虽然也按近卫、九条、一条、二条、鹰司等摄家居前,菊亭、日野等清华家次之排列。
但他们整体的座次,已经排到后排外侧了。
而且还人人正襟危坐,面色恭谨,偶尔有人偷偷抬眼去看顺庆与信长,目光中混杂着敬畏与不安。
织田信长见筒井顺庆业已来到,便用目光向司仪示意。
后者会意,连忙高声唱报:“吉时已到。”
元服之仪,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