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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4 节

第五百七十八章 顺庆定规矩:以后诸寺的事,筒井说了算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127 字

  当兴福寺的钟声,悠悠响起。

  这场兴福寺别当之争,在寻宪的坐镇下,就此尘埃落定。

  多闻山城,本丸。

  筒井顺庆正与天海对弈。棋盘上,黑棋已将白棋叫杀。

  “这么说,兼深当场哑口无言?”

  “正是。”天海移动“玉将”,却仍是死局。

  “寻宪一句‘公推在前,任命在后’,便让他的敕裁成了废纸。”

  “随后众僧公推寻宪,大局已定。”

  “虽说这两份任命都没有落实,但皇室与朝廷也算是保住了点儿颜面。”

  “最终也认可了寻宪续任第208代别当之位,下旨敕令。”

  筒井顺庆微微一笑,手中棋子将死对方。

  天海无棋可走,最终的胜利者,是筒井顺庆。

  “不过......”顺庆话锋一转,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兴福寺的塔尖。

  “这只是解了燃眉之急。四年之期任满后,又会是一场纷争。”

  天海垂首立在他身后:“主公深谋远虑。”

  “寻宪毕竟六十七了,这四年任期,多半是他的最后一任。”

  筒井顺庆微微点头,目光深邃:“四年后,别当之位,必须还是我筒井家的人。”

  天海恭敬问道:“主公属意何人?”

  “胤荣如何?”

  天海微怔,随即点头:“宝藏院胤荣,自永禄年间追随主公,至今已有十余载,忠心可鉴。”

  “其武艺高强,创立宝藏院流枪术,在寺内声望不低。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出身觉禅坊,非门迹之列。”天海如实说道。

  “加之宝藏院为新立子院,无法与兼深这等底蕴深厚的子院出身相比,资历上终究吃亏。”

  “况且,兼深此次虽败,但四年后若再争,必然会有备而来。”

  筒井顺庆冷笑一声:“所以,这四年,就是给胤荣铺路的时候。”

  “你可有良策?”他转身看向天海,寺社方面一向由他管领。

  “是。”天海思索片刻,心中已有大概。

  “其一,助胤荣升任‘权少僧都’。他如今只是‘律师’,位阶太低,不足以争‘别当’。”

  佛教内部也有严格的僧官等级制度,与世俗的官位等级相似,分三阶十级。

  僧位:法印。僧官:大僧正、僧正、权僧正。

  僧位:法眼。僧官:大僧都、权大僧都、少僧都、权少僧都。

  僧位:法桥。僧官:大律师、律师(中律师)、权律师。

  筒井顺庆听了点头,随即表示:“不仅要升任‘权少僧都’,四年之内,最起码要升至‘权大僧都’。”

  “你来想办法。”

  “是。”天海领命,心中开始思索怎么快速给胤荣镀金。

  胤荣出身武家“凡僧”,与公卿“良家”、摄关“贵种”的身份相差甚远,导致晋升速度非常缓慢。

  要四年内从“律师”跃升至“权大僧都”,跨度着实不小。

  但家主既已开口,再难也得办到。

  “其二......”天海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

  “让他在这四年内,担任维摩会的探题,最好再任一次讲师。”

  “探题……”筒井顺庆若有所思。

  他知道这次别当之争的重点之一,就是除门迹出身者外,其余诸院门主若欲继任,必须曾在维摩会中担任“探题”之责。

  “嗯。不仅要让他当,更要让兼深当不得。”筒井顺庆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天海旋即明白:“主公这是要断他的履历。”

  “不仅是他,这次所有与他串联的学侣......”筒井顺庆语气转冷:“该外派的外派,该调职的调职。”

  “贫僧明白。”天海心领神会。

  把兼深的支持者一个个支走,让他们远离权力中枢,也算是一次内部大清洗。

  筒井顺庆重新坐回原位,目光再看向将死的棋局。

  “兴福寺与筒井家,荣损与共,休戚相关。”

  “这别当之位,绝不能落入旁人之手。”

  “这次是寻宪,下次是胤荣,再下次……”

  他手中拿起一枚棋子:“还要再培养下一人,再下一人……”

  “要让兴福寺历代别当,皆出自我筒井家门下。”

  “要让他们从根子上明白。”

  “离了我筒井家,这别当之位,他们坐不稳。”

  天海垂首应是,心中肃然。

  “不止兴福寺。”筒井顺庆忽然话锋一转。

  天海抬眼:“主公的意思是……”

  “东大寺,高野山,熊野三山,伊势神社……”筒井顺庆将领内涉及的寺社一一数来。

  “这些寺社,在当地根深叶茂,信徒遍及乡里。”

  “别看他们现在安分,那是惧怕我筒井家的威慑。”

  “可一旦局势有变,这些寺社便是离心离德的隐患。”

  “所以......”筒井顺庆语气一沉:“从现在开始,要一个一个地慢慢收拢。”

  天海合十领命:“贫僧身为寺社奉行,自当竭力而为。”

  “往后数年,必以此事为重,逐步收拢诸寺社,使之彻底归心于筒井家。”

  “很好。”筒井顺庆满意地点头。

  “不过记住,我要的不是一时压制,而是形成一套以我筒井家为根基的体制。”

  他顿了顿,目光盯向天海:“此事你既全权负责,心中可有腹案?”

  天海合十躬身:“贫僧确曾思量过一二。”

  “说来听听。”

  “是。”天海直起身,语气沉稳。

  “贫僧以为,欲使诸寺社彻底归心,须从三处着力,缺一不可。”

  “其一,人事任命之权。”天海竖起第一根手指。

  “日后诸寺别当、门迹、长者,凡重要职司,皆须经我部审核,筒井家认可。”

  “若无主公亲笔签发,便是天皇敕许、长者奉书,亦是一纸空文。”

  筒井顺庆微微颔首。

  “其二,寺领庄园之控。”天海伸出第二根手指。

  “诸寺社的寺领,名义上归佛门所有,实则代官、地头、年贡,皆须由筒井家派人掌管。”

  “财源所系,便是命脉所在。”

  “其三,法会仪式之统。”天海伸出第三根手指。

  “修二会、维摩会、一切经会,凡有寺社僧众云集之处,皆须由我筒井家统筹调度。”

  “时日一久,他们自会习惯听命行事。”

  他说完,垂手而立:“人事、财政、仪轨,若能尽入筒井家手中......”

  “则诸寺社纵有千年法脉,却无自主之权。”

  “好。”筒井顺庆认可地点头:“就照此办理。”