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三章 筒井顺庆又娶小妾了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032 字
天正五年(1577年)六月,天气已是暑气蒸腾。
今日,是筒井顺庆纳妾的日子。
女方不是别人,正是斯波义银的女儿:斯波富子。
说起来,这门亲事来得有些突然。
斯波义银虽然是个战五渣,但毕竟是名门之后,一直在筒井的庇护之下充当“食客”。
去岁冬末,斯波义银忽然提起,说自己有一女,年方十三,容貌端庄,知书达理,愿许给筒井顺庆为侧室。
筒井顺庆当时一愣,随即明白了斯波义银的用意。
这位落魄的名门之后,是在为自己找靠山。
斯波义银只有一子一女,均未成年。
他自己年近四旬,却身无半点知行地,若是哪天一命呜呼,除了一个早已名存实亡的“斯波氏”招牌,什么也留不下来。
到那时,幼子无人庇护,只怕连口饭都吃不上。
他将女儿嫁给筒井顺庆,哪怕只是做侧室,也算是攀上了一棵大树。
日后幼子长大,至少有个做“中纳言姐夫”的名头,多少能照拂一二。
筒井顺庆没有拒绝。
倒不是贪图斯波富子的美貌(他连见都没见过)。而是这门亲事,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枚提前落下的棋子。
聘礼送得不算丰厚,却也不失体面。
绢帛二十匹,银钱三百贯,再加上几件从明朝舶来的瓷器。
斯波义银收了聘礼,感激涕零,逢人便说中纳言大人仁义。
待到今日,他穿了一身素净的直垂,脸上带着笑,亲自带队送亲。
他身后跟着几个斯波家的旧臣,人数不多,加起来也不过七八人,一个个被暑气蒸得面红耳赤。
再往后,是一顶小小的花轿,轿帘低垂,看不清里面的模样。
因为是侧室,所以轻车简从进入多闻山城,不搞“入内式”仪仗。
婚礼仪式也非常简单,就是在二之丸举行。
南光坊天海诵了一段经文,算是告慰先祖。
而后新人相对而坐,各饮一口,交换酒盏,再饮一口,就算礼成了。
整个仪式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也没有对外邀请贵客,基本上就是自家人参与,这就是侧室的待遇。
不过好在斯波氏是名门,筒井顺庆还是照顾了一下斯波义银的面子,在客殿举办了简单的宴席。
说是简单,但对于斯波家这群吃了好几年粗糠的落魄之人来说,已经是阔绰得不像话了。
尤其是天妇罗做法的炸鱼一端上来,他们几乎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吃的时候也是眼眶都红了,感动得无以复加。
席间,筒井顺庆的目光着重落在一人身上,嘴角微微勾起。
毛利秀赖。
这个被织田信长逐出又召回的家伙,今日以女方亲属的身份,出现在了这场喜宴中。
一年多不见,毛利秀赖似乎瘦了一些,脸上也没了当初那股子精气神,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萎靡。
他穿着一身半新的直垂,姿势倒是还算端正,只是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郁结。
筒井顺庆看在眼里,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端起酒盏,遥遥向斯波义银示意:
“这大热的天,着实难为你们了。”
斯波义银连忙端起酒盏,语气中带着几分惶恐:“中纳言大人客气了。”
“这点暑气,算不得什么。今日是大喜之日,义银心中欢喜,再热也是高兴的。”
说罢,他仰头饮尽,又向筒井顺庆深深一礼。
那礼行得极是郑重,额头几乎触到了矮几上的漆面。
酒过三巡,筒井顺庆便站起身来:“义银。”
“今日我还有些政务要处理,恕不能奉陪到底了。你们尽情畅饮,不必拘礼。”
他没有必要陪全场,随便找个借口离席。
斯波义银等人却连忙伏身行礼:“中纳言大人公务繁忙,不必管我等。”
“今日已是百忙之中抽空,义银心中感激不尽。”
筒井顺庆微微一笑,便带着亲随离席而去。
他这一走,斯波家的众人反而放松了许多,气氛也随意起来。
众人推杯换盏,笑声不断。
斯波义银越喝越高兴,话也多了起来。
他先是说起富子自幼丧母,是自己一手带大的,言语间颇有不舍。
说着说着,眼眶便红了。
几个家臣连忙劝酒,说公主嫁入筒井家,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主公应该高兴才是。
其实他们这些斯波家臣才是最高兴的,因为筒井顺庆很大方地给了斯波家3000石的安堵状。
要知道他们好几年都没开俸禄了,这一下子能补齐欠薪,当真是苦尽甘来,自然心向筒井。
不过代价也是相应的,斯波家少主要当小姓,去侍奉筒井顺庆。
但这笔买卖算下来,斯波家还是沾光的。
所以斯波义银听了众家臣的奉承,又破涕为笑,连饮了三杯。
唯独一人,始终沉默不语。
毛利秀赖坐在斯波义银下首,从筒井顺庆离席时起,他便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酒。
起初还有人向他敬酒,他也只是木然地举盏应付,转头又喝自己的。
随着酒越喝越多,他的身体开始打晃,坐都坐不稳当了。
斯波义银察觉到弟弟的异样,皱了皱眉,侧过身低声道:“秀赖,少喝些,喝多了伤身。”
“无~~无妨。”毛利秀赖摆了摆手,舌头已经开始打结。
“兄长小日子~~过得不错。弟弟~~替你高兴。”
说罢,又给自己斟满了一杯,一饮而尽。
斯波义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暗暗叹气。
他知道弟弟心里苦,只是这大喜的日子,实在不该这般失态。
他正想再劝几句,旁边一位老臣却凑过来敬酒,他只好先应付那边。
又过了片刻,毛利秀赖忽然抬起头来,直直地看向斯波义银。
那目光里有酒意,有迷茫,还有一种压抑已久的情绪。
“兄长。”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含糊。
斯波义银转过头来,见弟弟满脸通红,眼神迷离,不由得皱紧了眉头:“怎么了?”
毛利秀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灌了一口酒,才哑着嗓子说道:“兄长~~”
“弟弟我~~心里头......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