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590 节

第五百八十四章 织田市的三胎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393 字

  天正四年(1576),七月底。

  筒井家接连添丁,双喜临门。

  先是侧室一条绫姬产下一子,是为筒井顺庆第五子,取名万千代。

  时隔不过数日,织田市也顺利分娩,再得一子,排行老六,取名胜千代。

  筒井顺庆穿过中门,身后只跟着石田三成一人。

  院中几名侍女正在晾晒襁褓,见他到来,慌忙跪伏行礼。

  “夫人今日如何?”筒井顺庆驻足问道。

  “回禀家主,夫人今日气色好了许多,今晨还进了一碗粥。”为首的侍女低声答道。

  他微微颔首,迈步走向寝居。

  寝居的障子门只打开了缝隙透气,织田市靠在几层叠好的被褥上,面色有些苍白。

  她也是快三十的少妇了,这个年龄生产,也算是大龄产妇了。

  但她看着怀中那张粉嘟嘟的小脸,感觉一切都是值得的。

  “阿市。”筒井顺庆脚步很轻地进入,声音也尽量压低:“辛苦你了。”

  织田市见他进来,微微欠身,想要行礼。

  “别动。”顺庆快步上前,在她身侧坐下:“你现在需要静养,这些虚礼就免了。”

  织田市轻轻一笑,也不再勉强,只是将怀中婴孩稍稍托起:“夫君要看看吗?”

  筒井顺庆凑近了些。

  襁褓中的婴孩正在熟睡,眉眼尚未长开,小小的一团,呼吸轻而匀。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柔嫩的脸颊。

  婴孩皱了皱眉头,嘴里吐出一个细小的泡泡,又沉沉睡去。

  “每次来都睡着,真是个瞌睡虫。”筒井顺庆笑着调侃着。

  织田市看着婴孩,眼中漾起柔和的笑意:“刚出生嘛,都嗜睡。”

  虽然她已然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但每次看到孩子这般无忧无虑的睡颜,便觉得岁月静好,此生无求了。

  “那就好。”顺庆点点头,又看向她:“你自己也要养好身子,可有什么想吃的?让人去办。”

  织田市轻轻摇头:“膳食已经很好了,夫君不必担忧。”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筒井顺庆:“倒是前线的战事,可还顺利?”

  筒井顺庆正要开口,织田市却又接着说道:“因为我最近听闻,木津川口那边,毛利水军与织田水军打了一场。”

  筒井顺庆神色微微一凝,随即恢复如常:“你倒是消息灵通。”

  “内院的女眷们闲来无事,总爱说些家长里短。”织田市轻声说道。

  “前日有位夫人的侍女,她的兄长在堺港经商,来信说起此事。”

  “听说……织田家的水军,吃了大亏?”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被角。

  虽然她已经嫁入筒井家多年,但织田信长终究是她的亲哥哥。

  血脉至亲,如何能真的不闻不问?

  筒井顺庆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确实如此。”

  “九鬼嘉隆率三百余艘战船,与毛利、村上联军八百余艘在木津川口决战。”

  “毛利那边用了焙烙火矢,配合火攻。织田水军……几乎全灭。”

  筒井顺庆语气平静,这次海战筒井水军并没有参与。

  虽说筒井与织田是同盟关系,但这不等于军事方面的无条件支援。

  这其中的利益交换与战略考量,不是简单一句“攻守同盟”所能概括。

  “全灭?”织田市脸色愈发苍白,没想到是这么的损失惨重。

  “船毁人亡者不计其数,能逃回来的十不存一。”筒井顺庆看着她:“你兄长这次,确实栽了个大跟头。”

  织田市垂下眼帘,沉默良久,才低声说道:“兄长他……”

  “自少年时便目空一切,用兵向来以势压人。”

  “海上作战与陆上不同,他却还是那一套……”

  说到此处,她忽然住口,抬眼看向筒井顺庆:“夫君,但马那边……真的能打赢吗?”

  筒井顺庆看着她眼中的担忧,知道她不只是关心战事,更是担心筒井家。

  毕竟如此强盛的织田家,都在毛利手中吃亏了,那远征但马的筒井军,同样面临毛利的力量。

  筒井顺庆斟酌片刻,缓缓说道:“眼下松仓重信率主力与垣屋、八木联军在祢布城一线对峙。”

  “对方最初只有两千余人,如今太田垣辉延又率部增援,兵力已增至三千。”

  “只是对方至今仍然按兵不动,依我看,是在等毛利的援军。”

  “那我军呢?”

  “立石城,上钵山城均已被我军攻破......”筒井顺庆想到最新的战报。

  由于立石城没有分兵驻守的价值,所以便一把火烧了。

  “北畠具房留守上钵山城,山中鹿之介又攻克了加阳城,目前正向南进攻。”

  “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与重信合兵一处。”

  织田市沉默片刻,轻声说道:“妾身听夫君的口气,似乎并不担心毛利大举来援?”

  筒井顺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夫人果然敏锐。”

  他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语气也放得更缓,像是在耐心讲解一道复杂的棋局。

  “不是不担心,而是眼下这个时节,毛利即便想大举来援,也力不从心。”

  织田市微微侧首,露出倾听的神色。

  筒井顺庆继续道:“夫人想想,如今已是七月底,再过一个月,便入秋了。”

  “每到这个时节,各家大名最要紧的事是什么?”

  “秋收?”织田市轻声接道。

  “正是。”筒井顺庆点头:“毛利若救援但马,派兵少了,杯水车薪,挡不住重信的万余大军。”

  “但若是大举出兵但马,少说也得动员万余人马,人吃马嚼,所耗巨大。”

  “更何况,远征但马,对毛利而言是客境作战。”

  “从吉田郡山城到但马,若是没有水军辅助,少说也得走上小一个月。”

  这也是上半年筒井顺庆迟迟不动的原因。

  <img src="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7809867303545801/32578150004796108/10842988/65d4a9983458b094ed2e0ea7b392f4012N23GNh3Iuz7LHQ_hd.webp">

  “再加上沿途山路崎岖,粮草转运艰难。若战事拖延到冬季,大雪封山,到时候想撤都撤不回来。”

  他甚至都考虑到了战事打到年底。

  织田市听完,沉默良久,才轻声道:“所以夫君的打算,是拖?”

  “是耗。”筒井顺庆纠正道:“我们耗得起,毛利耗不起。”

  “打仗,说到底就是拼钱粮,拼后勤补给......”筒井顺庆越说越兴奋,以至于声音都忍不住拔高。

  织田市望着侃侃而谈的夫君,眼中满是欣赏的笑意。

  却忽然察觉到怀中的胜千代动了动,低头去看......

  只见胜千代的眉头轻轻皱起,小嘴也嘟嘟起来,像是在睡梦中表达不满。

  “夫君轻一些,咱们这位小家伙,要被你的宏图大业给吵醒了。”

  筒井顺庆连忙噤声,温柔地看着再次熟睡的胜千代。

  “说起来......”他语气轻轻:“这几个孩子的未来,也该有所规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